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花》阡上阡陌

3、第 3 章

　　“小桐，进来一下。”台子上的呼声机传来一声苍老洪亮的声音。
　　“好的，马上来。”小桐坐着转了转轴椅，立起身，便往总监部。
　　“总监，你找我？”小桐看了眼那个大型办公桌后华发低头的人，敲了敲开着的玻璃雕花门。
　　“小桐，假期过得如何？”还未抬头，便又传来一声问候。
　　“嗯，很好，去看了下外婆，乡下的空气也很好。总监空了也去多走走吧。”小桐似是习惯了这个上司的作风，竟戏谑地建议着。走到大型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嗯，这个建议似乎不错。”桌后面的人微抬了抬头，停了正在批批写写的手，状作沉思索了一下，看了看小桐的精神似乎非常佳，便下决定道。
　　“好！那么，为了你上司我的精神健康，得去休整一段时间。那么在此期间，你凌紫桐全权代理总监职务，行使总监特权，除董事会及总裁之外的内令外一切由你本人凌紫桐全权行使，现在正式开始生效。还有疑问吗？”顶着一头华发的男子整整了几经风霜烙印的丝丝皱纹看着凌紫桐的眼睛和嘴巴慢慢地越睁越大，便越似严肃地下着命令。
　　稍许，反应过来的紫桐似嗅到了千年狐狸拐到笨猫的味道，而紫桐现在非常不想当这只将被千年狐狸钓上口的猫，说什么也要试着翻身一下，不能座以待毙。
　　“总监，您看您现在正是正当威风之时，精力充沛，何况在您英明领导下，我们这些小辈正孜孜不倦向您学习着，且需您的不吝教悔，我们才能像海绵一样一丝一丝地吸收着，看！现在的我还未及您的皮毛，您何其忍心现在就抛下我和公司同事们不管。唔唔……”紫桐越说低着头拿手搓了搓未泪的双眼，极具凄惨委屈之状。
　　“好了，好了，你也别这样了。你虽是新生代中年纪最轻的也是资历最浅的，可你也是最具潜质的，你的率性，任性，和随性是公司在座所有同仁都知道……”说着他顿了顿，“我也知道你不想担当重任，目前只想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生活。可我作为你的前辈，给你的建议是——不要让年轻无色彩。或许，对你来说目前这个位置也许并不是个挑战，那么请你把它当作你挑战的起点。董事会调令已经下来了，两天后，我正式离开……”华发的男人站起来走到紫桐在坐的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也算是升职了，恭喜我吧，呵呵，年轻人加油啊！”
　　“总监，您在开玩笑，是吗？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开玩笑的！您看，我还年纪还这么小，您真想把那么重的担子压在我这么瘦弱身上，何其忍心呀？”虽然好像是斩板上的肉，无法翻身了，可又怎能就如此轻易接受被宰的命运，又作凄惨状……
　　可恶！
　　竟敢算计我。
　　凌紫桐可不是这么好忽忧的。
　　从来都是我凌紫桐忽忧别人的。
　　这次哪能可以接受栽那么大的跟斗。
　　怎么也不可能承认的。
　　况且母亲临终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放。
　　那么，至少现在不能豪无顾虑的去涉及。
　　那么，她现在需要时间，需要给自已找个理由，找个违背母亲遗嘱的理由。
　　“董事会给你足够的空间自由发挥你的能量，但同时考虑到你需要较少的一段磨合适应期，董事会将派新任的华东集团总裁到我们公司视察，到时需要两位互动，其它的工作上的事，已不需我多说了。”
　　夕阳晖映下，透过落地窗将两条影子拉得长长的，那丝华发折映出一个模糊的光圈。
　　“两年了……这里成了我最后最美好的回忆。这两年的经历对我来说可以最有成就感的，因为在我的手下能有你这个年轻人存在，我是幸运的，幸运的遇到了你。20年前我也曾遇到过这样一人，可惜……”苍劲的声音似乎带着丝疲惫、回忆、神往、尊敬的色彩。
　　“以后叫我伯父吧，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的话，也有你这么大了……”
　　落地窗外夕阳下的城市如梦如幻。

