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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新晋花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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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绵绵不绝的阴雨终于过去,锦州城的上空笼罩着一片暖暖的阳光。倚红楼灯彩迷染,白日宣/淫,门口处娇娆的站着几位女子,个个身子仿若没了骨头似的贴上来往的人。
能在大白天里就进出花楼的人自然不是闲杂之辈,所以当有一个锦衣华服,且容貌不俗的人出现在眼前,披着薄似云烟般纱衣的姑娘们便一股脑的靠了上去。
“二公子~”姑娘们嗓子娇媚的恍如黄鹂鸣翠一般,宋笙乐的眉眼弯弯,双手环住好几个姑娘,一溜儿的香了美人儿几口。
花楼的鸨母迎了出来,“哟,二公子来了啊,快请上座。我保准,新来的花魁娘子保准美得让你酥了小心肝儿,一点儿也不比娅怜姑娘差。”
宋笙笑的眼睛都不见了,哈哈的大笑,扔下手中的美人儿大踏步的走进了倚红楼里边儿。
倚红楼坐落于锦州城中,是这一条花街中最为出名的花楼。若说勾栏里头有着容貌独具异域风情的小腰姑娘,那么倚红楼里的头牌花魁,娅怜,则是惊世艳绝的女子。传言,娅怜姑娘美如清绝冰莲,性子如寒山白雪剔透,通身气质仿若九天仙子。而且她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倚红楼的白壁上挂着的诗词便是她所题。
宋笙照常坐在花架台子前方最好的位子。他左手边是一片白壁,白壁上挂着一幅墨梅寒雪图,题着一首诗。且不论诗词的雅致,单就画与字而言就足以令人赏心悦目,流连忘返。
点点泼墨,笔锋急转微勾,便是初绽的寥寥墨梅。梅枝遒劲如苍骨,飘飘细雪沾染,如薄雾沾湿了双眸。明明是一副铮铮铁骨的傲雪霜梅,却生生让人觉得悲伤。潇洒清劲的笔力,张弛有度,力透纸背,如惊鸿之态,游龙之姿。
倚梅待春归
墨梅几枝卷寒风,轻雪如丝织春愁。
几度寒夕昼夜长,不是不晓风中雨。
脉脉西风浅絮语,泠泠管箫暗传情。
今夕何夕不知去,孤影折梅恼春迟。
不归人留。
来来往往的欢场恩客经过画边都要叹口气。宋笙听得这些叹气声就烦躁,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就忍不住唤鸨母过来,“我说,新来的花魁呢,怎么还不出来。要是她没娅怜那姿色,可别怪二少我不留情面了!”
鸨母陪着笑连连道:“马上马上,新月姑娘在准备呢,就出来了。”鸨母见宋笙的脸色缓和了些,不动声色的退了下去。鸨母抹了抹额上的汗珠,不由得松了口气。
自从十几天前娅怜姑娘不动声色的离开之后,倚红楼里的客人少的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虽说娅怜姑娘不轻易接客,接客也只是按着她的心思挑个人上去陪她聊天。但是,偏偏每天都有人去碰钉子,碰着钉子了还满脸喜色的离去。
自娅怜姑娘走后,这下连钉子都没得碰,客人便都跑去别的花楼了。好在,前几天她捡着一个姑娘,红口白牙,冷冰冰的气质,偏偏眉眼妖娆的紧,真真难得的美人。美人儿也倒是难得的配合,只是要求由她来挑客人且不卖身。鸨母瞧着她那怯生生的低着脑袋的样子,一口答应,毕竟,以后会怎么还不一定呢。
夜莺低垂着脑袋,嘴角翘起一点儿弧度,施施然的进了倚红楼。
瞧着舞台上妖娆跳舞的一群美人儿,宋笙皱着眉头,刚想唤鸨母过来便看见一群红衣撩人的美人身后走出来一个白衣翩翩的美人儿。
雪白的衣衫,黑亮的长发,一双眼睛冷冰冰的,偏偏眼尾勾起来吊着一股别具一格的风情。美人身上除了额间月牙形的抹玉,再无其他配饰,素净的仿若初入尘世。台下一干人看的呆了。
鸨母笑呵呵的站在众人前边,指着夜莺,道:“这便是我们倚红楼新的花魁,新月姑娘。”
夜莺站在高台上冷眼瞧着台下的人兴奋的眼睛。眼角余光扫过去,夜莺瞧见宋笙眼里也是满满的兴趣。她勾着一丝笑,直直的冲着宋笙走过去。
瞧着夜莺直奔他而来,宋笙眼里的笑意越发浓厚了。夜莺在宋笙前边两步远处停住,她轻轻的挑眉看他,“宋家二公子?”
