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彣奕梦游非》施山白

5、衣上酒痕诗里字 第五章：衣

　　第五章：衣上酒痕诗里字
　　有些事情，即使已经预料到，但是在它没有发生或者被证实之前，总还是心存期望，期望它不要发生，这也就使得事情在发生或被证实时，心里总会有那么一丝失望。

　　薛彣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崔立已经给了他的回复，看着机打出来那一长串电话号码，以及一张张照片，薛彣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推测，或者说预感已经被证实了，证据确凿，容不得他狡辩。

　　推开公寓的门，郇维奕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郇维奕皱了皱眉：薛彣已经在尚杰欣的建议，他和刘明鑫的执行下强制戒了烟。这回好，这货居然开始喝酒，是真的不想活了吗？郇维奕几步走进房间，看见薛彣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电脑开着，君莫笑已经被小怪挠死在荒野。正当郇维奕走进薛彣打算揪起薛彣时，他看见薛彣清明的眼睛。

　　郇维奕再次打量了薛彣和房间，他发觉薛彣并没有喝酒，或者说薛彣并没有喝醉。

　　“本打算喝点酒的，可是我酒量不好，也就算了，”薛彣开口说，“不小心打碎了个瓶子，弄得满屋子都是酒味。”

　　“你......”郇维奕想知道薛彣怎么了，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刘雪峰说我像是天空里的月亮，无论多么明亮的星星在我身边都会失去光芒。”薛彣起身走向窗边看着满天星辰，“我觉得这是老刘对我的盲目崇拜，你说呢？”

　　“他说的没错。”薛彣的存在的确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呵呵，你也这么说。”薛彣笑的苦涩，郇维奕从未见过薛彣这样的笑容。

　　“老郇啊，你的人生当中有没有重大的变故，经历了这些变故，你的人生，甚至你对这个世界的态度都不同了呢？”薛彣问。

　　郇维奕想了想，“没有。”的确没有什么变故曾改变过郇维奕的生活。

　　“你真幸运。”薛彣笑着说，然后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不知道是在看漫天的繁星，还是车水马龙。

　　郇维奕觉得今天的薛彣很不一样，今晚的薛彣显得很寂寥。这些天，薛彣眼中重燃起的点点星光似乎又随着什么消逝，但是到底是什么？郇维奕不知道，他觉得自己离薛彣越来越远，现在的他已经不了解薛彣了，到底薛彣身上发生了什么？

　　薛彣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一般，“老郇，来打一场吧？”

　　郇维奕走进卧房，换了衣服，带上拳套。他和薛彣初识于quanguan2，那时候他只是叫做拳皇，薛彣还不是传说中的战神，而是一个叫做鬻歌的听起来有些娘，看起来不认识的名字。他不知道对方是薛彧还是薛彣，不知道浅年，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在各个排行榜上都只比他靠前一点点的鬻歌。两个人的友谊从此开始。后来，薛彣有了浅年，郇维奕有了红叶，现实生活中的敌手在游戏中相互安慰。

　　“竞技场，房间：1478，密码：1478。”薛彣说。

　　两个人玩了一局又一局，拼尽全力如同生活中一样。

　　郇维奕从未见过如此认真的薛彣，这个人总是淡淡的，带着笑，像是什么都不在乎。郇维奕突然发现，其实薛彣和他是同一种人。

　　薛彣是对所有人都微笑，和所有人都能聊得来，可是没有谁能真正走进薛彣的内心，在他柔软内心的外表有一层厚厚的围墙，无论是谁已接近，他就会像是炸了毛的刺猬，全神戒备。

　　郇维奕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对谁都冷，仅有的那一点点热情全部给了周围最重要的人。

　　其实他们是同一种人，只是薛彣，似乎更冷。

　　不知打了多少局，郇维奕停止了游戏。他拿起撂在地上的白兰地，倒入了两个杯子中，一杯递给了薛彣，后者拒绝了。

　　“老郇，你觉得我没出息是么？段秋都离开这么长时间了，我仍旧在这悲伤难过。”薛彣笑。

　　“几个月，并不长。”若你真的几个月的时间就忘记了段秋，忘记了悲伤，才会真的瞧不起你。

　　“呵呵，我当你安慰我了，”薛彣浅笑，起身走向身后的床边。

　　郇维奕仰头将两杯酒一饮而尽，他知道薛彣今晚一定遇见了什么事，但是薛彣不说，他不会追问。现在，萦绕在郇维奕脑中的只有一个问题：薛彣，之于郇维奕，算什么？

　　郇维奕走到之前薛彣坐着的位置，看向窗外，窗外一片灯海，原来，这里根本看不到星星，郇维奕以为的漫天繁星都被淹没的无处可寻。

　　回身在看薛彣，已经睡下，不知道是真的睡着，还是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郇维奕突然很想抽烟。

