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红楼笑传》茹饕餮

13、贾府下

　　黛玉心想：“外祖母说他晚间才放学，现在回来不知可是出了什么事？”
　　贾母估计和黛玉想到一处去了，待得宝玉进来一叠声唤到近前来，“可是有什么事？今日怎么提前放学了？”
　　贾宝玉一一见了礼，笑嘻嘻道:“无事。得知今日林妹妹来，我心中实在挂念得紧，便跟师傅告了假。”
　　黛玉面上一僵，忙道：“不敢耽搁二表哥学业。”
　　贾宝玉却不以为意，坐到贾母另一侧，细细打量黛玉，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贾母笑道：“又胡说了，你何曾见过？”
　　宝玉笑道：“虽没见过，却看着面善，心里倒像是远别重逢一般。”
　　黛玉接口道：“母亲常说她长相肖似外祖母，所以二表哥看我也面善吧。”
　　贾母一手挽了一个，笑道：“好，好！这么更相和睦了。”
　　宝玉又问：“妹妹可曾读书？”
　　黛玉偷眼觑了一下列坐各人的表情，答道：“我和外甥每日一同学习，老师教什么就跟着学什么，不过打发时间罢了,姐妹们读的什么书呢？”
　　探春答道：“才学《四书》。林妹妹怎的和外甥？”
　　黛玉一怔，而后掩唇而笑：“这可真是怨我没说明了，虽说是我外甥却只比我小几个月。待得他过来给外祖母请安，让他也给几位‘姨母’请安。”
　　王熙凤大笑：“宝玉你听见了没，待会可得拿出长辈的架势来。”
　　邢氏大声附和：“对呀，宝玉，你可得拿出‘长辈’的架势来。”
　　饶是隐有愁容的王氏都忍不住看了邢氏一眼。
　　暗流汹涌，黛玉心想。
　　可怕的是宝玉居然浑然不觉，居然认真回答：“不知道外甥喜欢什么，待请得秦哥儿来，一起煮酒品茶也是极好的。到时也为林妹妹引见。”
　　黛玉心里长叹一声：姐姐，我想回家。
　　“秦哥儿最是风流人物，妹妹见了也会喜欢的。”
　　黛玉：“呵呵。”
　　“知二表哥心意，妹妹先在此替外甥谢过了，只是他过了年要考童生，恐怕要辜负表哥的心意了。”
　　贾母此时方接话：“ 哥儿年纪这样小，你堂姐居然狠得下心让他受这样的罪。”
　　偷眼一瞧，宝钗、探春、迎春、惜春竟都等着她回话，黛玉何等聪慧略一思量便想通其中关窍。想来那宝玉平日里与学习并不上心，谁人劝解都无用，恐怕不止无用，谁开这口谁就是恶人。
　　“总归有这一遭的。虽说条条大路通盛京，但他只于念书上有点长才，不在这上努努力，也没别的办法。或许将来有别的本事再另谋别的出路吧。”
　　宝玉扫兴道：“说这些做什么，平白坏了好兴致。”
　　王氏道：“快莫叫你父亲听见，省的又挨一顿训斥。”
　　一时有点尴尬，还是王熙凤出声道：“老祖宗是时候传中饭了。＂
　　贾母看了看厅中诸人，对王熙凤道：“只留几个孩子跟我用饭吧，你们都回去吧，我们自在说说话。”
　　王氏几人行了礼正要告退，在一旁生闷气的宝玉突然道：“妹妹可有玉没有？”
　　黛玉道：“什么玉？”
　　宝玉便把自己胎里带出来的那块通灵宝玉掏出来，黛玉粗略一瞧只见那玉大如雀卵，灿若明霞，上有花纹缠绕，却是个好物。
　　黛玉便把手上的香串子托在手上：“有是有，只是这块比不上二表哥那块。”
　　黛玉手串上那块玉是好玉，却不是宝玉那块。宝玉见了登时发作起狂病来，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骂道：“什么罕物！人的高下不识，还说灵不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
　　黛玉何曾见过这阵仗被吓了一大跳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
　　地下众人一拥争去拾玉。贾母急的楼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宝玉满面泪痕哭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儿，如今来了这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
