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记忆》艾尔多

6、变故

　　杨小凡不断回味着那种感觉，那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满足、甜蜜，还有少许焦虑。他像一个瘾君子一般，拼命的回味着。
　　对林沁雪，杨小凡没法把那些社会性质往她身上套，她太单纯了，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任何一种怀疑或者猜忌，都是对这朵雪花的玷污。
　　只有利益才能支配人的行动力？
　　人性本冷，有需求才会有热情？
　　…………
　　他不忍心继续往下想。感觉只要扯上这个女孩儿，他就不是那个冷峻坚毅、淡漠无为的杨小凡。他现在甚至在为自己猜测女孩儿的动机而感到羞愧！
　　日子一天天的过。
　　这天晚上，桃花坞小区1号，别墅中唯有书房的灯光亮着，少年躺在床上，脑海中不再是空无一物，相反，他的脑海被塞的满满当当。
　　她的一颦一笑，一蹦一跳，欢喜的、期待的、沮丧的、胡闹的、无力的，还有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让人喜爱……
　　不知何时，杨小凡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广袤的黑暗空间里，远处有一扇巨大的门，门的那头是光明的空间。他不愿出去，门那头的人也不愿进来。他能看到一切，看到外头人光鲜亮丽的外表，看到他们和善美丽的笑容，也看到他们阳光照射不到的黑暗的心脏。他厌恶至极。
　　黑暗空间开始慢慢变小，他被慢慢推向那扇门，此时门外头的人们似乎也变得很焦急，开始拍打那扇门，后来拍门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人们的表情开始变得慌乱、无措，甚至狰狞。不过奇怪的时候，他们的内心，却是慢慢的变得纯净。
　　他们，都是善良的人，该开门吗？他们怕我被空间挤的粉碎，还是需要我帮助？杨小凡慌了。带着善良面具的歹毒之人，他见得多了，处理起来也是驾轻就熟。可是带着魔鬼面具的善良之人，又该如何处置？
　　“小凡！”一声巨喝响彻云霄，随之，门被踹开了，一个狰狞面庞的大汉出现了，大汉膀大腰圆，背脊挺的笔直，一看就是行伍出生。
　　“大舅！？”杨小凡立马惊醒过来，一屁股坐了起来。冷汗涔涔的往外冒。
　　不等他有歇息时间，叫喊声、催促声、拍门声声声入耳。外头早已乱成一团，楼梯上是络绎不绝的“登登”的脚步声！
　　这是现实，不是梦！杨小凡一个机灵完全清醒过来。
　　“老刘，别他妈打119了，先打110,110出警快。”
　　“小王，你别递水盆了，赶紧引一根水管接到你家草坪里的水管上！”
　　“电闸拉了吗？孩子呢？孩子在哪？”
　　“你踩到我了……”
　　“慢点，水都撒完了！”
　　“老朱进去那么久了，会不会有危险！”
　　…………
　　环顾四周，书房中的灯光早已灭掉，想必是跳闸了。虽然隔着窗帘，也能看到冲天火光，看样子是储物间方向。杨小凡急忙起身，打开房门。一直拍门的大婶快速审视一下打开房门的杨小凡，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不少，也不作逗留，口中一边大声念叨“孩子没事”，一边拿起水盆快步下楼接水去了。
　　跟着视线，首先映入眼帘的自然是熊熊大火，已经把整个储物间吞没了，顶棚还在不在了也不知道，看见的只有熊熊火光。接下来就是乌压压的人群，人手一个水盆站在火场外边，往火势最猛的地方泼着水。泼完水的人拎着盆迅速下楼接水。楼梯上，端水上楼的人小心翼翼，下楼接水的人侧身拿盆，给上楼的人腾出空间，整个场面慌乱却又井然有序。这众人齐力灭火的场景，倒是格外壮观。不少人脸上焦黑，身上湿透，再想想，能住这个小区的，哪个不是当年名噪一时的富庶人家。
　　当然，也有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的小青年，还百无聊赖的扣着鼻，嘴中念叨：“火也没大到哪去啊，害我爬起来看。”杨小凡只一扫而过，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火场中突然冲出来一人，全身焦黑，衣衫破损严重，几处还隐约可见火苗窜动。尤其是他的右胳膊向前杵着，已经完全烧了起来，，火势吞没了右手，看上去格外渗人！他的左手死死的抱着胸前衣服，衣服中定是裹着什么，方方正正的，好像是一沓文件。
　　此人虽只剩下一对明亮的眼睛，可是杨小凡一眼便认出，此人是大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