《冤家路窄》景小庭

7、特别想上去咬一口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考完最后一科，林轩交了卷从考场出来，才发现外边下雨了。因为明天就是五一小长假，学生们心里浮躁，大多出来的早，这会儿都聚在走廊里等考试结束，每个人脸上都笑呵呵的。
　　林轩一抬眼便看见了陆尘，他站在窗口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穿过三五成群嬉笑打闹的同学，林轩走到陆尘旁边，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陆尘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望向窗外。
　　林轩看着他的侧脸，很完美的轮廓，既有男人的刚毅，又有女人的细腻。他好像是一个多面体，有时候你觉得他干净的像一张白纸，有时候又觉得他幽深的像一谭古井。好比现在，他安静地看着窗外，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周围的热闹亦与他无关。
　　似乎谁察觉到了身边炙热的目光，陆尘回过头：“看我干吗？”
　　“你好看啊！”林轩反应挺快。
　　陆尘懒得搭理他，索性转过身来，倚在窗边，看周围的人打打闹闹。
　　“今儿你怎么出来这么早？坐不住了？”林轩看着他，考了两天试，陆尘每场都是不到最后一刻不出来。
　　“我不会，“陆尘说的理所当然，大言不惭的：“在里边待着干嘛？还不如出来透透气！”
　　“呵！您倒想得开！”
　　确实，物理对于陆尘来说，是一个死穴。并非他不努力，而是他真得听不懂。得亏自个是艺术生，不然高考这道坎恐怕就跨不过去了。
　　“哎！”林轩用胳膊肘杵了杵陆尘：“五一放假一块出去玩吗？”
　　“去哪？”
　　“安徽，怎么样？”
　　“都有谁啊？”
　　“没谁，就跟我妈！”
　　“你跟你妈去，我跟着干什么啊！”
　　“那怎么了，你还害羞呢？”
　　“我害什么羞？我是怕阿姨不自在！”
　　“阿姨不会不自在的！”林轩一把勾过路尘的肩膀：“怎么样？去不去？”
　　“不去！我得赶稿子！”
　　“嘿！刚才还没稿子赶呢，一会儿就来稿子啦？”
　　……
　　景越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林轩搂着陆尘笑得开心。认识林轩六年，从小学到高中，景越还从来没见过林轩此刻的表情。全神贯注地和身边的少年说着话，旁若无人，从嘴角蔓延到眼角的笑容，整个人都在闪着光。
　　按理说，搂着哥们说几句话，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妥。但是这个人是陆尘，就变得十分不对劲。
　　三天假期，陆尘白天睡觉，晚上画画，几乎昼夜颠倒。第三天中午吃完饭，陆尘伸伸懒腰准备去补觉的时候，陆晓橙拽住了他的衣角。
　　“哥，你今天再睡的话晚上可睡不着了，晚上睡不着明天就起不来，你还要不要上学啦？”
　　“你就说吧，你想干什么？”
　　“嘿嘿，我作业没写完。”
　　“然后呢？”
　　陆晓橙堆着笑：“要不你教教我？”
　　“陆晓橙，”陆尘俯下身眯着一双挣不开的眼睛看着陆小妹：“教你可以，给你写不成。别给我打歪主意了，不会的留着，醒了教你。”
　　说完，陆尘便打着哈欠回了卧室，顺道把门反锁了。这一觉，一直睡到太阳落山。陆尘是被陆晓橙摇醒的，屋子里的灯大亮着，床边的林轩和陆晓橙都瞪着一双眼直勾勾笑眯眯地瞅着他。
　　“哥，你做什么好梦了？笑得这么开心！”
　　梦？好像是做梦了，好像是挺开心的。但是，睁开眼就想不起来了。
　　陆尘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林轩：“你怎么来了？”
　　林轩扬了扬下巴：“给你送酒来了！”
　　陆尘瞅了他一眼，又瞅了瞅桌上的两个竹筒，伸手拿了一个过来。
　　“什么酒？”盖子一打开，一股淡淡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桂花酒，都是当地的居民自家酿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陆尘打开盖子抿了一口，几乎和饮料差不多，有一点酒香，一点桂花香，还有一点甜，于是点点头：“还成！”
　　“哥！你看我！”陆晓橙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镯：“好不好看？”说罢，和林轩相视一笑。
　　陆晓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陆尘才想起屋里还有这么个小东西。这会子脑袋清醒过来了，陆尘瞅了陆晓橙一会儿，刚想伸手去抓她的胳膊，结果陆晓橙俩眼一转，倒先跳开一米远。
　　“哥，钥匙我给你放那了。”陆晓橙指了指桌上的钥匙，然后蹦蹦哒哒地跑开了。
　　小东西，反应还挺快。陆尘磨了磨牙，把目光投向林轩：“你给她买的？”
　　“哦…小纪念品。”
　　不知为什么，陆尘突然想起那天陆晓橙吃的那个来路不明的冰激凌。
　　“那天她吃的那个冰激凌是你买的？”
　　林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呦！还学会举一反三了！怎么做题的时候不见你有这悟性？”
　　“那会儿咱俩还闹着别扭呢，你为啥给她买冰激凌？”
　　林轩正了正身子：“陆尘同学，你听好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过不去，是你非要带有色眼镜看我的！”
　　“我啥时候带有色眼镜看你了？”陆尘掀开被子，心虚地下床去洗脸了。
　　林轩笑了笑，起身跟了过去。
　　“一会儿出去打球吧！”
　　陆尘一边洗脸一边问：“去哪？”
　　“人民公园，离你这儿挺近的！”
　　“你不累啊，刚旅游回来？”陆尘洗完脸没擦，沾着水的小俊脸特别可人，尤其是那粉嫩嫩的嘴唇，让人特别想上去咬一口。
　　“怎么着，还怕我累着？”林轩的厚脸皮又上来了。
　　陆尘没说话，回屋换衣服了。他发现了，此人有两副面孔，一会儿正经地不像话，一会儿又不正经地让人想无视他，而且人家可以在这两副面孔之间自由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