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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3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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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天还是387天了？一个脏乱像乞丐的男人正胡乱画着破旧本子上的日期，随即他不自主地颤抖和咳喘起来。由于这几天身体不适，整个人连翻写日记的精力都耗尽了，更别说现在准备写遗书。
今天礼拜几？算了，见鬼吧！管他今天礼拜几。
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下个星期！
辐射在腐蚀他的肌肤和心智。露出的皮肤表面干燥得起皮，本来不是很强壮的他，现在瘦得都快像移动的干尸了。他骄傲的铂金发色已经被污垢染得不成样。身上的破布显示前不久和变异生物搏斗过。子弹和枪支原来他还携带了很多，因为体力不支，只能选择丢弃。这鬼地方别说水，连个植物都没有。他已经进食了太多暴露在辐射下的食物了，奋力舔干净最后一个罐头底下的残渣都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
又一阵风卷起层层呛人的灰尘，浑浑噩噩中迪伦开始构想自己接下来的50种死亡方式。真可惜无法每个都尝试一遍了。
他跪倒在黄沙尘土上，难道我只能活到今天了。想象几天前甚至几十天前，他还饮酒庆祝自己是一个十足的幸运儿。
传来一阵不可思议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悦耳、内心舒畅。他静下思绪，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紧接着又是一声……
是、是水的声音！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循着声音缓慢爬过去。
山脚下不远处，竟然有人肆意将他渴望已久的液体倾倒在身上，呃咳咳，俗称洗澡。迪伦还是第一次如此投入看一个同性的身体，谁叫对方身上正流淌着他渴望已久的液体。那涓涓的水流在肌肤上闪烁跳跃着，畅快地经过背脊，再滑过圆润的山丘，分流在有力的大腿之间或两侧，最后汇成了滋润干枯地面的小溪。
水！他伸出手来，完全忘记了自己趴在陡峭的山边，一个前倾失重便跌了下去。
洗澡的男人以为从来掉下来一只变异丧尸，裤子也没考虑穿，反应迅速地拔出一旁衣物的枪对准迪伦的脑门。
迪伦抬起头看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然后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对方光溜溜的大腿。
“水……”
在赤|裸男人沉思是否该开枪的时候，“丧尸”迪伦早已不争气地倒了下去。
摇曳模糊的光线，疲惫和憔悴的身体让迪伦无法睁开眼睛去看清眼前帮他擦洗身体的人。
“这里难得有干净的水，你给他喝吧。”
“他渴了太久了，不能立刻喝水。而且这家伙身上的辐射量真危险，如果再多一点，就能让他变异成其他物种。”
“给他注射我的辐射宁。”
“你可知道整个避难所就几袋，有两袋就在你手上。你确定要给他？你不怕以后……”
“我不需要这东西。”
“他可真是幸运儿。嘿！幸运小狗~洗了脸还长得不错嘛。”
迪伦正处于半昏迷状态，感到有个女人走过来掐他的脸，把脸反过去也没能摆脱女人的戏弄。
明明感觉要醒了，但注射的药物给他身体带来的变化和新的疲劳让他不安。于是感到似乎有什么人一直在身边没有离去，他便无意识地伸出手抓住那个人，真是温热又有质感的身体。对方似乎呆滞了一会，动了一下手臂试着甩开，但迪伦没有松手。那个人看了昏迷的迪伦许久，叹了口气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感受到对方平缓的呼吸声，多少天没有过的感受，那种拥有同伴的安全感，原来是这样的。
