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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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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十一年,咸丰帝驾崩,咸丰帝皇太子爱新觉罗载淳登基,拟定年号‘祺祥’。新帝尊咸丰帝皇后钮钴禄氏为慈安皇太后,咸丰帝懿贵妃叶赫那拉氏为慈禧皇太后。
先帝的梓宫。
恭亲王离去的背影尚在眼前,已是慈禧太后的懿贵妃揉了揉额,显得颇有几分疲惫。
她转过头去,想看看窗外景致,以眺远方,养精蓄锐。
此时,正有一小队内宫侍卫从她面前巡逻而过。
她兀地认出那一小队侍卫之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她有些难以置信,又揉了揉眼,确认并非自己眼花,将那队侍卫中的随便一个认错成先帝去世时那个浓眉大眼,威严无限的暴躁男子。
慈禧太后提起裙摆,缓步至大殿外,叫住那一队侍卫。
“你,来。”她站在台阶之上,较台阶之下的侍卫们高出太多。这也予了她机会——在他面前抬高下颌,伸手直指他,耀武扬威。
“是。”他单膝跪地,以示遵命,随后离队而出,走上台阶,至她面前,恭敬行礼,“微臣给太后请安。”
慈禧太后满意于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她勾起唇角轻笑,先是抬起手来示意那队巡逻侍卫离开,才往后微微退了半步,俯身,低下头去,笑吟吟的好奇问:“赵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这得问太后。”赵吏仍旧单膝跪着,不动声色。
慈禧的脸色微微一怔,又很快换回笑脸。她一抬手,道:“起吧,随哀家进来说话。”
“是。”
二人入屋内,慈禧屏退了众宫婢,唯留下他们二人。
“你刚才的话是何意?”她开门见山。
赵吏却是一笑,也不着急答话:“太后倒是真不怕我们二人独处的事儿,传出去会被顾命八大臣如何议论弹劾?届时太后想办的事儿,只怕更成不了。”
“管那起子人做什么。”一提起与自己处处作对,妄图专权将自己打入后宫‘颐养天年’的顾命八大臣,慈禧便气不打一出来,口中也没什么好话,“一群老货,早晚都得死。”
她说话时,赵吏已摆脱了方才在外头见她时的恭敬,开始东走西看。此刻她话音落下,才发现赵吏正握着她的青玉管制的狼毫笔把玩。她未动,赵吏倒是勾起唇角,露出个嘲讽的浅笑:“太后好大的气性。换了个身份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说着,伸了伸懒腰,“不过微臣实在不便与太后您独处呐。”语气俏皮的很,全然不似真的担心,“流言蜚语害死人。”又是一派假正经。
慈禧自然看得出他这般显而易见的演戏做派。她扬唇一笑,眼波流转间不经意流露几分成熟风韵。她走上前几步,从赵吏手中夺过那支笔,握到自己手里。她说:“好啊。你答了我的问题,我就放你走。”
赵吏一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他一屁股坐上桌子一角,一拍大腿道:“好吧。我答。”
“嗯。”慈禧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为何在此?你方才所说的话,是为何意?”
“是为天意。”赵吏抬手,一指头顶。
慈禧面色登时铁青,那支青玉制的笔也被她摔到地上,“胡说八道!我儿才是如今的天!他的意见才是天意!你竟敢假传圣旨?!”
“嘘——”赵吏听她愈发激动,声音也愈发大,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随后他故意靠近她,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大殿之内,莫要喧哗。太后,您又忘了。”
温热的男性气息在慈禧脖颈边拂过,赵吏结实的躯体擦过慈禧柔软的身。慈禧的脸一下泛红,从脖颈,至耳根。
她本想推开赵吏,骂一句流氓。
却不想赵吏在话音未落时就已弯下了腰,去捡地上的笔。
她的手落了空,尴尬的僵在半空。
“太后,您的笔。可别再摔了。”赵吏将那支笔放到慈禧僵在半空的手上。
“你……你……”慈禧咬着下唇,脸红的能滴出血来,“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赵吏微微皱起眉,但好像也不是不耐烦,只是下意识的这般做,“赵吏,灵魂摆渡人。”
“你……是不是只有在有人要死的时候,我才能看见你?”
“可以这么说。”赵吏抿了抿唇,点点头,“这一片儿正好是我负责。”
“那么……这里是不是有人,要死了?”慈禧问——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是最要权势要面子不肯服输的自己,在这个赵吏面前却总是连连失态,回回失仪。
赵吏耸了耸肩,“那还得看太后您。不过,确实有人离死不远。否则我也不会在这儿守株待兔。”
“那么,是谁?”慈禧心头的激动抑制不住——这是一场硬仗。若败,她要再翻身,只怕难如登天。所以她在意,格外在意,想要知道她与那些顽固的要作古的老不死们,谁会先迎接死亡?
“太后觉得呢?”
“一定是他们,对不对?”
“哈。”赵吏笑了一声。这笑落在慈禧耳里,显得有几分刺耳。他说:“太后果然心狠手辣,是女中豪杰。怪不得先帝在下头也惦念你。”
这回轮到慈禧无声的笑起来,带着满满的嘲讽,“赵公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先帝纵然是我的丈夫,但他已经驾崩了。现如今比先帝更重要的,是我儿子的江山,我儿子的地位。”
“是你儿子的江山地位?”赵吏挑了挑眉,做出一脸夸张的吃惊。他直直的看向慈禧,“还是你的江山地位?”
“赵吏!”她被人戳穿心事,怒不可竭,弃了‘公子’称呼,直呼大名,“休得胡说!否则我命人杀了你!”
“啊,我好怕。”赵吏重新坐回桌子上,拍了拍胸口,努力配合慈禧的盛气凌人,“要杀我呢。我死了命就没了——噫,可我本来就不是人,就死不了啊~”
慈禧从未见过似他一般厚颜无耻之人,当下一口暗血便要从口中喷出,又生生忍下去,“你给我滚——!”
赵吏满不在乎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莫须有的灰尘,“嗳,那微臣便退下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收起了面上的嬉皮笑脸,“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太后。”
慈禧的心沉了沉——他们二人再见面时,是他来收她的命,带她去见先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