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网王迹不二》芦苇当当

7、决胜

　　回程的路上，在豪华车厢里与不二相对而坐的迹部显得异常烦燥。他不停的变换着姿势，时而摸摸口袋里的烟，可是又不敢抽，时不时死死盯着不二，当不二询问的眼神递来又猛的扭过头去假装在看风景。那张漂亮的脸除了找不到平时的自信与霸气外，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

　　不二静静的欣赏着迹部的表演，面目表情变换如此丰富的迹部可真不多见，难得的可爱啊。等到欣赏够了，才微笑着开口：“呐，小景，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这句话对迹部来说有着火烧屁股的效果，他“啊”的一下从位置上跳起来，然后又重重的落回去：“没，没什么？”

　　熊熊眼里的笑意更浓，果然小景的反应跟他预料的一模一样呢。他将上半身探出去，逼近迹部：“呐，我说，隐瞒我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哟。”

　　对方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倒在座位上。突然，从车载的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咕咚咕咚一气灌了下去，抹了抹，这才下定决心般的说：“不二，我是想说……”

　　说到这儿又有点明显的底气不足，迹部再度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不二的反应，发现熊熊的眼底有小小的不耐后，目光又顺着溜出窗外，突然的一闪光，终于吐出了下半句：“我是想说，手冢的眼光变得很差！”然后不顾还没停稳的车，刷的一下拉开门逃了出去，直窜办公室。

　　那天下午，冰帝的职员目睹了两大怪现象：一是他们一向华丽的总裁居然淌着冷汗，逃命般躲进了电梯，嘴里还呢喃着什么幸好已经到公司了；二是一向斯文温柔的天才不二居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暴笑，甚至在走进大堂时笑得滚倒在地上……

　　这一切苦了迹部的秘书们，一般来说天才心情好，我们的总裁就心情好（即使被熊熊捉弄也甘之如饴啊），这个时候可以拿各种各样的文件找总裁签字。而天才的心情不好，总裁的脸也黑得可怕，这个时候生人勿近！然而这一天，总裁的脸却与天才的脸产生了极大反差，这个宝该押在哪一方呢？

　　当然，晚餐时避免不了要见不二的。尽管迹部可以拉出一千人的等着与他进同晚餐的名单，可是他很明白，如果惹到了熊熊，还是尽快让他发泄的比较好，否则被整得更惨。越近家门，他愈发感到牙疼。

　　捧着半张脸，迹部呲牙裂嘴的进了餐室。某只已笑容可掬的坐在餐桌后等着他了。“咦？小景你怎么这副德性。”迹部还未来得及开口，不二已先嚷嚷起来。

　　“我想我是牙疼。”

　　“从没听过小景你有蛀牙的说。”

　　“我…..”汗，难道要告诉他是心理作用吗？每回不二的惩罚必不可少的一样就是芥末啊。想到这里，鼓起勇气扫了一眼桌子，奇怪，并没有见到惨绿的东西。

　　“呐，小景，吃饭吧，今天有好喝的紫菜汤哟。”不二没事人一般的张罗着。

　　迟疑的坐下，迹部心里更加不安。今天，说了手冢的坏话呢。曾经那样爱过手冢的不二一定不高兴听到的。可是，越前说的那几句话，表现得还真是幼稚加弱智，为了这样一个小孩子而抛弃不二，手冢的眼光绝对令人怀疑。

　　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不二突然又柔柔的甩来一句：“呐，小景，那句话，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想说我比龙马好。关于这一点，我也很自信哟。”

　　听了这句话，迹部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他张大嘴，看着不二，那弯弯的月牙儿正闪着自信温润的光，心突然就定了下来。一瞬间，牙也不疼了，心也不慌了。

　　以优雅的左手拨拨头发，右手握着筷子在碗沿上一敲，迹部又拿出了大少爷的气势：“我说不二，不要那么自恋好不好。本大爷其实要说的是我的眼光才是最好的！”

