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风流王爷 ...
-
夜晚,秦淮河岸,一艘艘花船游荡其中,船上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彻夜不休,丝竹声、娇笑声、喧哗声,好不热闹。
在河中间最大的那艘花船上,一人斜靠于座位上,欣赏眼前的歌舞,只见他身着蓝色锦袍,腰佩白玉,不过双十年华,面目俊俏,此时面带微笑,一双桃花眼端的是风流多情。
“阿轩,你说我给华音赎身怎样?”一道懒洋洋地说话声响起,正是那风流公子。
“王爷喜欢就好。”回答他的是站立一旁的侍卫,一身黑色劲装,再加上面无表情,看起来就像个雕像。
“你就不会有点不同的回答。”听到他永远千篇一律的回答,那王爷撇了撇嘴,很是无语,他这么开朗的人,怎么弄了个木头侍卫,“那等华音来了问问他的意思吧!”
原来他们等得是华音公子,说到华音公子,也是有名了,他出身京城最有名的花楼花月坊,虽是男子,容貌之胜,犹在诸多女子之上,曾有人说过,“平生得见华音一面,世间美人皆失色矣!”他的姿色可见一斑了。更妙的是,他并不是什么空有脸蛋,腹内草莽的无脑美人,而是才华出众,琴棋书画俱通,音律犹为擅长,人称“华音”,其中“华”指他容颜美,“音”就是指音律佳了。
他虽出生低贱,心气却高,等闲不与人交往,相与往来的都是些有才之人,只卖艺,不卖身,妈妈看他名气大,给花坊召了不少人气,赚的也不少,也就不强求了,毕竟清倌也是很有市场的。
而说话的是西平王爷,他在大庆朝也是有名的人物,今上还得叫他一声皇叔,当年先帝之父文清帝驾崩,先帝为其嫡长子继位是为昭景帝,而西平王爷之母为文清帝继后文惠皇后,当时悲痛过度,昏倒在地,竟发现怀有身孕,勉强支持了几个月,在生产时难产去了,只留下个孩儿,也就是西平王爷。
当时先帝已经即位,今上都已经五岁,且文惠皇后是他母后的亲妹妹,在他母后逝世后入宫,待他一向亲厚,见西平王爷父母皆亡,当时就封了王,将他养在膝下,说是弟弟,儿子也差不多了。
而西平王爷之所以闻名不单是因为他的身世奇特,更多的是因为他性情古怪,小时候,他在上书房读书,大家都规规矩矩地学,就他稀奇古怪的问题一堆堆,这也罢了,还看到什么就想学什么,上到文才武艺,琴棋书画,下有杂耍戏法,不拘什么都学一点点,学了又不精通,博而不精,广而不深,大家劝他,还振振有词,说学这些是因为喜欢,懂了就好,又不做学问,以后也不靠这些过活,他一个闲散王爷又不治国要学得这么好干嘛!每次见到他,太学士们都脑门疼。
等到长大了,先帝要给他娶妻,他又说他喜欢的是男的,爱好南风的人不是没有,就没这么明目张胆还要娶男妻的,先帝说他几回,看他是铁了心不改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样若也罢了,他偏又不安定下来,三心二意,喜新厌旧,风流逸事是一桩接一桩,提起南平王爷,大家都说,哦,就那个风流王爷。这段时间,他又看上了华音公子。
谈笑间,歌舞已停了下来,众人退下,一人怀抱古琴,走了进来,一袭白衣,风华绝代,不是华音公子又是谁?
“王爷,”他对着西平王爷一施礼,便走到琴案后,将琴摆好,跪坐下来,身姿挺直,不卑不亢。
“不知王爷想听什么曲子?”华音垂眸问话,神色淡淡,明明是认真询问,莫名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随意就好,”南平王爷看着他,语带笑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华音你琴艺高超,自是弹什么都好听的。”这话说得动听,一双眼望着华音,情意绵绵,简直要把人溺死。
华音顿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定了定神,思索片刻,便选好了曲子,素手拨弦,轻挑慢捻,琴声悠悠,清逸铭远,是一曲《潇湘水云》,这曲子虽不如《高山流水》、《广陵散》来得出名,也是十大名曲之一,南平王爷听过的也不少,不得不说,华音水平高,完全弹出了这曲子“清、微、淡、远”的韵味。闭目聆听,手指轻轻敲打着拍子,南平王爷脸上一片惬意,待到一曲终了,尚还回味其中。
“碧波荡漾、云水奔腾,华音,你的琴音越发美妙了。”南平王爷看着华音,心中愈发欢喜。
“不过练得多罢了” 说起喜爱的琴,华音露出个清浅的笑,清风明月,恰如花开,西平王爷顿时感觉自己心跳停了一瞬。
“王爷?”华音疑惑地看着他。
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西平王爷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我与华音也认识一段时间了,不知华音觉得我怎么样?”
“王爷自然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华音不明白他怎么问这个,只是随口说些好听的。
“我是说你觉得呢?”西平王爷紧紧盯着他,要个答案。
“王爷,”皱了皱眉,华音脸色淡了下来,“王爷如何并不需华音的看法,若是无事,华音先退下了。”
见他要走,西平王爷一时情急,伸手将他拦下,“华音,我心悦你,若你愿意,我为你赎身,可好?”他紧张地看着华音,殷切地眼神让人不忍拒绝。
“王爷,华音并不卖身。”华音只觉屈辱,声音也冷了下来,出身风月之地,见多那些事他并不少见,但他从不觉得自己会变成那种人,他知道西平王爷有断袖之癖,但往日见他眼中并无淫邪之色,还以为传言有误,没想到……华音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见他生气,南平王爷急忙解释,“华音,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是认真的,我府中并无侍妾娈宠之类,你若答应,我予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绝不负你!”
他说得认真,华音却默不作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带讽刺。
“华音,你不信我。”见他这样,南平王爷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勉强笑着,“我不骗你。”
“王爷好意,华音心领,只是华音身份低贱,当不得王爷厚爱。若王爷无事,华音先告辞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王爷日后还是不来的好。”干脆利落地拒绝,华音并不想和西平王爷有什么纠缠。
“你就如此讨厌我吗?”苦笑着,西平王爷看着华音,这往日令他欣喜的容颜,此刻冷酷地可怕。
“王爷是好人,但并非华音良人。”华音此刻也冷静下来,“华音不可能答应王爷,也不愿说假话吊着王爷,既然如此,日后不再相见为好。”
“我明白了,这地方本王不会再来了。”西平王爷转身,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你卖身契在那个漆金盒子里,今后,你自由了。”
什么?华音惊诧抬头,西平王爷已经不见了身影,跑出舱门,他二人已掠过河面,落在岸边,西平王爷看他一眼,离开此地,那黑衣侍卫跟在他身边,好似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