　　王氏把玉重给宝玉戴上：“我的儿，快莫说混话。你这是要娘的命啊！”
　　一群人围着宝玉又是跟着哭又是劝，黛玉被人群挤在外头，很是后悔让兰馨和樱桃去整理带来的礼物，把手串子又带回去，仔细看了看，嗯，果真是好玉。
　　宝玉嚎了几声，抽抽噎噎唤道：“林妹妹······”
　　黛玉又被人群拥到宝玉跟前，她着实不知道说什么就干巴巴的站着。宝玉伸手拉住她的手，要不是王氏的眼神跟小刀子一样，黛玉根本不想握住宝玉的手。
　　贾母给怀里的宝玉擦眼泪，“你要是把你林妹妹吓着了，她就家去了。”
　　“林妹妹不许走。”宝玉不知被戳到哪一点，突地大叫道。手上突然用力把黛玉往他那里拉，黛玉一个踉跄稳住自己，她既不想跌进宝玉怀里也不想扑在贾母身上，立时脚下发力向后挣开。可宝玉发疯起来的力气大的吓人，黛玉学功夫时日尚短，平时欺负子健概因子健宠着她不反抗，她那点力气与现在的宝玉相比犹如蚍蜉撼大树，尤其宝玉觉察她要挣脱更用力拽住她。
　　这一屋子老弱妇孺，既不舍得拉扯宝玉，又不能救下黛玉，更兼着不能伤着在两人中间的贾母，乱成一团。
　　忽听一声大喝，“宝玉，你这是在做什么！”原来是贾政带着瑾瑜和子健来给贾母请安，主屋竟连个撩帘子的丫环都没有，耳听着屋里乱声嘈嘈，以为贾母怎么着了，急忙进来一看却是宝玉那逆子在撒泼！
　　这一声大喝不啻于惊雷一声，把宝玉唤回人间，宝玉一个激灵松开了拉住黛玉的双手。而黛玉一解脱如脱兔一般窜入瑾瑜张开的怀抱里。瑾瑜抱住黛玉转过身，屋里姑娘们多他本应避嫌，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低声问：“妹妹可伤着了？”
　　黛玉猫在瑾瑜怀里惊魂稍定，泪眼盈盈道：“我胳膊好痛！子健快看我胳膊是不是断了？”
　　子健赶紧摸了摸，惹得黛玉嘶嘶抽冷气，“小姨别怕。没折没折！”
　　贾政看见宝玉逃学本就大为火光，又见宝玉伤了黛玉，更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左看右看一把抓了大花瓶里的鸡毛掸子往宝玉身上抽去。这一下更乱了套，哭喊声混成一团。
　　兰馨和樱桃回来吓的去了半条命，挡着黛玉撩开衣袖查看，只见黛玉白皙的胳膊上青紫一片，甚至几处力气大的能看见手印。兰馨小心跟瑾瑜说了，瑾瑜的脸上冷的能刮下冰碴子。
　　贾母哭：“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王氏：“老爷，宝玉还小呢。”
　　王熙凤：“宝兄弟还小呢。”
　　······
　　嘈嘈杂杂让人心烦。
　　黛玉拉着子健的手，嘟着嘴求瑾瑜：“哥哥，我们回家吧。”
　　瑾瑜看看黛玉又回头看看无暇顾及他们的一团乱麻，伸手摸摸黛玉的头，点头。“可是咱们可不能这样走。”
　　兰馨心领神会大哭道：“姑娘，你怎么伤的这样重啊！都是奴婢护卫不力，让奴婢一头撞死谢罪吧！”
　　“往后没脸在姑娘身边当差了！”
　　“谁人有这么大的仇怨啊！报在奴婢身上啊！”
　　“是谁忍心下这么重的手啊！”
　　还别说，兰馨这一嗓子嚎出来，整个屋子都静了。
　　贾家人这才想起来，哦，原来这还有个受害人。
　　子健脸一板：“没大没小的，在别人家嚎什么丧呢！这地方哪有你喊冤的分。”
　　黛玉赶忙打圆场：“说什么呢，皮肉伤罢了。二表哥又不是故意的。”
　　王熙凤赶忙过来：“林妹妹可伤着了？真是怨我没有看顾好······”
　　瑾瑜突然转身长身一揖：“家人失仪，改日再来拜访。”抱起黛玉径直往外走，可能是弄疼了黛玉的伤处，黛玉在瑾瑜怀里抹着眼泪出去了。
　　贾母大急，拍着扶手，“赶紧把人截回来啊！傻愣着干什么！”
　　如何拦得住林瑾瑜呢，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