　　才说出口，迹部就悔得想将刚刚说出的话变成饭粒再吞回肚子里去。果然，不二的眼睛里立即有狡黠的光芒闪过，小天使的头上似乎也长出了恶魔的角。他一边拨弄着碗里的菜，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说：“哦？是这样的么？呐，你的牙好像不疼了呢，我们饭后的甜品就吃芥末冰淇淋吧。”

　　“当”的一下，迹部的筷子终于掉在了地上，而他的牙，又开始剧烈疼痛了。

　　…………

　　当设计活动进入尾声时，不二几乎是整天泡在办公室。图纸画了无数张，其实具体的设计都已经成型了，可他总在细节处改了又改。

　　已是凌晨了一点了，不二仍待在办公室里修改图纸，虽然挂着黑眼圈，可是眼神却明亮。轻抚着下巴，他正仔细研究屋檐的角度。身后有慵懒的嗓音响起：“不二，你的完美主义倾向简直比我还可怕。凌晨一点还在工作，冰帝还真聘了一个勤奋的员工。”

　　不用回头，也知道会这么说话的只有迹部景吾一人而已。“我哪有小景你那么华丽。”

　　“哼。别忘了当年我拿到设计大奖的那张图，朴实无华却又极具震撼力可是说得最多的评语。”

　　“哟，说你自恋还真开起屏来了。哪有人会变态到一颗袖扣也要手工制造的！”

　　“这才是品质！”迹部的声音明显没有平时的气势。

　　这时不二才转过身过看着他。工作了一天的迹部这时呈现出疲惫的样子，显然刚从某个应酬场合回来，还带着满身的酒气，领带被扯开到一边，领口开着，此刻正闭着眼。平日那骄横跋扈的大少爷此刻看起来竟有着几分脆弱。

　　忍不住走上前去摸摸那如雕刻般的脸庞，柔声说：“小景，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先回去休息吧。”

　　迹部干脆将头埋进不二的怀里，用力呼吸他好闻的味道：“我不累。你不也还没下班嘛。”

　　“你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再说了，你在这儿会妨碍我思考的。我正在考虑一个有趣的小小改动，精神着呐。”不二试图推开迹部。

　　迹部却赖着不肯离开，他干脆用双手环抱住不二，还将脑袋用力蹭了蹭。这个动作让不二想起猫，不由笑起了来。

　　感觉到不二胸腔传来的震动，迹部不满的抬起头：“你笑什么？”

　　“呵呵。我是说，你在这儿会妨碍我思考的。我正在考虑一个有趣的小小改动，要继续工作。”

　　“本大爷陪你！”

　　“不必……”

　　刚才反对，迹部就一挑眉：“你想怀疑本大爷的专业意见？”

　　本来很想反驳一句“我的专业意见可是天才的”，可是看见迹部苍白的脸，不二心软了，改成：“我只是担心你累了。”

　　难得享受到不二温柔，迹部感到很满足，他再次将脸埋入不二的怀里，闷声说道：“我只想一直陪着你，再累我也愿意。”

　　轻轻抚摸着迹部的头发，不二觉得胸腔里有满满的东西呼之欲出：“呐，小景，谢谢你。”

　　再低头看看，底下那只已发出均匀的呼吸。不二无奈的笑笑，将迹部轻轻抱到沙发上睡好，又开始埋头工作。
　　…………
　　最终的评判开始了，所有的竞标公司都聚集在会议室里紧张的等着成和学院的最终裁定。

　　冰帝与青学正好相对而坐。手冢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紧抿的嘴角透露出他紧张的心情，而那个拽拽的小孩龙马的眼睛则紧紧盯住会议室的大门，眼神热切。以前见不到越前对一项工程如此在意，这一次，大概因为对手是不二吧。

　　反观冰帝的二位，倒是悠哉游哉。迹部根本不在乎这项工程，他吊儿郞当的跷着二郞腿，手指轻点着泪痣，拿观察会议室里各位的表情来打发无聊。而不二则玩着手机游戏，时不时咕咕的笑两声。

　　不二的笑声对在场精神高度紧张的各位无疑是个刺激，无数道恶狠狠的目光杀来，可那只熊仍在无知无觉的笑，而对迹部来说，只要不是不二，别人的反应与他无关。倒是同一个方向的青学二位受到了波及。

