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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滴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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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听到徐海这样的介绍后,连自己的手机滑落在地都没有发觉。
不仅仅是为了他的母亲特意靠近我,还为了……自己的养父吗?那跟他们的养育之恩比起来,我是不是更显得微不足道了?
在那场自导自演的绑架事件中,东镜曾经问过自己,如果有恩的一方让其去伤害另外有恩的一方,他该怎么办?当时自己还傻傻地回答说,如果真要伤害的话,就按恩重恩轻来吧。
所以说,自己是对他恩轻的一方,可以这样理解吗?
如果是为了能治愈的血液,骗取信任后大可以将我抓走做任何处置,可为什么要费尽心思一步步地将我诱入从不曾踏入的“恋爱”陷阱中呢?
田甜无法将“心机”两字与眼前的温润少年联系在一起,她闭上眼将混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也将过往的一切像走马灯似过了一遍,心寒地发现其实东镜根本没有亲口说过喜欢自己,一切自认为他喜欢自己的开端,都是因为那个笨拙的吻,所以,她才会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会错意,那个吻也许只是对自己血液自愈力的试探,然后一步错,步步错,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不怪他,不怪他,他原本的家庭都因为我的缘故变得支离破碎,这些都是我该赎的罪。我在他的心里有恩,是因为在那场不幸中救了他吗,那至少他不会那么恨我了吧?
田甜依旧头脑混乱,想了这个又回忆起那个,虽然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此时也像失血僵硬了般无法动弹。她的心脏此刻也开始刺痛起来,困在里面的碎片疯狂地颤动着,尖锐地扎着自己最柔软的地方,她痛苦地捂住了左胸口。
比起其它,没心没肺的田甜意识到,东镜不喜欢自己的事实更让自己感到难受的不得了,还好……自己的告白还没说出口,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田甜,你没事吧?”东镜察觉到了田甜的异样,颤抖着手慢慢靠近,想要扶住她看上去随时要倒下去的身体。
“……”田甜一把甩开他的手,动作中夹杂着些许愤怒。
等她甩完手,看到东镜他眼底藏不住的受伤眼神时,她又开始后悔起来,自己有什么资格像耍小孩子脾气一样,肆意妄为呢?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啊……
“没事吧,田小姐?”徐海腆着大肚子,笑起来脸上的肉跟着一起颤动着,“别急着震惊啊,我们家二郎可是对你真心实意的,虽然我一开始就‘特地’安排你们见面,可他毫不知情,甚至在后面我跟他提起要把你‘请’回家做客时,他从收养到现在第一次学会拒绝我呢,你说感动不?”
虽然说的都是好话,但从徐海的嘴里说出来,田甜就觉得异常的恶心,也难辨这段中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你现在想要我做什么?”田甜突然开口。
徐海唇边的笑容慢慢咧大,直截了当地说:“我的目的从来没变过,当然想让你再去我家做一次客……”
“我没问你。”田甜吼了一声,猛地让徐海一噎,随后她转头去看脸色苍白的东镜,轻声问道,“你告诉我,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才能稍稍弥补当年我犯下的错误……”
东镜摇了摇头,说:“我说过了,你没有错。”
田甜迷茫了,不知道是自己在闹别扭还是东镜在,此时的对话就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无论大人怎么哄,孩子只会反着说“你又没错”。
田甜试探着问:“……你希望我跟你养父回去吗?”
“……”东镜没有答话,此刻他的脑子不比田甜的安稳,甚至更乱。
一切都在这时脱离了他的控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时隐瞒的秘密会提前被田甜知晓,更没有料到养父会在同一时刻带着人赶到这里。不该是这样的,他喊田甜出来并不是为了伤害她的啊……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有些事情错过了时机再怎么辩解也是徒劳,何况受了打击的田甜根本不听自己说什么。
“你走吧。”东镜沉思了几秒,轻轻地吐出几个字来。
“什么?”
“走啊。”东镜抬起头,坚定不移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田甜,“我希望你走。”
这是……不想再看到我的意思吗?