　　下午的时候，郇维奕发了好一会呆，这是从未有过的。他简洁的办公室里唯一的装饰是一幅照片，是郇维奕自己拍的。相机是1988年产莱卡M2型相机，全机械手动，没有任何自动化的功能，仅凭其品质卓绝的镜头和机械机构，即使在数码时代的今天，也是专业相机中的贵族。郇维奕记得当时买这台相机花了5万多，这是他唯一一件算是爱好或者什么的东西。

　　那张照片里面是太阳炙烤下的荒漠，苍白的日光照射在戈壁上，透出一种惨淡的白，画面最前方是一颗挺拔的胡杨树，那是郇维奕第一次见到活着的胡杨树，他的印象中的胡杨是小学课本里那已经死去却仍旧屹立的植物，但是他发现活着的胡杨树更苍劲，更美丽，或许这就是生命的美丽。

　　很多人说戈壁景色壮丽，但是当你真正的了解戈壁，你会发现所谓壮丽其实是满目苍凉。

　　可是今天，郇维奕突然觉得这幅照片中似乎缺少了什么，是什么呢？郇维奕想了许久终于有了答案：灵魂，是灵魂。

　　郇维奕将那个萦绕在他脑中的身影重叠在画面上，让他置身于沙漠远端，很小，很小。郇维奕发现，整幅画面都活了起来，将他的身影置于空旷苍穹中，整个天空都可以苏醒，郇维奕明白，这幅话缺少了灵魂，而他似乎也缺少了什么。

　　思考再三，郇维奕还是决定拨通了刘明鑫的电话，电话接通时听到刘明鑫明显不悦的声音时，郇维奕才意识到现在早已经过了刘明鑫睡觉的时间，但是电话既然已经打了，并且被接通，那么还是直接说事情比较好。

　　“查一下薛彣最近都和什么人联系，做了些什么？”

　　既然薛彣不想说，郇维奕可以自己查。在得到刘明鑫肯定的答复后，郇维奕挂掉了电话。

　　其实郇维奕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答案，关于他和薛彣之间关系的答案，但是他不确定，虽然他早就隐约知道，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他和薛彣私交甚笃；为什么黑市上，他能毫不犹豫的买下薛彣；为什么当薛彣要留在红叶时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为什么他的心会因为薛彣而拨乱......

　　挂了电话的刘明鑫久久不能入睡，在红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副老大有着严苛的作息时间，也没有谁会打乱。很多人觉得刘明鑫只是有些严格，或者有些人觉得他是强迫症。其实不然，如果在11点时刘明鑫没有睡觉，那么整晚刘明鑫就会失眠，并且会恶性循环。

　　看了看时间，刘明鑫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薛彣的存在，自从薛彣来了红叶，就影响了很多人，比如郇维奕，比如何文乐，现在依然影响到他了，事情有点搞大了。

　　既然已经睡不着了，刘明鑫干脆起来，着手郇维奕交代他的事情。调查薛彣，刘明鑫不觉得这是一件什么难事，无论薛彣多特别，也只是郇维奕的男宠，不，是保镖。他并不看低薛彣，但是他相信郇维奕。

　　而当刘明鑫真正拿到结果时，还是很想骂脏话，shit！

　　冷静了一下，刘明鑫直接去了郇维奕的办公室。

　　“郇老大，我想和薛彣单独聊一聊。”刘明鑫开门见山。

　　郇维奕点头。两个人离开郇维奕的办公室来到了茶水间。

　　“你是薛彧，战神薛彧。”刘明鑫陈述。

　　听到刘明鑫的话薛彣有点意外：听这意思感情刘明鑫不知道他是谁啊。

　　“呵呵，是哥。”薛彣笑。

　　刘明鑫心中神兽奔腾啊，太扯了，虽然他没问过郇维奕关于薛彣的身份，但是脑回路正常的人都不会想到红叶老大买回来的男宠是浅年的前Boss吧。

　　虽然认识薛彣的人不多，但是郇维奕是其中之一啊，为什么郇维奕会把薛彣带回红叶啊？不管他是薛彣还是薛彧，鬼才信薛彣会在红叶老老实实的做个男宠，或者保镖。

　　好吧，刘明鑫也不得不承认，这符合一些小说中的情节，什么报复啊，折辱啊之类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啊，你们两个完全是在秀恩爱好么？

　　当然，刘明鑫还是相信郇维奕不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不说真的，刘明鑫也完全没感觉到这两个人是情侣。既然郇维奕能把薛彣带回来，就说明郇维奕有把握薛彣不会对红叶不利。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郇老大会买个男宠回来了。”

　　“当然是拜倒在哥的西装裤下。”

　　刘明鑫打量着薛彣，牛仔裤，连帽衫，乱糟糟的头发和脏兮兮的球鞋，“你穿过西装？”

　　“呵呵，比喻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