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景小庭

10、我陪你打一架吧

　　陆尘埋头研究了很久，才算把刚才林轩交给他的题都摸透了。抬头看了看表，都六点多了，下楼的时候，陆尘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陆尘在呢！”
　　“宋姨，林轩呢？”
　　“这会子可能在花园呢！”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姨没说话，摇摇头走开了。
　　陆尘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轩，一个人孤单单地坐在长椅上，低垂着头，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样子。
　　“那个女人，她怀孕了？”
　　“我们离婚吧。”
　　林轩其实对于父母离婚这件事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甚至是盼望着这一天的，他并不觉得伤心，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一道阴影覆盖了自己。
　　“出什么事儿了？”
　　林轩抬起头看着陆尘，心里有一丝动容，因为他看到陆尘眼里的担心。
　　“没什么。”林轩叹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
　　陆尘抬脚踢了他小腿一下：“别给我玩深沉啊！”
　　林轩扯了扯嘴角：“不是。”
　　陆尘看了他一会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我爸妈，可能要离婚了。”沉默许久，林轩开口。
　　陆尘心里一跳，转过头看向林轩。他的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有伤心，有担忧，但是更多的却像是，刚刚结束一场战争的失落。
　　“你……”
　　“我没事，他们的婚姻啊，其实早就该结束了。”林轩皱着眉：“我只是想不通，两个人明明是有感情的，为什么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陆尘想了想说：“有些感觉不对了吧，你看，周围的事情每天都在变，人的心和行为也难免会受到影响，这些东西，我们都无法控制。”
　　“我小时候吧，我爸妈感情特别好，有时候我爸连我的醋都吃。我妈以前是美术老师，特有气质，我爸看着我妈画画的时候总说，你看你妈多好看！”
　　“我爸对我妈特别好，他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给我妈买的吃的，用的，一定要是最好的。”
　　“我爸特别努力，再苦再累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可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应酬多了，他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他们开始时不时地冷战，吵架，情况也越变越糟。”
　　“也许吧，周围的环境变了，一些感觉就不对了。”
　　……
　　陆尘安静地听林轩说完这些，却不知道如何作答。
　　“你，要是难受，我陪你打一架吧！”
　　林轩转过头看着陆尘，看到他一脸诚意的模样，瞬间就笑了，刚才沉重的心情也没了一大半。
　　“真的？”
　　陆尘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可得把小时候挨的揍给还回来，走着吧！”
　　林轩坏笑，还没等陆尘说话，就把他拽到了草地上。这场架几乎没什么看头，因为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陆尘就被林轩摔在了地上。林轩胜券在握，无论是气势还是实力完全压倒陆尘，他由着陆尘扑腾，有时候让他钻个空子，但绝对是一直掌控着局面。
　　陆尘没想到林轩这么厉害，他的招数很柔，三两下就可以完全压制住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刚开始的时候陆尘还不信他这么厉害，还认真得找破绽，但是慢慢陆尘就发现了，林轩完全是闹着玩，一副你逃不出我手掌心的样子。
　　看是看出来了，可是这架仍然要打，不然之前说要陪人家打架的话就白说了。又全心全力地陪着林轩折腾了一会儿，陆尘才停下，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俩人气喘吁吁地躺在草地上，都是一身的汗。
　　“哎？你说，咱俩小时候打过架？”
　　“对啊，当时你揍得我那叫一个惨。”
　　“啊？”陆尘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林轩支起半边身子看向他：“嘿！你小子想不认账是不是？”
　　陆尘不屑：“我至于的吗？”
　　“你看！”林轩把手伸到陆尘眼前晃了晃：“这就是跟你打架留下的。”
　　陆尘被他晃得看不真切，抓住他的手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条细细长长的伤疤。
　　“想起来了吧！”
　　陆尘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天下午，他去给爷爷拿药，却被几个坏小子堵在巷子里。他跑了很久，最终却又被堵住，无路可走，所以他选择了拦在他前面的林轩。他不记得那时林轩的样子，只记得他把他按在身下的时候他眼里流露出的，一丝不忍。
　　当然，这是后来陆尘回忆的时候才感觉到的。
　　那天林轩几乎没有还手，一个劲地在躲，好像要让他揍个痛快。所有的人都在拉陆尘，可他打红了眼，力气大得吓人，如果不是林轩的手流血，陆尘估计还不会停手。
　　“哎！想什么去了？”林轩杵了杵陆尘。
　　陆尘坐起来：“你那天，怎么不还手？”
　　林轩一愣：“你说我怎么不还手，让你给镇住了呗！”总不能说看你那势单力薄的样心疼了吧。
　　陆尘扯扯嘴角，不说话了。林轩回头看他，他的眼睛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夕阳给陆尘的脸上覆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很迷人，又很招人疼，让林轩突然就萌生了想保护这个人的想法。
　　“你应该知道我家里的事吧！”
　　林轩回过神：“嗯，知道一点。”
　　陆尘又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小时候，陆尘一直是恨着他们的。他恨他们让他的童年变得冰冷黑暗，他恨他们总是揪着他母亲的事情不放，这些甚至让他很长时间不想和人接触。大一些的时候，谈不上恨了，但是也做不到原谅，直到林轩出现。在他18岁的这一年，这个人就突然空降在他的生命中，处处和他作对，又不遗余力地对他好。陆尘觉得，那些不好的事情渐渐因为林轩变得不再可怕，变得无足轻重，不疼不痒。
　　林轩伸手在陆尘头上呼噜了一把：“陆尘，别去想那些了。”
　　陆尘转头：“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许摸我头。”话虽这么说，眼里却含着笑意。
　　“哦？我怎么记得你只说过，不许打你头呢！”林轩说完，在陆尘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陆尘推了林轩一把：“啧，你找事儿是不是？”
　　“呵，还想打架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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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架的两个人，今天都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