　　手冢推了推镜框，轻咳了一声：“不二，能不能别玩游戏先了。我们还在等结果。”

　　“呐？为什么？”沉浸在游戏中的不二头都懒得抬。

　　“因为……”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开了，成和学院的人走了进来。会议室里顿时有一片骚动。因为，距图纸送进去，才过了半小时。这么短的时间，成和学院就有了决定，真是令人惊异。

　　纲手院长走到会议桌前，目光扫射一圈，示意大家安静，郑重的宣布道：“本次中标单位是：冰帝集团。那么其余的公司，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了。”

　　这句话一出，立即引起轩然大波。一部人垂头丧气，另一部分人则骂骂咧咧。

　　不二则对着迹部吐了吐舌头，学着迹部的姿势摆出孔雀的样子。引得迹部一阵发笑。

　　这个时候龙马叫了起来：“不，不可能的，那是我最好的作品，不二不可能胜过我的。纲手院长你有仔细看过图纸吗？”

　　手冢也是一脸复杂的盯着不二，龙马的设计他也是全程参与，想法新颖大胆，又巧妙的运用了高端技术，几乎是一个完美的设计。而成和方面的人只花了半小时就认定了不二的设计，这确实令人不敢相信。

　　龙马的话无疑是在波涛汹涌的湖水中再投入一块大石头。有内幕、猫腻之类的话纷冗而来。失去这个生意的公司开始恶意的攻击冰帝：“听说纲手与迹部家本来就是一伙的….那个叫不二的好像与成和学院有什么交易吧…..”

　　听着这些不入流的话，纲手的脸色越来越黑，浓眉一结，刚想说话，却听得有人猛击了桌子一下，原来是迹部。

　　迹部带着一脸不耐的神情，大声喝到：“你们在坐的是不是有人怀疑本大爷？啊嗯？！也不用脑子想想，冰帝需要你们一样采用那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吗？你们要是有谁对冰帝的实力就怀疑，就给本大爷站出来！”

　　一番话说得气势十足，帝王的火焰瞬间压得那群人抬不起头来。那双灰紫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现场，气压低得令人无法忍受。

　　于是纲手院长适时的下令：“现在请无关人员离开会场。”那些人便逃也似的纷纷离开。只有两个人坐在位置上一动也没动，是手冢和龙马。

　　“你们……”纲手院长正准备请他们离开，手冢却开口了：“纲手院长，能不能让我看看冰帝的设计图，这样青学才能输得心服口服。”

　　“从保密的角度出发，你的要求不能接受。”

　　“可是……”

　　这时一个清亮的嗓音响起：“如果是手冢想看的话，我同意，我相信手冢。”

　　众人倏的一下将目光转向不二。不二看着的却是迹部：“我想应该让他了解我真正的实力。而且，那幅图，我也想让他看。”

　　迹部耸耸肩：“你想怎么样做就怎么样做吧。本大爷感兴趣的只是他看了以后会有多么后悔。”于是转向纲手：“纲手院长，保护图纸的其实只是为了维护设计单位的利益，而我代表冰帝同意手冢看图纸。”

　　“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没有反对的必要了！手冢，跟我来吧。”

　　龙马也站起来准备跟着手冢前去，却被迹部拦了下来：“我们只同意手冢看图纸，并不包括你在内！”

　　毫不遮掩的话刺激得龙马双目通红，他紧紧咬着嘴唇，却无处发泄不满，只有将目光投向手冢。可是，这时的手冢全部精神都放在了走在前面的不二身上，压根也没有觉察到身后的变化。

　　迹部勾起嘴角，讽刺的轻笑：“小朋友，你就在会议室等着吧。”然后优雅的退出会议室。走在最后的他脚步异常轻快，能够整到那不知天知地厚的小子，真是令人心情愉快啊。

　　在设计图前，不二拦住了手冢，他看着他，语气坚定：“刚才你没有怀疑冰帝与成和之间有问题，我很感谢你。所以，接下来，你也不要怀疑自己的目光。手冢，真正的我，就在那里，只可惜，你一直也看不到！”

