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良家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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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岑的家教时间从每周六的下午1点半开始。
时间有点紧，叶珍上午要在学校参加补课，一上完课就得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收拾房间。那些幼稚的洋娃娃、樱桃小丸子贴纸，还有到处散落的零食……通通都得塞到床底下，她可不想被莫岑学姐当成小孩子。尽管叶珍总是准备得很认真，还特意买了一个“有高中生气质”的玻璃水杯，但也不曾博得莫岑的笑脸。
“最后一次，告诉我X等于几。”
18岁的莫岑坐在书桌边，侧头看着叶珍。那眼神不带一丝感情，不留情面地落在叶珍的脸上，让她无地自容。
“等于、等于…等于27？”
她磕磕巴巴地说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心虚的答案，一脸慌张地看着莫岑。莫岑没有说话，只是神情莫测地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不、不是27吗？”
“应该是29。”
“为什么？”
“自己看看答案解析。”莫岑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让叶珍忍不住有点委屈。又是这句话！她再次把参考书翻到末尾，寻找这道题的答题解析。
原来如此！她的解题思路并没有错，只是又犯了一个丢三落四的低级错误。叶珍瞥了眼莫岑，像是希望挽回些面子似的说：“其实我都会做的，只是有点粗心…”
“假如人人都这么粗心，还要考试干什么？考试的作用就是选出那些用心的人。”
莫岑拿起桌上的另一本参考书，刷刷刷折了许多页，又勾了好多题：“今天把这些题都做完吧。”
“什么？”叶珍瞪大眼睛，“这么多啊！”
“多吗？考一场试是90分钟，这些题目还不足以考两场试。”
“… …可是…”
“现在开始限时训练。时间宽松些，就…”莫岑瞟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就200分钟吧！”
什么！叶珍瞪大眼睛看着莫岑，她却对着墙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像觉得自己很人性化似的。她从包里抽出一本《乱马1/2》，发现叶珍还愣着不动，一脸无辜地说：“你怎么还不开始？”
叶珍在她面前败下阵来，只好无可奈何拿起笔。真奇怪，为什么每次看着莫岑学姐，总感觉她说的一切都让人无法拒绝呢？
时间紧迫，叶珍很快就投入到做题中。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叶珍的笔刷刷划过纸面，还有莫岑的漫画轻轻翻页的声音。
很快叶珍就遇到了难题，苦思冥想都算不出来。她接连看了两眼钟表，急得手心都是汗。偷偷看一眼身边的始作俑者，倒是十分平静自在。莫岑靠着椅背，专注地翻着书页，明明在看一本搞笑的漫画，她却还是面无表情。不过此时的她垂着眼帘，少了些疏离，也没那么正经，有一种不同以往的恬静美，倒有点像个寻常女孩子了。不过寻常女孩可没有这么漂亮……”
楼下突然传来妈妈的声音：”老公，我出去打麻将了哦！”
每周六下午的麻局是叶妈妈的固定活动，也是叶爸爸的放风时间。一听妈妈出了门，叶珍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很快爸爸就来敲房门了。他捧着一盘水果探进头来：“阿珍，爸爸约了你王叔叔钓鱼，你和莫岑姐姐在家里好好学习哦！”
叶珍无奈地瞟了莫岑一眼。叶妈妈走的时候她已经收起了漫画，此刻正坐直了腰板，一副认真地看叶珍做题的样子：“好。叔叔再见。”
等到楼下传来叶爸爸关上铁门的声音时，莫岑站了起来。叶珍立刻警觉地直起身体：“你又要去哪里？”
“出去走走。”莫岑拉开窗帘，似乎在确认叶爸爸是否走远。
“你为什么总是要出去，“不，是为什么每次都要出去！叶珍突然感到有些生气，“你、你应该教我功课……”
“注意时间，你还有150分钟可以答题。”莫岑突然弯下腰，凑到叶珍身边，看了看她笔下的参考书，“光这一页上你就起码错了2题。”
叶珍被她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气势瞬间被消散了许多，声音也变弱了：“哼，等你走了，我、我就抄答案！”
莫岑突然笑了，她偏过头对叶珍说：“放心，这本书的参考答案是单独一册，现在在我包里。”
她离得这么近，那双清澈的眼睛就在眼前，叶珍看到自己的倒影被一闪而过的笑意包裹着，一时窒住了呼吸，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莫岑背上双肩包，重新扎了马尾，就往门口走去。叶珍仍然心有不甘，却不敢大声抗议，只好委屈地嘟囔着：“你才不是想给我做家教，你是故意拿我当幌子……”
