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什么是爱情》顾快乐

8、为自己而活

　　已经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我没有走。
　　事情没有办完，我怎么走？主要是，我舍不得走。
　　心虚的找了个借口再请几天假。
　　打电话给经理，他生气的说:“回不来就别回来了。”
　　没办法，工作就是那么受气。
　　秦少宇昨天和我黏了一天，他话不多，总是静静的。我爸妈对他爱答不理的，他也受着。我为他感到不值。
　　我冰冷的心被他融化，变成了一汪春水。分开的两年我也有错，如果直接和他说清楚，就不会有这样那样的波折。诚然，我怨恨他的母亲，和她在一个空间我都不能呼吸。想到这里夜夜不能寐。
　　昨天晚上，星光熠熠，明月当空照，终于没有了白天的燥热，我们在屋外纳凉。
　　嫂子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言之，你说女人结婚后要不要工作？”
　　我说:“一定要的，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经济能力，才不会事事依附男人。”
　　嫂子笑了笑:“我觉得你身上有种我们农村女人没有的味道。很独立，坚强。我读书不多，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你。反正就是好。”
　　听到这话，我哥和秦少宇齐齐看向我们。
　　我害羞的笑笑:“嫂子，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只是在外工作会锻炼一个人。嫂子，你可也以出去工作啊。”
　　说这话时，秦少宇正看着我，平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嫂子眼神里很憧憬，却透露着一丝失望:“我两个孩子还那么小，怎么能离开我？再说我也舍不得他们。”
　　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白皙的手上纹路都那么清晰:“不要让任何人束缚住你。人要为为自己而活。我们这辈子，已经不是完全靠土地为生了。”
　　嫂子明亮的眸子看着我:“言之，你真的很不一样。”
　　晚上我送走秦少宇的时候，他伸手揽住我的腰，我只能小声阻止他，这是我爸妈家，不要胡来。他不放手，我只能小声警告。
　　秦少宇看着我认真的表情，蓦地笑了笑，松开了手。
　　我突然意识到，我被耍了。
　　“我明天还过来。”
　　他背朝着我，扬了扬手，一会，整个人消失在清凉的夜色里。
　　“你还要跟他在一起吗？那你躲避的两年有什么意思？”冰冷的声音在我背后想起。
　　大晚上的背后传来哥哥的声音，着实让我受惊了。
　　我说:“我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哥，你不喜欢秦少宇吗？”
　　哥哥平静的说:“少宇是个不错的男人。对你也还算不错。只是他妈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们无法忍受。爸妈，其实并不讨厌秦少宇，但是情感上做不到”
　　我继续追问:“那咱们家对嫂子好吗？”
　　哥哥低头笑了笑:“借鉴你的教训。你嫂子来这什么家务活都不干。也是，结婚应该是彼此尊重的。”
　　我微笑:“这就对了。人家的宝贝到了咱家是并不能受委屈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这些话我想了一夜，在农村，每个女孩结婚，都被夫家管束着，不自由，生了孩子就看孩子，自己把孩子养大。难道女孩天生就是一个生育机器吗？每个婆婆都不能换位思考，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难道嫁了人，我就不是我了？我嫁人是为了独立的组建一个家庭，并不是成了你家的奴才。至少嫂子过得还不错，我心中多了一丝安慰。
　　因为瞎想，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阳光真的照在我的悲被子上。我迷迷糊糊的下床，看见嫂子很温柔的哄孩子。
　　嫂子抬头冲我笑了笑:“少宇刚来了，说是要到我们去小公园玩。那里一个月前才建好。听说那里花开的正好。我们去看看吧！”声音温柔似水，眼睛带母性的温柔:“跟姑姑说，去不去啊！我想去呢？”
　　我坏笑道:“嫂子心里想着谁啊”声音一轻佻活波。
　　嫂子笑了笑:“我以前觉得少宇不错，现在觉得你也不错。你为人很实在。”
　　我们一起去的公园，秦少宇满含笑意，我哥哥却是一副警戒的样子。哥哥和嫂子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真的好有爱。
　　一下车，就闻到了月季花的香味。这里开满了各色各样的月季花，有黄色，白色，还有最常见的红色，好看极了。我这里看看那里闻闻，高兴极了。哥哥，嫂嫂抱着孩子这里溜达溜达，那里转悠转悠，怡然自得。这个公园里还有别的花，有木槿花，有玫瑰花，还有许多花，这里成了花的海洋。
　　我招来秦少宇，想让他为我们拍些照片和视频。
　　他尴尬的笑了笑:“我手机没电了，用你的可以吗？”
　　我立刻给他了，心情这么好，何必在意谁的手机。只是他用，感觉有些怪怪的。
　　果然他看了一下手机通讯录还有我微信上寥寥无几的人。满意的笑了。因为这些人他都认识！