　　此刻不二目光明亮，蓝色的眸子没有一丝瑕疵，仿佛能直接望进人的心底。嘴角上扬，带着自信的微笑。那个几句话更是带着莫名的力量一字一句的打在手冢的心上。

　　手冢那瞬间呆滞了。眼前的不二，发着光芒的不二，如战神一般炫耀着自己胜利的不二，他，从没有见过！印象中的不二，没有什么存在感，虽然，一转身，就能看到他在身后。他从没用过这么强势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也……没有用过这么疏离的语气！

　　冲到桌前，他急切的开始看图。只看了一分钟，就无力的瘫倒在椅子上，左边胸腔里有个地方在隐隐疼痛。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想起来，以前不二躺在他怀里时，曾柔柔的说过：“呐，国光，将来我要为我们盖一所房子，要古式的建筑，飞檐走壁，四角挂着铜铃……”

　　在下午茶的时候：“国光，我在想，做一个开放式的屋顶，晴天的日子能直接采光，既环保又给人好心情哦。”

　　在被吻醒时：“国光，我好想在家装一个大大的木鱼，被吓醒的你一定很有趣……”
　　现在这一切，就要实现了，在成和校园里……

　　他曾经嘲笑不二的想法是异想天开：“现在哪还有人盖古建筑来作屋子的……那样的屋顶是做不出来的吧……”可是，在不二的设计里，这一切都可以做到，并且完美的跟校园环境融为一体。

　　不二曾做的与他幸福生活的梦，现在，变成别人的现实了！一想到这一点，手冢就感觉到悲哀浓浓的涌上来。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不二会发出那样耀眼的光，为什么，明明会是自己的美梦却眼睁睁消失不见。

　　抬头看看不二，他还在微笑着。那如阳光般的笑容此刻在他眼里都是讽刺，他伸出手去，想揪住不二。

　　迹部却先他一步将不二带离，他瞪向手冢：“怎么？这个时候还想对我的人出手？”

　　“我……不二，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不二这么强大的一面没有展示给你看？为什么不二会拿这个设计出来投标？”这下子轮到迹部愤怒了，他一把揪住手冢的领带：“因为以前的你根本不愿发觉不二的实力，你只想享受他的温柔，因为从来没有认直聆听他的梦想，他只要他乖乖待在你身边就好！”

　　喷火的眼睛直盯着手冢，迹部的手也不受控制的抖的，他，真的很想狠狠揍眼前这个家伙一顿。

　　“好了，小景，放开手冢吧。现在，他只是个失败者。”不二淡淡的声音及时的扼杀了迹部揍死手冢的愿望。他再次狠狠瞪手冢一眼，在另一边坐下。

　　“手冢，这就是我的真正的实力。我的梦想，并不只能是说说而已的。不过，以前的你看不清我，其实也有我的责任。我不敢确定，在了解了我的实力的你，还允不允许我那样安静的陪在你身边。”不二俯下身来，慢慢的抚摸着手冢的发丝，轻声说道：“不过，现在的我不用隐藏了。”

　　“不二！”分手之手头次离不二这么近，近得手冢可以清楚的看见不二眼底的温柔。可是，那只是对一个陌生人的温柔。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咸咸的。

　　不二与手冢之间的暖昧模样终于使得迹部大少爷不耐烦了，他煞风景的叫出来：“不二，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成和方面的人还等着跟我们谈细节呢。”

　　这句话提醒了手冢，在这个房间里，他也只是个外人，同时他，也是青学的部长。掏出手帕拭去泪痕，他重新调整了一下镜架的位置。站起身来，向外走去。知道不二仍在静静的看着他，他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对不起，不二”，低声吐出这几个字，他加快脚步向电梯间走去。

　　龙马正在电梯口焦急的徘徊着，一见手冢走过来就立即迎了上去。可是，手冢竞自按下电梯键，立即迈步跨了进去，整个过程中都当龙马为空气般的存在。那骄傲的少年何曾受过这般冷欲，猫眼般的眸子里立即涌上大片雾气，可又不得不追随手冢的脚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