没想到莫岑竟然听到了，她理所当然地说：“没办法，现在没有数学赛前培训了。”
叶珍愣愣地看她关上房门，又傻傻地做了一会题，才突然反应过来。之前莫岑跟姨妈说要参加数学赛前培训，可罗珊说莫岑从来不参加培训，所以她之前是以赛前培训为幌子出去玩，现在数学竞赛结束了，家教就成了新的幌子……
哪有这样的家教啊！叶珍郁闷地丢掉笔，一头埋到了书桌上。
“叶珍，你这次数学作业做得不错呢！”张蔚拿着叶珍的试卷啧啧称奇，“居然只错了两道！”
废话，每周都得回家做200分钟的限时考试，错了还得全部重写直到答对为止，换谁都会进步吧！叶珍不由地揉了揉手腕，感觉自己的手都快写瘦了。其实莫岑“翘班”的时候她也可以偷懒，但她受不了学姐检查她的题目时看她的眼神，总让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所以学得反倒更用心了。
“不愧是莫岑学姐！做家教都这么厉害！”罗珊一脸羡慕地看着叶珍，“叶珍，这周能让我也参加吗？”
“啊？”
“算我一个，”张蔚也凑了过来，“我也有些题目想请教学姐。”
叶珍有些为难，下意识地想拒绝，因为她好像不太乐意和别人分享莫岑学姐。但是……如果罗珊和张蔚也在，学姐会不会就不出去了呢？
“那好吧，不过只能这一次哦！”
又是星期六，叶珍把罗珊和张蔚带回了家。
由于人数增多，叶珍的小房间坐不下，大家集体坐在了客厅的餐桌边。叶爸爸乐呵呵地给大家发饮料：“果然是初三生了，双休日都越来越用功了，这个氛围很好啊！”
莫岑进门时愣了一下，叶珍忍住偷笑，有些“为难”地说：“学姐，今天人比较多，就拜托你了哦？”
我可不信你会让我们3个人一起参加200分钟的考试！
“学姐学姐，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我想不通好久了！”
还没等叶珍窃喜两分钟，罗珊就已经搬着凳子插到了她和莫岑之间，又用习题册占据了莫岑面前的桌面。
叶珍吓了一跳，赶紧去掏作业本，想把凳子搬到莫岑另一边，没想到又被张蔚抢了先：“学姐，听说你英语也很棒，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这篇作文…”
叶珍傻眼了，她搬着凳子，看着两个好闺蜜“求学若渴”的样子，却不知该坐哪里，最后只好委委屈屈地坐到了桌子对面。
算了，等一会她们问完了，我再坐过去吧。
话虽如此，她一面做作业，一面看着对面这3人热火朝天的样子，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何况1个小时过去了，罗珊和张蔚还是没有要让位的意思。
“喂，也该让我问几道题了吧，”叶珍忍不住了，"莫岑学姐可是我、我的家教！”
“别这么小气呀，你随时都可以向学姐请教，我们可是难得问一回呢！”罗珊头也不抬，依旧一脸仰慕地看着莫岑学姐，“学姐学姐，我还有化学题目要问！”
“你家里不是还有个罗玟姐吗？”
“罗玟那个母老虎，就知道骂我笨，哪会像莫岑学姐这么温柔有耐心，”罗珊叹了一口气，“叶珍你可真是太幸运了！”
温柔有耐心？叶珍转过头，又看见张蔚一脸恍然大悟地感叹：“原来如此，学姐你真厉害！唉，我太粗心了，做这么多遍都没发现…”
这下撞枪口了吧，叶珍幸灾乐祸地想到了莫岑的那句“假如人人都这么粗心，还要考试干什么？” 可是今天的莫岑不仅连句“笨蛋”都没有说，甚至微微一笑：“别着急，你底子好，多练练就不会粗心了。”
纳尼？
正当叶珍越来越郁闷的时候，叶妈和叶爸前后脚地出门去了。
学姐今天不出去了吧？叶珍有些紧张地瞟着莫岑，她正被罗珊和张蔚“夹攻”，面前摊满了各科目的课本和习题册，看样子也确实出不去……不过为什么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多余的那个呢？
叶珍没精打采地趴在作业本上做题，她从小都是温吞吞的性子，从来不懂怎么竞争，更学不会争抢，一个下午只能时不时眼巴巴地看着对面。好不容易莫岑终于抬起眼看她：“叶珍，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叶珍立刻打起精神，把作业本往前推了推，以为莫岑会像往常一样考她题目。没想到莫岑却丢了本参考书过来，似笑非笑地说："那你把这里折页的那几题也做了吧。”
熟悉的参考书“啪”地落在叶珍面前，叶珍委屈地看着莫岑，莫岑的脸上仍挂着和气的微笑，眼中却毫无笑意。没给叶珍开口的机会，她就低下头帮罗珊画起了抛物线。
学姐，你也太偏心了吧！
仿佛是感受到了叶珍的怨念，莫岑又温柔地补了一刀：“你的数学和物理基础都比较差，只有大量做题才能赶上你的两位同学呢。”
叶珍的脸刷得红了，她低下头用力划着草稿纸，心里想着：“下次绝不能再带这两个家伙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良家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