　　真是太幼稚了。
　　我们都觉得先录视频吧！一会日头大了不好拍了。
　　秦少宇听我们的建议，录的内容是我和嫂子在树下闹腾的样子。
　　我看着拿着手机的秦少宇，脸上有浮现出笑意。
　　之后我们又拍了好多照片，都是花和我们的合影，我们努力把最灿烂的笑容留给镜头，也留给我们心里。我嘱咐秦少宇把不好看的照片删了，以免占内存。
　　难得在一片庄稼地里还能有这么一个小公园，在这里走走停停，真的
　　是太舒服了。我回头看着秦少宇，他正在低头看我的手机。
　　我惬意的享受这份美好，突然大脑好像被什么击打了似的。视频！视频！
　　不能让他看到那个视频！
　　我跑向秦少宇，手机静止的画面正是我婆婆最后的恶狠狠的眼神。屏幕上面还有几滴泪。
　　他终于还是知道了，陈言之你这个大笨蛋。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他看到的是我在病床上录的视频，我手机里不常存照片，可是，这个我始终没删。每次我想回家的时候看着它，我就铁定了心不回去。是我妈和他妈理论的画面。可是他妈说话太刻薄了。我妈抵不过去说了句:“你害死自己的妹妹，逼死自己的丈夫。抢你妹妹的孩子做孩子。现在又来祸害我闺女。我不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丈夫要跟你离婚娶你妹妹你死活不依。”
　　然后是我婆婆咆哮般的吵嚷。
　　他的出身我很早就知道，全村人也都知道，每个人也都觉得他知道。背后常说，他不要脸，为了点钱，没志气，这么多年，也不给自己亲爹亲娘去上坟。
　　可是秦少宇并不知道，村里人虽然爱传闲话，可是谁会当面跟他说:“这不是你亲妈。你爸妈都死了”这类的话。
　　秦少宇垂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沉默良久，我们都不出声。
　　哥哥嫂子玩的很开心，笑声传到我耳朵里，也传到他的耳朵里，他会不会觉得很讽刺。
　　他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真的不是我妈亲生的吗？我是个私生子？”
　　看着他，我犹豫的点点头:“我听说，那时候，你爸要和她离婚，她死活不依。我姑姑说，你妈妈是个大美人，温柔善良。你爸爸高大英俊。他们不是私通，你不要把他们想的那么肮脏。你妈在当时你出生一个月就把你抱走了。你亲妈满大街的去找你，不小心掉进井里了。你爸听到这个，喝农药自杀了。”
　　他的表情很痛苦，漂亮的眼睛也没有了光泽:“你当时离开我是因为我的身世吗”声音清冷无力。
　　我摇头，预期轻柔却坚定:“我从小就知道。嫁给你，是因为我爱你。”
　　他又低下头，双手捂着自己的头。
　　他痛苦的声音低喃:“为什么我不知道。”
　　吹过一阵风，微微有些燥热。公园里还有孩子们喧闹的声音，秦少宇修长而白皙的手一直拿着我的手机，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回去是哥哥开的车。我们眼神一对，他也不知道怎么好。
　　他一进车就斜靠在车门上，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情绪变坏一个人的容貌也变丑了。他紧皱着眉头，微闭双眼，一副我不在，别理我的样子。
　　嫂子欲言又止，我对她摇摇头。
　　车上他只淡淡的说了六个字:“我要回我妈那。”我看见他修长手里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机，青筋暴起。
　　我们全部都提心吊胆的，大气都不敢出了，这是一场大风暴啊。
　　我们面面相觑，可是全无办法。
　　看着他这幅表情，我心痛不已。怎么才能让他好过一点。
　　一下车，他就直冲到屋里，我们还没跨进院里，就听到他的吼叫:“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怎么能对我那么残忍？”
　　我大概了解他说的残忍，当年他高考考上了省内一本，他妈不让他去读大学。他妈要把工厂的一大部分给他的姐姐，只留下20%是他的。他妈还这么折磨我，他的妻子。
　　其实这些不公平的事情他都记在心里，一点一滴的，心里早就有了伤痕。只是因为是他的妈妈，他能怎么办？
　　激烈的争吵引来了好多围观的人。好好的孩子怕的直哭。我只好进屋去阻止。
　　我还听到他妈的骂声:“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怎么委屈你了。啊！那个女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吗？”
　　他点开手机里的视频，这是我正好进屋，看到他妈目瞪口呆的表情，脸色都变了。
　　“都是你！你这个害人精！”他妈气急败坏的想要打我。
　　这一瞬间，我已经躲不及，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她这么不喜欢我？
　　秦少宇及时拉住她上扬的手，直视着她：:“妈，闹够了没”
　　秦少宇虽然很孝顺，但是这显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少宇拉着我的手走出屋外，身后传来他妈妈的嘶吼:“有种你别回来！”
　　我抬头望向他冰冷的表情。
　　少宇，早知道你这样难过，我宁愿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