宋笙拂了拂衣摆,站起来俯视夜莺,轻笑道:“我是。”
夜莺打量他一眼,微微俯了身子,“新月。”说罢,裙带飘飘的便走了。
宋笙被夜莺这么一打量,只觉得那冰凉的眼神像水珠儿一般滑过,撩得他心里痒痒的。跟着的随从见她不敬起身便要拿住,宋笙摆手让几人退下,眼里满满浓厚的兴趣。
“鸨母呢?”宋笙招手,鸨母一溜烟儿的跑了过来。宋笙看着夜莺的背影摸着下巴,嘴角含着笑道:“新月姑娘有什么喜欢的吗?明儿我叫人送来。”
鸨母眼睛唰的亮了,笑的眼睛鼻子都没了,连连道:“我这就去问问新月姑娘,着就去。”
夜莺站在二楼的角落里看着宋笙,眼角的冷意一闪而过。
小道消息从来都是百姓们茶前饭后的消遣玩意儿。锦州城内这几天都在传着宋家二少爷自娅怜姑娘后又宠上了一个新的美人儿。几乎天天往倚红楼送东西,这几天还决定在宋家大公子和唐家大小姐成亲当天将美人儿带到家里去。
宋笙在房间外等着,脸上竟一点儿也没不耐烦的神色。鸨母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打量他,瞧见他嘴角的笑意不由的暗自高兴,自己可真是捡着一块宝儿了。
夜莺挑了个素色的衣服穿上,长发用发带随意绑着。镜子中的姑娘肤白貌美,只是眼睛冰冷,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夜莺将新月弯刀贴身放着,然后慢慢起身,听见房间外的动静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尽管“新月”美人儿冰着一张脸,宋笙还是眉眼弯弯的将她带去了宋府宅子。依着他的想法便是,冰样的美人儿征服起来才有感觉。
迎亲的路上处处都是喜色,路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夜莺和宋笙很早便到了宋宅,宋笙因着要去花厅帮他爹的忙便让夜莺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头。夜莺微微勾了一丝笑将他送走。
月牌上的要求不仅仅是要取宋毅的项上人头,还要拿到宋毅手上的一本记事簿。
夜莺进来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宋宅,几乎每个院子都有人守着,尤其是宋毅的书房。杀人倒是简单,只是......夜莺皱起眉头,该如何拿到那本记事簿?
夜莺正想着法子,有人推门进来。夜莺抬头发现是个丫鬟,不由得想到一个办法。
“姑娘,公子吩咐我......”丫鬟将盘子里的吃食一样样的摆放到桌子上,还未交待完便被夜莺从后边劈晕了。
夜莺捂住她的嘴没让她发出声音,然后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丫鬟的衣裳交换。为了应付可能宋笙突然回来,夜莺将自己脸上的面皮揭了下来给她戴上,自己另取了一个普通丫头的面皮戴上。
宋宅很大,因为进来时夜莺格外注意了宋家的宅子,便直接朝着宋毅书房走去。路过一个假山时,有急匆匆的丫鬟从她身边跑了过去,然后又退了回来。
“喂,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算了,你没事吧?看你也没事儿,快跟着我去帮忙......”丫鬟走了几步回头见夜莺没跟上来,不由得皱眉,“快点啊,没听见吗?”
夜莺扫了眼不远处的书房和房门前的护卫,抿抿嘴跟了上去。
宋宅人很多,可是在大喜的日子依然不够,夜莺被拉了去给宾客端茶。瞧着来往匆匆的丫鬟仆人,夜莺慢慢的放松了下来,悠然的端着茶水并想着趁机溜开。
来宾众多,夜莺瞧见了许多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侠客。在花厅大堂内还看见了孟珂和唐徵,他们两人坐在一块儿,被一群人围着,谈笑的很是开怀。
夜莺瞧了瞧天色,再过些时间宋毅便要出来接受新人礼拜,然后一直呆在花厅招呼宾客,她得快点解决宋毅拿到东西。夜莺在宾客中游移,没瞧见宋毅的人影,便猜想估计现在在后院内准备。
夜莺轻飘飘的扫了周围几眼,瞧见没人注意自己便悄无声息的离开进入后院。
叶晗之一路风雨兼程赶到了锦州。他将东西送到唐徵手上后便被受邀在宋府坐下,瞧着乱纷纷的宾客叶晗之蹙起了眉头,起身到旁边的园子散散心。
草木拂茵,小路边上是四季常青的绿柳杨,弯弯曲曲的石子路不知通向何方。叶晗之不由得想起自己失明的那段日子,他手拂过路边的小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就这样慢慢的顺着路的方向走。
叶晗之一点点的摸索着方向,没了熟悉的小竹竿当“拐杖”,他有些晕。
石子路延伸至一个小小的荷塘,荷塘内满是残荷的莲叶。旁边是个八角亭,叶晗之想过去休息一下,没走几步便听见一些声音从不远处的假山那边传过来。
叶晗之往亭子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又顿了顿,往假山那边走过去。他好像听见了小孩子的声音?
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叶晗之在假山后面停住。
“......喂,小鬼,你松开!”
是个女子的声音,貌似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要,姐姐你带我过去嘛,我找不到路了。”
叶晗之听着小男孩童稚的声音,忍不住蹙眉,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还未等他走过假山去确认,那女子又开口了。
“小鬼,你再不松开我可要不客气了。”女子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结着霜的枯叶,带着腐朽的气息。
一阵沉默后,叶晗之突然听见小男孩爆发出哭声,他心一惊,大步走出假山,呵斥出声,“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