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花非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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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花非花
岁岁一觉醒来的时候，晨曦已现，染红了轻转流云，晕开了胭脂红雪，她破水而出，恰看到紫衣公子站于翡翠木下，姿态朦胧，似睡非睡。
岁岁很开心的挥了挥手，韩非看着笑了笑，向岸边走来。
这是位于韩非精致堂皇府邸中百转回廊的最深处——垂莲池。
四周草木茂盛如烟，百花盛开若锦，水镜流转似琉璃，就连池中盛开的千叶垂玉莲都比岁岁在红莲宫中看过的满池红莲更加的珍贵稀有。
这座府邸是韩王安赐予的，大约除了王宫和姬无夜的住处，在新郑再也没有一处可以比得上这里的奢华大气。
作为韩王安最宠爱的嫡幼子，韩王安赐给韩非的东西无一不都是最好的。
韩非刚回国那一会儿，使节官吏献上边疆方有的胭脂雪，韩王安喝后大赞，本要悉数畅饮，但忽念小儿爱酒，摆手便将唯二中的一壶赐予韩非，此等殊荣无不令众人艳羡，都道公子韩非为韩王心头爱重。
岁岁那时正窝在韩非怀里小口小口的抿着那韩国境内仅剩的胭脂雪，那酒便如其名，如晶莹剔透的胭脂雪花，入口清凉醇甜，非常对岁岁的口味。
“非哥哥你不喝吗？”
岁岁歪头看着从刚才回来就一直不对劲的韩非，连他最爱的美酒都无法让他展颜，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韩非看着嘴角沾着一点红痕的岁岁，就像是流出的鲜血的一样，一如曾经的那样，这让他瞳孔骤缩，藏于袖中的手握了又紧，然后他轻轻的抬手，将岁岁嘴边的那点恍若血渍的酒液擦掉，扯出笑来，“我不喝你喝吧。”
岁岁敏锐的感觉到什么，她不解道：“非哥哥是怎么了？不高兴吗？”
韩非似笑非笑：“有什么东西能我高兴什么，又不高兴什么？”
这话委实有些尖锐，岁岁确定了韩非如今心情不佳，不由皱眉：“韩王安不是很爱重……宠爱非哥哥吗？”
岁岁在韩非猛然冰冷的目光中改掉了一个词。
“宠爱……”
缓缓咀嚼着这个词，像是能从其中品出他没有看出来的真意一般，良久韩非似是放弃了一般，嘲讽的笑了笑，“那是愧疚，岁岁。”
“愧疚？”
“对，就是愧疚。”
韩非转头认真的看着岁岁，这是第一次岁岁从韩非眼里看到了疲惫，还有尖利的刀剑。
“岁岁你要知道愧疚有时候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因为你可以利用它给你提供一些所谓的便利……当然了，这东西的产生，是需要从你身边夺走一些重要的东西为代价的。越是尊贵的人产生的愧疚，他夺取的东西就越重要。”
沉默良久，岁岁看着正望着窗外的韩非，此时阳光明媚却依然融化不了那个少年清冷泛着霜寒的侧颜。
“那么……”
岁岁停顿了一下，凝视着已经转过头来尽量柔和看着她的韩非，轻轻道：“那个人，他是故意的吗？”
韩非怔楞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好笑，然后他真的笑了起来，他看着岁岁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还没长大的天真烂漫的孩子。
他笑得不可自抑，甚至将脸埋在了叠起的手臂中，沉默的望着他的岁岁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然后岁岁听到他轻轻的，却不容置疑的说道：“这重要吗？不，这不重要。只要知道结果不就好了吗？无论理由是什么，夺走了就是夺走了。况且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假的呀……”
韩非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苍凉，然后再也听不见。
岁岁晕着波光的眼眸闭了闭，没有莹白的珠子落下，落下的手中的酒杯，还有那鲜艳如血的酒液。
她张开双臂环住少年纤瘦的腰身，然后将脸颊轻轻贴于那本来在她眼里宽厚的此时却显得瘦弱的背脊，缓缓闭上了眼。
岁岁没有反驳韩非的话，哪怕她其实觉得那个答案很重要，因为如果不是故意的，就可以尽量的安慰着和被安慰着，让自己可以不要那么伤心。
岁岁也没有再追问答案，因为答案早就不言而喻。
忽然想到这些，岁岁一阵恍惚，抬眼却看到韩非已经站在岸前，用平常的那样温柔的宠溺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还不过来，在想什么？”
岁岁回神，笑道：“只是难得看非哥哥起这么早。以前在小胜贤庄你都是要拖到最晚的。总是被老师说教。”
韩非听完伸着懒腰，有些懒洋洋苦哈哈道：“要不是答应了子房，谁要这么早起啊。害得我美梦都没做完，可是梦到了美人呢。”
“切。”
岁岁撇嘴，“美人难不成有岁岁漂亮吗？”
看着不服气的小岁岁，韩非不着痕迹的扫了下那小小的胸脯，不自在的轻咳了一下，韩非安慰的蹲下拍了拍岁岁的头，“等岁岁长大了肯定比她好看，现在嘛还是太小了。好了，我该走了，你要好好看家哦，我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说完，便甩袖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岁岁气愤，看着韩非离开的背影，恨恨道：“可恶的非哥哥，又把岁岁当小狗。还有我哪里小了……岁岁还有一年就成年了呢。”
然后挺了挺小胸脯满是自豪道。
“呵，小丫头，你家非哥哥说得可不是年龄的小呢……你可是理解错了。”
磁性的声音，像是黑夜中弹响的琴弦，尾音上扬，带着点点勾人的妖冶，骤然响起。
“谁？！”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花非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