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特别行动组》沐睦

10、第六节

　　电话追踪这条线索毫无疑问也是条死胡同。欧阳玲在指挥室里翻阅着本市枪击案发生前后所有电话的通话记录——和其他20个在指挥室外的同事一样，她的面前摞起了厚厚的一打A4纸。每个人都知道要在这么多的信息里找到某些可疑的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可谁也不愿意放弃，尽管这毫无疑问是一条死路，但却是重案特别行动组手上到目前为止唯一的线索。
　　欧阳玲觉得自己很无能！简直无能到了极点！距离枪击案发生已将近5个小时，自己的团队却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找不到！她内心的痛苦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只得紧紧地锁住眉头一行又一行地辨别着手里的这些电话号码和通话记录。
　　其实有这种情绪的并不只有欧阳玲一个人。徐中华一面抽着烟一面仔细地翻阅着手里的A4纸，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他已经抽了两包烟，换了3个烟灰缸，手里的白纸却依旧一无所获；胡晓东不停地变换着坐姿，努力把自己那双鼠眼聚焦到面前的资料，嘴里不时地长叹短吁着；翟倩是所有人里最习惯这种文字工作的，她大学四年里培养出来的阅读能力，快速而有效，所以此刻她面前叠起的A4纸要明显比其他人少了一半；不久前还处于亢奋状态的‘黑客’，此刻再一次怒气冲冲地从自己那间狭小的技术室里杀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个被他自己砸得稀巴烂的键盘：“我要键盘！再给我个键盘！”。这已经是他今天砸坏的第3个键盘了，可见在110接警台电话反响追踪上‘黑客’也遇到了头疼的瓶颈。
　　“好吧！”欧阳玲把手里的资料摊到桌上，打破了指挥室里的沉默：“我们先停几分钟，一起来理下思路！”她轻轻揉着自己的左肩，疼痛稍微舒缓了一些。
　　“我们现在手上有什么线索？”她扫视着其他三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透露出茫然还有无助。
　　欧阳玲自己也毫无头绪！
　　“我们有什么线索？”与其说她是在询问指挥室里的人，倒不如说她是在问自己。
　　“什么也没有！”胡晓东把手里的资料狠狠甩在桌上，板着那张只要一正经就让人觉得好笑的脸叹息道：“所有的线索都是死路一条！指纹，死路！DNA，死路！设备追踪，死路！信号追踪，还是死路！”
　　“我从这些东西里……”翟倩拨弄着自己娃娃卷的长发，略显无奈地表示：“从这些东西里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目击者、伤者和飞行执照那条线也一样……”
　　徐中华直勾勾地盯着欧阳玲，一声不吭地又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用力地吸了两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白烟……
　　欧阳玲用手指轻轻划擦着自己性感却有些干燥的嘴唇，沉思了片刻，把短发撩到耳后，故作轻松地说：“那我们就来猜！”
　　“猜？”胡晓东和翟倩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徐中华则被香烟呛了个正着。
　　“猜！”欧阳玲又重复了一遍，让自己更加确信这个荒唐的想法：“既然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那我们就猜点出来。”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警察不依靠证据和线索破案，竟然要用猜测来决定侦破方向，估计世界上也不会有第二个案例了！
　　欧阳玲心里苦涩地嘲笑着自己，脸上却依旧镇定地说道：“从我们一贯的破案起点开始！动机……我们就从动机开始猜！”
　　“呃……”胡晓东如梦初醒般地晃了晃脑袋，试探性地说道：“我们……知道……我们知道这两起枪击案是随机性的。是吧，翟倩？”
　　翟倩稍微愣了一下，胡晓东很少不用调侃她的语气对翟倩说话，突然被他这么正经地一问，翟倩反而有些不太适应……
　　“是的，我没有从目击者和伤者那里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死者也是……”
　　听翟倩这么说，胡晓东有了底气，继续说道：“那么我们也知道枪手很可能就是第一个打110的人，他表示想和某个人对话……这就是说……”
　　“这就是说，他想对话的这个人一定对很重要！”翟倩接过话茬，胡晓东给了她个默契的眼神，翟倩则朝他白了一眼。
　　“亲情，友情，爱情。”徐中华烟不离手地简短概括着，他抬眼瞄了下会议桌前的三个人，大家的脸上都写着“然后呢”的表情。于是徐中华无可奈何地把烟头掐灭在已经堆满的烟缸里继续说道：“我觉得亲情和爱情的可能性不大。大部分情感类犯罪都是冲动犯罪，即使是经过策划，也会有明确的指向性……”
　　“比如08年那个北京人！”胡晓东插嘴嚷道：“目的性非常明确！”
　　徐中华面无表情地看了胡晓东一眼，继续说道：“这两类情感犯罪即使在最初会表现出随机性，但最终都会有一个特定的目标。现在这个枪手除了两起枪击意外，5个小时都没有任何更一步的行动……所以我觉得不太可能是因为亲情或者友情。”
　　“那就是友情……”欧阳玲十指交叉垫在光洁的下巴上喃喃自语道。
　　“可是我不明白，通过枪杀老阿姨老爷叔他能到达什么关于友情的目的？”翟倩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
　　“谈判的筹码！”
　　“很可能是要释放某个罪犯或者帮助某个人做什么事！”
　　“被捕的恐怖分子或者是因为犯了重罪的人！”
　　“也可能是要掩盖其他犯罪行为！”
　　“可能是□□斯坦也可能是□□组织！”
　　…….
　　指挥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着自己脑海中的想法，现在即使最荒唐的主意也有可能提供出想象不到的能量。
　　“我们需要联系国家安全局……”欧阳玲最后说道：“我们要了解所有近年来实施或者没有实施的恐怖活动！”
　　其他三人都赞同地点着头。
　　“不用麻烦了。”指挥室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林中泰拎着盒饭走了进来：“国家安全局的人已经到了。”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欧阳玲一眼。
　　指挥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门口，几秒钟后两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你……？”欧阳玲不知所措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愣错愕。
　　一身黑西装的年轻男人走到欧阳玲面前，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微笑：“好久不见，欧阳玲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