在十二分的满足中，金发男子挂着幸福的微笑昏睡过去。
在50年代蓝调的慵懒旋律中醒来，迪伦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不透光的帐篷里，他坐在便携床垫旁放着一个陈旧的录音机和一些散落的医药用品。他翻身准备起来，虽然有人在迪伦昏迷时喂他吃了一些营养剂，但还是饿极了。左手腕上传来一阵束缚感，这是谁给他戴上的手表式电脑。他想起来那个温热的身体，用着一种抚摸恋人的心情伸出手启动了便携电脑。
S（力量）: 2 ▇▇
P（感知）：4 ▇▇▇▇
E（耐力）：3 ▇▇▇
“我的数据就这么差？”
C（魅力）: 7 ▇▇▇▇▇▇▇
I (智力) : 6 ▇▇▇▇▇▇
A（敏捷）: 5 ▇▇▇▇▇
L（幸运）:10 ▇▇▇▇▇▇▇▇▇▇
“幸运10，还是挺准的，”他开心地敲了敲小屏幕，不由得意起来。
“终于醒了。”传来的声音有着一口不算标准的美式英语，带着rap的味道。被打开了的帐篷里，刺眼的阳光投射进来。入口正站着一个皮肤比帐篷内还黑的男人，身着发黄的夹克，里面竟然是一件毫无时尚感的紧身连体衣，第几避难所的制服？数字的部分被夹克遮住了，无从得知。男人似乎并不吃惊于他的苏醒。
“是你……救了我？”
黑人没有搭理，进到帐篷里关掉收音机便开始收拾东西。
“嘿，你叫什么名字？”迪伦试着友好问候，毕竟对方救了自己。却似乎被完全无视了。
迪伦贴近观察这个男人。可能因为皮肤太深的原因，黑人的五官显得很打眼。鼓大的双眼，浓厚的嘴唇。闭上的时候，上嘴唇微微上翘。
“哈哈哈！”嘟嘟嘴。迪伦无可救药地发笑。没发现对方皱着眉头像看精神病人一样看着他。
他还是头次这么近看跟自己人种不同的人类，不由自主就想去触碰他的脸颊。皮肤质感会不会也不一样，他像个孩童一样天真幼稚地想到。
“你在做什么？！”
“我只是……”无法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迪伦只好无奈地耸耸肩。好吧，真是个严肃的男人。
黑人理好背包准备离开，迪伦也清好自己的东西紧跟其后。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对话，一前一后地走了好长一段路，前面的脑袋转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你救了我，而且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黑人没有继续理会他，只顾着前行。不算太好的预感。按之前的发展，难道他们不应该相互击掌，从此成为一对形影不离的末日好伙伴。更何况他们也曾坦诚相待，他们像好兄弟一样地光着身子坦诚相待。
夜色渐浓。黑人停了下来，打开背包开始铺睡袋。迪伦也效仿他似的，打开背包，可惜他只有一条毯子。黑人坐在睡袋上吃东西，迪伦看着他吃。然黑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东西看着发呆，迪伦看着他发呆。然后黑人睡了，迪伦也悄悄贴着他睡。黑肤兄弟翻了个身，看见迪伦的脸离自己只有几公分距离。
“滚开！我不是基佬！”
“……我也不是。”对方完全没理会他站起来拖起睡袋，在离迪伦好几米的距离放下继续睡他自己的。
噢，上帝，我走了一天。这破地好硬，我没有睡袋，也没有东西吃。迪伦像只被遗弃的宠物一样缩在原地。可惜他的好伙伴却没有看他一眼。
至少未知的旅途上他多了一个同伴，虽然这个同伴沉默不语，黄昏到半夜一直盯着一张照片发呆，然后整理擦拭一背包的武器。时不时瞪着他，然后凶他几句，其实还算不错的。对方始终没有告诉迪伦的名字，不过迪伦也无所谓，他给他取了一堆外号。只是，一直在咕噜的肚子该怎么办。
“你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救你的是个女人。安娜，红头发女人。”说这话时，对方瞪着本来就很大的眼睛，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夸张。
“拉里。”
“什么？”
“我的名字。”
“……”
