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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六、寻亲(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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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絮那个头疼啊,想把他们都集中到公园里面,可这会儿,谁也不听她的了,怎么办?站在一边欣赏连絮和热切地望着人群的应芥,本还想夸奖一下连絮的组织能力和急智,这下连他自己也头疼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了,伤到谁都不好,这样挤挤攘攘的,很容易摔倒,于是赶紧对连絮说:“话筒给我,要疏散他们。”
应芥接过扩音器对着人群喊:“非常感谢大家能来,但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我们会另外安排场地,再约会大家。”但他有磁性的中音在这个时候可起不了作用,人们听他这样一说,知道是白来了,骚动的更厉害,于是应芥只好继续喊话,“请大家静下来,你们有任何损伤,都是我们的责任和罪过。请大家静下来!”
仍没什么作用,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钱包被偷了,还有人故意起哄。
门卫见场面失控,赶紧拨了110。
与此同时,晨练的人已经陆续走到公园门口,正准备回家呢。看到这么多人堵在门口,一时也出不去,就留下来看热闹。
一群身着白色练功服的老人出现在门口,正是与连絮学打八卦拳的人们,连絮和应芥对视一眼,点头。连絮与领队的老者说明情况。领队的老者问了下其他老人,老人们听是寻母活动,自然乐意帮忙。领头的老者拿过话筒,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我们是普陀区武术协会的,请大家站在原地,听我安排!”与此同时,老人们入一条白色的丝带散开,围了个半圆,好言想劝,再加上手劲,控制了园内的与他们接触的部分人员,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波浪式地往外推,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
领头老者继续道:“一个一个慢慢来,跟我们到园子里慢慢聊。”
应芥和连絮随着老者在前面走,后面的人群由白丝带牵了,转移到了园中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不过此刻人倒是更多了,原本公园里晨练的人也都来看热闹来了。
在人群前正中央,老者看老伙计们在外围打了个圈,已将人都集中起来了,便将话筒递给连絮,“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了,我们在这里给你维持秩序。”
连絮接过话筒,对老人说了些感激的话。
面向人群道:“非常对不起大家,我经验不足,让大家受惊了。现在,还按我刚才说的分组。第一组:认为自己是我当事人母亲或者想来看看当事人的母亲们,请在这把剑这边排队。”连絮得了第一次的教训,使了点小伎俩,一个漂亮的空翻,将剑插到两米外,而后又回到原来的中央位置,人群惊呼“好!”,连絮不理,继续说:“第二组:认为自己是我当事人母亲亲人的人,请站到这位先生这边。”连絮将应芥推到离剑五六米远的地方当坐标。“第三组:只是纯粹想来看一下我当事人的非母亲们,请你们站在原地不动。第四组:走过,路过,来看热闹的人,很抱歉,请你们站到我们武术协会会员们的外围。我代表的当事人,再次感谢你对这次寻亲行动的支持。”
这下的秩序比较好,人群移动,很快分好了组。正如连絮所预料的那样,站在原地的人是最多的。当时她看美国教授加那两首诗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么煽情,就算是她,说不定有空的时候,也会来看看热闹的。
第一、二组也各十五人左右,这下,就好办事多了。
好了,样本分组,搞定。
第一组,第二轮采用年龄筛选,根据他们现在掌握的资料,辛炎如的年龄现在应该是五十六岁。这一组由连絮调查。
第二组,第二轮采用姓名加年龄筛选,应芥询问这些“母亲”的亲人们:“母亲”目前的姓名和年龄。但仍以年龄为主进行筛选。
筛选的结果是第一组剩三人,第二组剩一人。
连絮看着应芥那苛刻样,有点犯愁:“你不别太在乎姓名,我们这些日子查的都没有什么消息,我昨晚做梦的时候就在想,你母亲十有八九改名字。”
应芥答:“放心,严格按照主持人的说法,按年龄筛选的。”
被淘汰的人并没有离去,只是退到“白色丝带”的外围,此时,周围来了几个警察,找了个人问了情况,知道是寻亲,既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离去。
最后一轮的筛选便是问题筛选“1972年,您在哪里?”
两组各有一人的回答都是庐山,应芥和连絮的眼睛都亮了。
连絮先问第一组的妇人:“阿姨,您当时是去庐山旅游吗?”
那妇人笑了:“小姑娘,你以为那时侯的日子跟现在似的啊,我是去工作的。”
连絮看了眼应芥那充满希望的眼,继续问道:“听口音,您是上海人吧!怎么去那么远工作啊?”
