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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刻意放缓了脚步,任由思绪信马由缰不压抑不刻意,脑子里便满满的都是那个女人的样子。最初,他是讶异的。依他素来的秉性,他原本应该对那个名唤蓝染惣右介的男人更感兴趣,毕竟那是他前所未见的强大存在,也是他一直以来的追求所想。然而,偏偏事实便是他满脑子想着的只是一个女人,对其他却是浑不在意。这样的情状,本是令他自己唾弃不耻的,可此刻却只令他感到一阵柔软的温存之意。此时,他心境平和心下澄明,再想着她时,唯有一丝莫名的柔情隐约缠绕心间,已无半点情|欲杂念。
      经此一变,他倒不知她对他来说究竟是福是祸了。今天,若非她扰得他心绪烦乱思绪混乱,他又如何会轻易受那男人挑衅失了长性如此沉不住气?可最后,却又是因为她,他才从暴躁的怒火中抽出身及时恢复冷静。如此想来,他才发现她不知不觉已钻进了他的心里甚至已渗透进他的思维,他对她的在意,怕也不仅仅只是男女之欲了。至此,也才能解释为何向来利落果决的自己对着她竟会如此犹豫不决多番踌躇甚至是茫然无措屡现痴态。
      仿佛千头万绪之中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根,他越加心明眼亮。感到自己与她之间很快便将明朗,他倏忽间彷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他抬头看了眼即将黑沉的天色,加快了脚程,眉间轻蹙嘴上却轻笑着自说道:“不知道赶不赶得上晚餐呢,肚子好饿啊。”

      到得家门口,已是夜幕低垂。迎面便见她迎了上来,神色慌张地对着他道:“乱菊不见了!”
      他面上一凝心中顿时一沉,这么晚了她一个孩子会去哪里?当下他便闭目凝神细细探查起乱菊的踪迹来。这是他近来才发觉的,自己对那种力量的感应力。不一会儿,他便发现了乱菊的踪迹。她的状态已极其不稳,且还是在渺无人烟的边界荒漠地带。他不及多想,便飞速朝她赶去。夜晚的荒漠最是危险诡谲且近日又频现怪物,若是有个万一,她小命不保。想起日间小小的她对他毫无保留的依恋与信赖,他脚下越发急迫生风。
      赶到现场,一眼便见那孩子倒在荒沙之中,显然已昏迷多时,他立刻冲上前去将她从荒沙的掩埋之中轻拖出来。轻轻地抱她在怀,他终于松了口气,虽是虚弱,终归没出什么事。
      他抬手轻拍了拍怀中孩子的小脸,柔声轻唤了一声,便见那孩子慢悠悠转醒过来。那双虚弱迷蒙的蕴蓝眼睛一见到他,眼中倏忽间便是泪光盈动惊喜交加。她瘦瘦小小的双手不自觉紧紧攥住了他的前襟,瘦弱的小身体在他怀里不住地颤抖,“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的委屈后怕庆幸欣喜全都直直地传达到他的心里。感受着怀中孩子的柔弱无助,他抱着她的手不觉紧了紧,“怎么会呢,乱菊可是我的家人呢。我们现在就回家。”
      听他这一说,怀中孩子还闪着泪光的眼睛登时便笑了开来,便见她一头扑到他怀里如小猫般蹭了蹭他的衣襟,吸了吸哭音的鼻子放松地舒了口气。忽又听她嗡着声懦懦地说:“就算阿酒姐姐再生我的气,我也再不要离开了。”眼睛偷偷地瞥向他的身侧。
      他回转身看去,便见她凝眸看着他。冷不丁对上她的眼睛,脑中倏忽闪过白天对她的种种念想,他竟忽然有些气息不稳呼吸急促心口发紧。他强自镇定地急急避开她的视线,只一径将注意力集中到乱菊的身上,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乱菊好好将养,其他一切等过后再说。

      正待回去,他忽觉背后生风凛冽阴森,一股恶臭便即扑鼻。便听到她急迫惊怖的声音传来:“市丸银,快躲开!”他随即矮身伏地朝侧面翻滚避开。定睛一看,便是数日来使他不堪其扰的怪物。他立刻明了这丑物是冲着他来的。乘着这丑物亢奋怪叫的空档,他迅速移动身形将乱菊置于战局之外,便旋即回身与那丑物恶斗于一处。他一面使力周旋一面尽可能将那丑物诱离至别处,好叫她二人先行脱险。这只怪物与他之前碰到的根本不能同日而语,他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且眼下他知自己已渐落下风。
      正当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她满头冷汗紧紧盯着那怪物竟仿佛吓呆了。他心下不免发急,这当口,她若是吓得失了神智,她与乱菊二人便只怕没有活命的可能了。
      他原就渐近不敌,这一下又分了神智,立刻便被那怪物寻得了空隙,一个响转绕道他身后便是狠戾一击,多年拼杀的经验直觉虽使他本能间闪避了开去却终究不及,他终于重伤不支跪倒在地。他单腿着地勉力支撑,只感到背上疼痛钻心血流如注,额间冷汗直流气息粗重紊乱。
      “好孩子,我真该表扬你,你拼命地让自己更美味来取悦我的食欲,真是太让我欣慰了!”