“现在你可以走吧！你带的哔哔小子是改进过的，他们会找到你的。”
“他们？但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要去？”
“你能闭嘴吗？我有我的事情。”
“离我远点，别拖我后腿！”拉里又在用双手指划他，紧皱的眉毛还有大声的吼叫无一不表现厌烦迪伦的情绪。天呐，这多让人心碎，一路同行，难道他们还不算同伴？
“走！滚啊！！”拉里加重了语气。迪伦忧虑地站在原地注视他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黑人掏出了背后的猎|枪。
“好……好吧，我走了！拉里你……保重。”
好像有人说那边是凯撒军团的一个地盘，虽然迪伦一直默默无名与世无争，但也到处游荡过。这个野蛮军团还是让人望而生畏退避三舍。拉里怎么看都不是军团的人，去那里的人不是投奔的混球就是复仇的傻子。
他费力寻找四周，这片山峰连绵起伏层出不穷，拉里早已消失在前面的小路上。
“瞧！这里居然有个迷路的帅哥。”一个浅色皮肤的妙龄少女出现在迪伦身后。一头浓密凌乱的深褐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脖子上挂着彩色的大羽毛项链，穿着奇异条纹的暗红色长裙。
“……你好？”
“我是玛拉姆，你的名字是什么？”
“迪、迪伦。我和一个朋友想找点吃的，我们走失了，我也迷路了。”
“跟我来。”少女玛拉姆盈盈一笑，走向前带路。
琳琅满目的一桌食物，还有保管完好的美酒。坐在正席上的迪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虽然我喜欢你，不过你的身体实在是太瘦了，得多吃点。”玛拉姆一边说一边不停往迪伦盘子里塞肉。
狼吞虎咽的迪伦差点哽到，如此满足的一餐，可惜拉里享受不到了。
“你能现在带我去找我朋友吗？”
“这一片可以不是那么好找人的。”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一带是我哥休厄尔的地盘。凯撒的老大把他分派到这个小仓库制造武器和炸药，我觉得实在是太小看我哥哥。”
“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只要你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会把你介绍给我哥哥认识，这样你就能尽情在这找人了。”少女靠近迪伦的耳边轻语，流露出不属于她年龄的妩媚和挑逗。
“呃……”女孩虽然长相俏丽。但相较而言，迪伦更喜欢成熟的女性。
“你能现在带我去找你哥哥吗？我很担心我的朋友。”
“好吧。”想着迪伦都已经进到哥哥的地盘，想逃跑也不容易，玛拉姆便同意了。
铁网围成的区域，有分散的几栋建筑物，却鲜少遇见人。而迪伦才走进去一段距离。里面不远处便响起了几声沉闷的枪响。
他们向声响地方快步靠近。
地上有几个中枪的尸体，穿着和少女一样。而接下来看到的场景让迪伦有些窒息。拉里被两个人压制在地上，满身血迹和泥泞。
玛拉姆看懂了他焦虑的眼神，走过去询问发生了什么。
“原来这个愚蠢的男人想要复仇！他怎么可能战胜我哥哥休厄尔！”玛拉姆突然发怒起来。
“现在他们要杀了他。”
“玛拉姆……你能救救我朋友吗？让我做什么都行。”
“不可能的，他要杀我哥哥。我不会放过他的。”
“……”
拉里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意识有些模糊，而那个容貌与玛拉姆有几分神似的男人休厄尔拿着细长的铁杆子向拉里走去。迪伦脑里的弦都绷紧了。周围都是军团的人，如果他现在开枪的话……
眼看那男人带着凶恶嗜血的表情，举高铁杆就要把它往拉里胸膛狠狠刺下去。
“呯——！！”
再晚一些，那个铁杆就插|进了拉里的身体里。还好迪伦掏出外套里隐藏的手|枪，这也算是他无意中发现的绝技，他给它取了个拉风的名字——“不轻易出手的幸运射击。”。休厄尔被击中要害，倒在了血泊里。
“哥哥！！”
“你在做什么！！”旁边的少女愤怒地叫了起来，向迪伦扑了过来，要夺走他手中的枪。
迪伦转身避开她，又开了几枪击倒了休厄尔身旁几个帮手，心跳加速。
