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辩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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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的动作被龙啸云压住，只听“呼”的一声，围着他的一个老人的手已自背后抽出，一条四尺二寸长的金丝夹翅软棍，已毒蛇般抽在李寻欢腿上。李寻欢掌中仍旧握着闻名江湖的飞刀，但身子已被龙啸云热情的手臂揽住，这飞刀哪里还能发得出去？
但闻“拍”的一声，他两条腿已疼得跪了下去，围着他的又一人迅疾出手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剩下一人飞起一脚将他踢出两丈之外。
李思平握着长枪，咬牙切齿的低声道：“这龙什么的和李寻欢不是朋友吗？怎么现在不帮他也就算了，还帮别人暗算他？假设他真的是那什么梅花盗，身为朋友也不能这样吧！”
安唯按住他跃跃欲试的手，脸上表情变得十分冷漠，轻声道：“莫急，看看情况再说。他的伤势也不算重，不差这一会儿。”
但见龙啸云跳了起来，大吼道：“你们怎能如此出手？！快放了他！”
那出脚踢人的中年人冷冷的说：“纵虎容易擒虎难，放不得的。”
另两人更是拦住要冲过去的龙啸云，与他辩论着什么。薛祁抱着手嗤笑了一声，也压低声音说：“惺惺作态。别的不说，这李寻欢看人的眼神还真是不好，听说这宅子还是他自己送给这龙什么的？简直就是割肉喂狼，转身被咬。”
那边龙啸云还在和他们争执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李寻欢扑在雪地上不停咳嗽，手中仍紧紧地抓着他的飞刀，却再也没办法发出去了。
此时夜已深，除了这兴云庄大厅里的灯光，再无半点明亮。
一群人站在厅外的石阶上窃窃私语，安唯三人混在他们中间远远地望着大厅内，只见李寻欢被随意的放在地上，龙啸云坐在红木首座，从厅外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得李寻欢与龙啸云对话。
龙啸云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不是梅花盗！你为什么……为什么要……”
李寻欢大笑道：“生死等闲事耳，我这一生本已活够了，生有何欢？死有何惧？为什么还要在这些匹夫小人面前卑躬曲膝！”
坐在龙啸云下首的几人冷笑一声，有人说：“他自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过他，只能学泼妇骂街，落个嘴上痛快罢了！”
李寻欢淡淡的说：“不错，事已至此，李某但求一死而已，但此刻李某掌中已无飞刀，各位为何还是不肯出手呢？”
此话一出，邻座的几人不由的脸上一红，然而依旧没人动手。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面色铁青，沉声道：“我们若是此刻就杀了你，江湖中难免会有像你这样的不肖之徒说我们假公济私，我们就算要杀你，也定要杀的公公道道！”
“这位老先生说得好！但是几位可想过，李探花仍旧有功名在身，假使他真的是这梅花盗，送到官府也不能轻易将他判刑，更何况李探花是不是这梅花盗也还没有定论，几位老先生这就开始说着杀不杀的，是不是为时过早？”
刚刚说话的中年人脸色难看的站起来，朝着门外沉声大吼：“不知是哪位小友，为何不现身一见？！”
站在台阶上的人群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几步，摇着头纷纷道：“不是我！”“也不是我啊！”
站在前方的几人忽然感受到一股自腰间而来的推力，不由的往边上踉跄几步，回头刚要张嘴骂上几句，就见一名高高瘦瘦的少年面无表情，手中抬着一面玄色大盾，微微低头睨着他们。几人张了张嘴，愣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另一边李思平长枪一扫，也清出一条能够过人的通道。他和薛祁两人一左一右的护在安唯身侧，一个嬉皮笑脸，一个面无表情，活像两尊门神。
安唯神色淡然，面上挂着浅浅的微笑，迎着众人的目光毫不畏惧的向内走去，朗声道：“小子长歌门安唯，见过几位老先生。”
那中年人硬扯出一个笑脸，语气僵硬的道：“原来是长歌门的小友，不知小友有何指教？”
安唯笑了笑道：“阁下想必是赵正义赵老先生，小子也谈不上什么指教，只是觉得几位这样给李探花定罪的行为是否有失妥当，太过急躁了些？”
说着，他从身后解下一直随身携带的琴朝着李寻欢随意的拨了几下，便见得李寻欢缓了一缓直起身来，惊叹道：“久闻长歌门音律功法之奇，如今能得一见，李某也此生无憾了！”
周围几人脸色大变，不由得站起来摆出随时能出手的姿势，防备的看着李寻欢。