　　“紫桐，恭喜，恭喜升职！”缭绕轻缦的声音，似乎并无多少诚意。但作为了解凌紫桐真性情的人，有足够的自信知道她目前的心思。
　　“你对这个职位似乎并不感兴趣，为什么还在犹豫？你好像没必要顾虑任何人的建议。你从来对这些都是不在乎的。也许你需要一个动力，一个让你前进的步伐，也许这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让你的人生开始启航。我想你既然作下这个决定，那么即使风雨也无法阻挡你前进的脚步。”玲珑转了转高脚红酒杯神情慷懒，却用了肯定的语气说出了凌紫桐此时内心的蜚语。
　　梧桐树梢上的月亮羞涩地钻进了云层。
　　紫桐坐在秋千上随风舞动着。
　　你从来都是最了解我的。
　　那你是决定了。
　　嗯。
　　人生或许从此开始多彩。可她依然是她，即使走得多远，飞得多高，也改变不了她是母亲的女儿。
　　那么，没有什么可以阻碍她恣意人生的步伐。
　　“你决定了？”手机里传来一丝的疑惑。
　　“是的。我只要一年。”
　　春天轻扬的柳枝挥挥洒洒叙说它的又一缦缈。春雷，狂风，聚雨又在表达它历史中的又一春。只是冬去春来，它运转了人世间无数人不同的际遇，缘份，是非。
　　雨沙杂志社。

　　凌紫桐的就职会和吴清扬的告别会是同时进行的。
　　这一天，是雨沙杂志社历史性的转折点。
　　那天在座的每一位，在很多年后回忆起那一幕都是那种深思的静默，是人生中再也无法重来的一次生命里程。

　　“你们知道吗？新总裁要莅临我们公司呢！听说还很年轻，不知道有没有结婚？”办公室快嘴小蛮说着不知从哪得到的小道消息。
　　“真的？？那我们得好好准备准备哦！”萧笑青翠的声音尖呼起来。人如其名，简单，偶而有点小迷糊。

　　“新总裁来干什么？难道是来监督凌总监工作的？”曼娜颇具怀疑。
　　“听说是来这边工作的，你们说可能吗？哈佛的金融巨子怎会来我们这个小城市，董事长的公子哥吃得了苦吗？”小蛮也开始疑问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真得‘准备准备’了！”
　　洗手间里八卦声音渐渐远去。
　　洗手间里拔门栓的声音再次传来，一个人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真的要走吗？我需要你！我们这个公司需要你！我们的事业才刚上轨道，你现在却要放弃！我们不是说好了等公司顺了我们就结婚的吗？怎么一下子就决定要回去接受你那老头子的事业？那我怎么办？”□□茵那张完美的脸上此时布满惊慌失措。
　　可华少东此时忽然觉得女人是个麻烦，是非常不小的麻烦。一直以来都是随心所遇地生活着，女人也是随心所遇地换着，以为□□茵是了解自已，能体贴地该断则断，现在看起来这个女人似乎和其它女人一样，以为靠近他就能够掌握住他了，太自信太自以为是了。
　　“我们？什么时候是我们？我以为你一直以来都分得清清楚楚的，我与你是伙伴没错，但你似乎没必要，也没权力确定我要走的人生吧？”华少东从来没有为自已的行为向谁报备、解释过，现在却为这个女人破了许多规钜，火大的抓了把头发，感到非常郁闷。
　　“我已经把经营权和注册的所有资金过到你名下了，以后不会有什么名义上的纠份，现在你只要把公司经营好就行了。希望我们还是朋友，也希望我们有一天可以站在同一个站台一起合作愉快！”华少东对这个多年名义上的女友表示了友好的合作关系。
　　在□□茵以华少东的语言态度错愕万分时，华少东伸出双臂抱了抱她，待她未及反应过来时，提了行礼袋开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