“住手，你这混蛋！”少女拿着刺刀冲了过来，迪伦往后一闪，但是还是被划破了左腿。
形势似乎往他们这边倒了。拉里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肘对另一边准备对迪伦开枪的人一个猛击。
然后拉里捡起军团人的武器，对准了玛拉姆。
“拉里，不要杀她！”
“这女人也是凯撒的人！他们都是魔鬼！人渣！”
“你完全可以杀我，但你想知道另一个杀你家人的人在哪里吗？”
“你说黑格？他在哪里！！！”拉里有些丧失理智。
“没错，就是黑格。那山上的房子上有无线电，我哥哥经常在那里和黑格他们联系。”
“不不不！！！！拉里！别跟她去。”但是拉里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头也没回地跟着玛拉姆上了山坡。
“拉里！”他竭尽全力叫唤着拉里，但是声音却嘶哑无力。他捂着左腿上撕裂的伤口往那栋建筑物挪了过去。
太慢了，他走得实在是太慢了。
一刹那，那个建筑物传来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像个无力的玩偶一样弹了回来。而他的视力因强烈的火光刺激而短暂失明，全身连同头颅被剧烈的爆炸声震动着。
“拉里……”等到他回过神来，只有火焰燃烧和时不时迸裂的火花回应他。他有些绝望地软下身子，抱着头坐在地上。
也许他一开始就该杀了她，也许……
在思考杀谁与不杀谁的问题时，迪伦开始有些极端，毕竟他已经在崩溃边缘。
他颤抖地举起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这样一切就结束了吧。
“你想自行了断？”
“你杀死了我哥哥！现在你的同伴死了，轮到你陪他一起祭祀我哥哥了。”不知道玛拉姆从哪里冒出来的，她的那条裙子已经成了破烂，头发也是，手臂和背上都有大面积的烧伤。不再是那个灵动的少女，而更贴切的形容——“一个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玛拉姆举着枪步伐不稳地贴近迪伦，迪伦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一个红色光点出现在少女的肩膀，而后准确地瞄准了她的眉心。
血溅了出来，少女晃动了一下，保持着凶神恶煞的表情僵硬在地上。
那个红光点似乎还没打算离开，在迪伦身上摇晃、试探着。迪伦冷汗浸湿了背，他发现此刻自己竟然并不想真的死去。
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
他往吃力地向出口移动着。他有去瞧过那个工厂，但里面全是黑漆漆的物体残渣和四处泄漏的化学气体。心中忐忑，似乎有一丝期望，又唯恐被绝望掩埋掉。他害怕见到拉里的尸骸……似乎如他所愿，里面不成形的东西里并没找到人的尸骨。出来时看到拉里的背包被丢弃在一个草丛里，里面掉出来一些子弹和几张照片。
迪伦捡起照片，那是拉里一家微笑的合影。还有个姑娘和他肆意微笑、亲密拥抱的照片，他从来没见过拉里笑过。
然而一切即将烟消云散。
他背起拉里的包，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眼这个战火还没停息，冒着灰烟的废墟便离去了。
太阳悄然落山，整个废土也开始陷入沉睡了。他来到空无一人的小镇，这地方的人逝去的逝去，逃亡的逃亡。那些和他喝酒开玩笑争斗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迪伦像个流浪狗一样蜷缩在一个窗户都被木条封闭的废弃商店，里面四处飞扬的灰尘，每次他来都要清扫一下，这次却没了任何干劲。
他们都没了，他曾经以为自己没良心到可以遗忘那些人。
他气急败坏地开始扔商店里的东西。
什么幸运儿，什么幸运射击！
这一切都是狗屁！
黑夜开始笼罩，这样的时刻明天就会被阳光打破，而废土上迷茫的人们何时才能结束他们的黑暗。
发泄累了而昏睡过去后的迪伦发现自己一切安好。甚至遗忘了自己的伤口，险些拉扯到。
情绪依然低落，而干涸的泪水让脸上紧巴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