门外的人也齐齐向后一步，还有人骇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声叫了一句：“他，他的穴！解开了！”
赵正义哼了一声，责问安唯：“小友此举是何意思？你是要包庇梅花盗吗？我还不知长歌门的人也会如此包庇一个贼人！”
安唯悠然的拨了拨琴发出几个碎音，微笑着道：“小子只是准备和几位好好探讨探讨这梅花盗的问题，自然要在两方条件平等的情况下才好说话呀。更何况算起人数来，我们这边不过一个大人三个孩子，几位身边可都有不少人，这样看起来算不算公平都不一定呢~。”
李思平忽然把手往眼睛上一蒙，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薛祁凑到他旁边小声问：“怎么了？”李思平张开指缝，从指缝里看着笑的一副温和模样的安唯，语调平平的回复他：“听安师兄的语气就知道，他现在特别，特别的兴奋。你守好后边，然后乖乖听着就行。千万别反驳这个时候的安师兄，我用我充满血泪的教训告诉你！”
只见得那边安唯一手抱琴，不待其他人说话就开始发问：“首先，几位缘何认为李探花是那梅花盗？”
赵正义旁边坐着的枯瘦老人开口道：“我们数十人从林姑娘的房里抓到的只有李寻欢，更何况房里还有梅花盗的标志，他不是梅花盗谁是？可惜了他不知道今天下午林姑娘便从冷香小筑里搬了出来！”
安唯转头问李寻欢：“敢问李探花为何要去那冷香小筑？”
李寻欢苦笑：“我若说是有人约我去的，小友可信？”
安唯含笑道：“探花这样说，小子定然是信的。但是可有东西能证明？”
李寻欢仰着头扫视一周，摇了摇头：“能证明的人都不在。”
枯瘦老人嘎嘎笑道：“如何？根本无人能证明李寻欢是被人约去的，而他被我们所有人亲手逮到，如何不能证明他是梅花盗？”
安唯又道：“好，那么现在便将李探花当成是这梅花盗，敢问几位要如何处置他？”
赵正义沉声道：“自然是在武林同道面前将他处死，否则怎能对得起那些受害者！”
安唯突然轻笑出声，道：“有趣，有趣！我怎不知什么时候能有人随意决定一个身负功名之人的生死了？李寻欢未犯十恶，又身负探花功名，哪怕他真的犯了法也可通过‘议请减赎’等方式减少罪行，不论怎么看都罪不至死吧？还是说几位老先生认为，李寻欢如今算是江湖中人，便可以不再听从律法，用所谓江湖人的方式来处理？”
堂上几人哑然，不知如何接住这话头。屋外的江湖人士也面面相觑，似乎不明白这怎么又和律法扯上关系了。
安唯顿了一会儿，又笑着说：“小子斗胆，还想再问几位一个问题。几位，是凭何身份来捉拿这梅花盗的？”
一个面泛油光，仿佛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的老者突然哈哈一笑，和蔼的对安唯道：“自然是因武林同道江湖义气，对付梅花盗这类偷鸡摸狗的小人，自当行侠仗义将其捉拿，这有何问题？”
门外围着的人们个个面露自豪，纷纷点头道：“没错没错，行侠仗义！”
安唯答：“这就是说，各位与梅花盗并无直接干系，既非受害之人，也非受害之人的亲属，对吧？”
富家翁一顿，犹豫着点了点头，道：“这样说也不错。”
安唯笑道：“既然这样，为何各位抓住梅花盗后不准备送交官府，而是想要私下了断呢？这可让人不免得多想，各位是不是，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呢？”
霎时间厅上厅下一片安静，仿佛所有人都被扼住了喉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李寻欢突然笑出了声，笑到咳嗽都未停下，整个厅内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龙啸云才声音颤抖的开口说：“安小友……这话说的……重了些吧？”
安唯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让人一看就不由的感到放松，李思平站在他侧面却是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仿佛有阴风从背后直吹脖颈，凉飕飕的。
安唯道：“怎能叫这话重了些？事实如此。小子不才，只习过几日诗书，但小子也知道处理犯人贼盗是官府的职责，哪怕是江湖人犯事，也有六扇门来管，小子只是不明，为何各位完全没想到这点呢？”
听见六扇门的名头，那富家翁突然狠狠地抖了抖，突然站起来赔笑道：“田某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要事，梅花盗这事……还是由各位定夺吧！田某先行告辞！”说着便步履匆匆的朝厅外走去，面颊上全是冷汗。
安唯侧身让开他，轻笑着说：“小子可听说，六扇门的人为了追查梅花盗一事，已经行在路上了呢。不知现在屋顶上那位，可是已走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辩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