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记忆》艾尔多

8、探病

　　从坐在这教室中的那刻起，困意便涌上心头，杨小凡就在睡梦中度过了一整个上午。
　　放学铃声总是最振奋人心的，教室中一帮困虫明明趴在桌上如同死狗一般，听到铃声立马如同打了鸡血般跳起来，生龙活虎的往外跑。杨小凡当然也如此，不过跟他们不一样的是，杨小凡着急去医院看看大舅的伤势，顺便探探真相。
　　他不知道，有个人在车棚等了他很久，最后失落的走开了。
　　杨小凡手拎水果就去了住院部，他没手机，不过稍作打听就知道了大舅所在病房。医院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好闻。杨小凡快步走向大舅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大舅正躺在里边，右手上缠上了绷带，打上石膏，掉在架子上。舅母坐在床边，床头柜散落着饭盒。朱丹丹站在床头，眼睛红红的，一语不发。
　　“大舅，你还好吧！”杨小凡推门而入，声音尽量轻柔的问道。手中的水果也应声放下。
　　“小凡来啦，没事没事。”老朱躺床上，声音少了平时的洪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虚弱，嘴角还强扭出一丝笑容。
　　“舅妈，表姐，对不起啊，是我不好。让大舅变成这个样子了。”杨小凡声音中显得有些歉意。
　　“小凡，你是个苦命的孩子，照顾你是我们的天职！”舅母有气无力的应道。
　　大舅在城南开了一个建材店，平常生意也还是不错的，能让三口之家过上较为富裕的生活。可尽管这样，他也没能力在桃花坞买一套房子。舅母在家附近的服装厂做缝纫女工，每月也能领些微薄的薪水，平时没什么主见。朱丹丹的小饰品店也没什么生意，每天处于亏损状态。
　　显然，大舅是他们家的主心骨，家里的一切事情都是大舅说了算。这回主心骨的右手被烧坏了，就算好起来，估计也不能干什么活了。而导致这幅局面的正是那场火灾，不管那场火灾起因如何，都和杨小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怎能不让舅母对杨小凡心存芥蒂。杨小凡心中明白，所以先发制人，主动道歉。
　　“大舅，那么大的火，你冲进去做什么？”杨小凡转向老朱，试探性的问道。
　　老朱无力的掀开眼皮，看向女儿，示意了一下。朱丹丹稍稍愣神，随后反应过来，打开抽屉拿出房产证、土地使用证，递给杨小凡。
　　“小凡，这是你的房产证，还有土地使用证，一直放在你家储物间，只是你当时还小，并不知道。”老朱虚弱的说，“你成年了，快高中毕业了，这些是你的财产，今天就交还给你，今后要自己要好好保护。”
　　杨小凡心中感慨，原来大舅冲进去是为自己保护这些财产，自己竟然还……“对不起，大舅，是我拖累你们了。别说这些证件，就是房子，烧了也就烧了。可是你要是什么事儿，舅母跟表姐该怎么办呢？”
　　“胡说什么！”老朱声音虽然依然虚弱，可是气势陡然上升，不由训斥道：“你的房子，你的财产，一砖一瓦也不能让，无论天灾还是人祸，不管谁枪，都要死死的护住。”
　　杨小凡瞬间被这席话训的呆了，他的思维跟大舅的恰恰相反。不管经历什么，都是命运所致，既然命运给你规定好了何去何从，还去努力做什么？乖乖认命就是！
　　可是今天，大舅这一席话。分明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人阻杀人，天作灭天的凶悍作风。
　　他突然想起了昨晚的那场梦，那个面目狰狞，内心纯洁的大舅。或许，为了守护内心的那份纯洁，不得已让自己变得那样面目狰狞吧！
　　那自己的作风呢！岂不是……哦，对了，他没有需要守护的那份纯洁。
　　拿着两本证件，杨小凡行尸走肉般的走出医院，心中百味杂成。原来是为了他自己的财产，大舅才闹成现在这个模样，这份感情……
　　不对，证件丢了可以补办！而且，那么厚厚一沓，怎会就这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