      只听那怪物轻蔑地羞辱于他便怪叫一声张开腥咸恶臭的血盆秽口伏身朝他猛冲过来,眼见着这丑物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已无力反抗,他心中冷冽,今日他便要葬身此等丑物腹中吗?不曾想,他市丸银到头来竟是死得如此窝囊吗?
      那怪物转瞬已将至他身前,它满嘴的涎液已止不住贪婪的欲望大口大口滴落在地发出阵阵令人反胃的腥臭。他却仿若未闻,只是冷漠地狠狠盯视着那低贱丑物。纵使此等死法,他也绝不会退却逃避,他市丸银至死都是铮铮傲骨不可逼视。
      眼见那血盆大口已当头向他罩下,不料斜刺里忽地闪出一人拦在了他身前,便听得骨骼碎裂的声响从他头顶传来。他呆怔地仰头看去,却是被温热的鲜血溅了一脸,有几滴溅到了他的眼睛里,立时滚烫了他的双目。他倏地睁开眼眸,一片猩红之中,倒映出那一抹浴血的白色,满世界只剩那一抹白色。他从未如此刻这般厌恶过鲜红,每每这样的红色总是令他亢奋激越,此刻他却只盼那血红别再加重不要掩盖了那越发脆弱的白色。他紧盯着她一动不动的背影,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他已经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他不知道在眨眼之间她是否就会在他面前倒下,他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他的心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开始刺痛蔓延,胸中气血翻腾,猩红目色暗沉汹涌。若是她死了,他誓要将这丑物碎尸万段灰飞烟灭!
      忽然,他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力量,不及分辨,他便眼见她顷刻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包围,白光刺目声势惊人,瞬间迷了他的视线。
      及至目光回视视线清晰,情势竟已陡转。只见她手持白刃长身玉立,一袭黑衣于夜风之中猎猎作响。吐气间她已手起刀落将那丑物斩杀。那丑物仍自不信嗷嗷怪叫道:“怎么可能?你居然是死神!”
      但见她目中一寒神色冷漠,勾唇轻鄙道:“杂碎,竟敢如此放肆,找死。”
      死神,她是死神。他原该感到惊讶,可他没有,他甚至对此毫不关心。现在,他只是想到他被她救了性命,她也平安无事。他紧绷的神经倏地放松了下来,整个人便立时支撑不住将要瘫倒,一双瘦小的手却在这时扶住了他。他侧脸一瞧,便对上了一汪晶莹剔透深蓝水眸,是乱菊。小家伙也没事。他对着她无力地笑了一笑,疲惫不堪。
      一只柔软的手忽在这时抚上了他的脸,轻轻软软冰冰凉凉很是舒服。他一抬眼,便对上了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鼻息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她深黑的眸子焦急而紧张,倒影出他满是血污的脸,这些,多是她的血。见他面上无碍,她转至他身后,细细查看他背上的伤势,她的手指偶然拂过他的脊背惹得他一时竟不知如何自处。饶是他明白她这是在检查他的伤势,他仍是禁不住心神一晃。
      她细细检查了一阵便即住手,显见是已明了伤势轻重,便听她转头柔声安抚身侧惊恐后怕的乱菊,“乱菊乖,不哭了。银现在最需要休息,我们先回家好吗?”
      她要求乱菊与她一起将他扶回家中。他虽对死神无甚了解,却也知道死神的身法行动素来迅如雷霆,此处距离居处不过十数里地,于如今的她而言不消片刻便可到达。可她却提出要与乱菊两人扶着他走回去,只因她考虑到了乱菊的心情,她是以此让乱菊明白自己的价值,松本乱菊并非毫无用处,小小的她可以在此刻给他以最需要的支撑。
      果然,乱菊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越发坚定而光彩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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