“好。”田甜也不问为什么,既然是他的意思,就算是反话,她也会遵从。
而且她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一秒钟了,迟来的真相太具有冲击性,她的心脏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刺激,她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因疼痛而晕厥。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如此决绝果断,根本没有注意到东镜在她转身的一霎那,脸上闪过悲伤与不舍,但最终却是松了一口气。
走了也好,在父亲面前,他怕保不住她。
砰。
一声压抑的巨响,伴随着某人沉闷的倒地声。
田甜惊慌失措地回头去看,这一瞥,便让自己的心脏更痛了几分。
东镜倒在地上,纠结着眉头痛苦万分地捂住了裤脚,原本受过伤的右腿上就在刚才被子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个窟窿,血正顺着他的脚踝汩汩地流淌着。这看上去那么地痛,田甜都能清晰地看到冷汗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慢慢地滋出,但他却从始至终没有哼过一声。
就像上次被卡车碾过一样,也像更早之前他露出后背上的无数伤痕一样。
他将所有的痛全藏进了心里,不在嘴上显露半分,他比她更会折磨自己。
田甜再也顾不上其它,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差点腿一软摔在他旁边。她稳住身形,捧起他的脸将自己颤抖的唇送了上去,感受着那份炽热的柔软,僵硬的感觉渐渐侵袭而来,她能感觉到对方在拒绝自己,他不想自己用这样的方式救他。
可她偏偏就要,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她不愿让他受半分痛苦。
田甜终于体会到自己的爸爸为什么经常大惊小怪,就连田静植妈妈来大姨妈痛都会给她喂血了,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啊。
“你疯了吗?”等待舌尖上的伤口愈合,田甜从僵硬的状态下恢复过来,转过头就对握着枪的始作俑者吼道,“你现在不是他的父亲吗?”
开枪者正是东镜的养父,徐海。
“给不听话的儿子点教训怎么了,田小姐大可以离开,我还不至于手抖一枪杀死个人呢,有分寸的。”徐海呵呵一笑,眼神锐利地盯着她,脸上毫无愧色,“东镜还没说什么呢,反倒是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这还是人吗??田甜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脚踢爆对方的脑袋。
她看着慢慢在自己的血液自愈力下恢复平静的东镜,真的是一声不吭地承受着这不该的疼痛,难道以前他背上的伤全都是父亲造成的吗?为什么他不去反抗呢,他明明就有力量去对峙,为什么……要让自己不好受呢?
“父亲……你答应过我的,如果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现在……你后悔了吗?”东镜的腿还带着木木的疼痛,他咬着牙质问徐海,话语间隐约带着一丝怒意,但脸上却又没有显露半分,依旧那么平淡。
“我当然尊重你的选择,怎么,不相信我了?”徐海无奈地耸耸肩,“我又没有逼田小姐不是……”
“……”东镜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沉痛,将田甜握着自己臂膀的手轻轻地挪开,“田甜,你走吧,这次就别回头了。”
“我走你怎么办?”你那个丧心病狂的父亲会杀了你的!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东镜彻底放开田甜的手,倔强地站了起来,因为同一侧受过两次伤的关系,虽然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他的脚步依旧有些趔趄,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徐海不发一言,嘴角含着笑的把玩着手中的枪,好像接下来的发展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我跟你们走。”田甜冷着脸对徐海说,“请你放过他吧,放过你儿子。”
“田甜!”东镜大喊。
“把他稳住。”徐海向旁边的黑衣人示意,一直没有什么动作的保镖立刻领命控制住了东镜,徐海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走到他面前,哀叹道,“你也不想想你还有一个醒不过来的妈妈呢,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东镜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田甜心想,东镜的妈妈还没醒过来呢,自己跟着走,或许是对的……
“田小姐,那我们一起走吧?”徐海恭敬地给田甜让出一条路来,面上很是和蔼可亲的样子,像是真的邀请一位客人去家里做客一样。
从装模作样这一点看来,徐一泽真的是这位亲生的,完全得其遗传。
就这样,田甜没有被任何武力威胁,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们上了车,一路向着未知的地点扬长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操场上又迎来了几位新的客人——
冯冻冻急得满头大汗,搜遍了整个校园找不到人后,他对一旁的黑色风衣男子说道:“田甜不会真出什么意外了吧?GPS定位仪也没带着,大乔哥,这可怎么办啊?”
薛灵乔不发一言,手里紧紧攥着刚从地上捡到的田甜手机,差点一用力将它捏碎。
就在这时,一条短信传了过来,发出清脆的叮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