那妇人面带苦涩,“小姑娘,像你们这样的,是生活在一个好时代啊,我们那个时候可不一样,我们67和66届的学生刚毕业,却都没有分配,留在学校里,后来才好不容易分配了,你大概没有办法理解我们那个时候的兴奋。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1967年11月8日,当时上海市66届大专院校毕业生誓师大会召开。我们热血沸腾,要到内地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我们的地方去。而我和我们班的几个男生一起到了九江,六九年的时候到了庐山,一直到七九年才回城的,我有几个同学就一直留在了那里。我回城的时候,孩子留在了我同学那边,等我再去接他的时候,我却被告知,孩子被人抱走了,是谁抱走的,我同学也不知道。”
连絮掏出纸巾,给妇人擦眼泪,听妇人讲完,她知道,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听了情况不太吻合,只要了妇人的联系方式,也不再多问。送给那老妇人一张印有那两首诗的卡纸:“谢谢你来参加这次活动,希望你早日与你的孩子团聚,如果我们有消息的话,也会跟你联系的。”连絮这么说,可是最终她也没有能帮到老妇人的忙,人海茫茫,失散的人如海中的孤舟,在缺乏基本信息的情况下,再次相遇的机会是渺茫的。她告诉自己,一定要珍惜和自己在一起的亲人们,爱他们!身在幸福中要知道惜福。
另外一个是一貌美的年轻女子,身材高挑,由应芥来提问:“您好,您刚才说的您母亲的情况与我母亲的情况基本温和,如果您方便的话,是否可以告诉我她是如何到的庐山?”
那女子此刻坦然道:“先生,其实我母亲前年才去的庐山!是我带她去的,我们去旅游!”
“你... ...”
那女子似乎知道应芥想问什么,直接回答说:“我比较会观察人的言行,所以,我知道我该如何回答问题!”
应芥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这位小姐,我在找母亲,请您体谅一个儿子的心情!您这样的玩笑,开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那女子并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温和有力地说:“先生,你先不要生气!我只是慕名而来,你在找母亲,而我,在找一个好丈夫。我看了你和你父亲写的诗,我知道你的父亲是一个长情的人,所以,我相信你也不是一个薄情之人。而且,我也知道,一个如此爱自己母亲的人,对一个喜欢你的人,你绝对也会爱惜备至。所以,我来了。我也请你理解一个寻找爱人的女子的心情!”
应芥听了这样的表白,嘴巴渐渐成了“O”形,祖国带给他的惊讶真是不小啊!不过,他也算是阅人无数了,打发这样的人,只是小菜一碟,可他今天,他觉得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于是对那女子说:“请您先等一下!”
随即对连絮勾勾手指,连絮疑惑地走到他身边,找她干吗?,她还想帮着稳定下来看热闹的人的情绪呢,这美女话一出口,下面男的、女的都哗然了,要不是“白丝带”威力还不错,怕是早不得安生了。
应芥一手环了连絮的腰,连絮怒瞪他一眼,他对她挤挤眼睛,努努嘴,她没明白。应芥也不多做解释,对那女子说:“小姐,您如果觉得您超过我未婚妻的话,或许,我可以考虑!当然,我知道,我未婚妻没有您大胆,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主动追求我这样的话,她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连絮一听这话,向来好强的她,不假思索:“谁说我不敢!”等她一说出口,才知道自己失言了,赶紧捂上嘴巴,这样子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应芥看了一眼心里那个高兴,不打自招了,未婚妻骗到手了,不过想不通,这个人按年纪也不小了,她怎么还可以这么可爱。
应芥欣赏完连絮脸上丰富的表情,很满意,继续对那女子说:“看来,连大胆这一点,也不能算了。那或许,我未婚妻没有您那么能体察入微,不如您善于察言观色。”
这次,连絮捂着嘴,坚决什么也不说。
应芥接着说:“我未婚妻通常是迟钝的可爱!不知道小姐您认为那些比她强呢?”
那女子看了应芥这一场表演,心中早就有数了:“情人眼里出西施,既然你已经有了未婚妻,我不会夺人所爱。反过来,如果,你真的能那么轻易被我夺到手的话,你也就不是我要找的人。祝你们幸福,也希望你们早日找到母亲!很抱歉,浪费你们时间!再见!”
说完,潇洒起身,转身离去!身后跟了几个追随者,中间不乏帅哥啊!连絮佩服地看着那美女的背影,叹一句,有个性!
应芥开心地挥手说再见!色色地看连絮!连絮赶紧推开他。
这段小小的插曲结束了,而寻母的行动也开始由希望变成了失望。
最有希望的第一组,第二组的筛选都结束了,淘汰的人退到“白丝带”的外围。
为了感谢大家对这次活动的支持,连絮将包里印有那两首诗的卡纸拿了出来,老妈常教的有备无患,她还真是身体力行的。说了些告别的话,把卡分发给第三组的人,也算是对大家的一点感激。然后多余的,让丝带队分给外围的人。人群这才慢慢纷纷散去。
连絮将包背了背,朝应芥耸耸肩,摊了下手。
应芥笑着跑了几步,把她拥在怀里,“我还没见到你大胆过呢!”。连絮啥都没说抬脚一踩,应芥抱着脚哇哇大叫。连絮去跟老人们表示感谢。要不是丝带队,应芥不知要签多少名,写多少诗呢,事情那有这么顺利啊!哎,可惜正牌主子没有出现,虽然没有能找到要找的人,可这份浓浓的母子情,倒是深有体会的。
当领队的老者问连絮要电话说武术协会有活动要找她时,她毫不犹豫就给了,当然不是报纸上那个短期号码。时间不早了,老人们也该回家去了。
天也快正午了,应芥的脚也不疼了,见连絮没理他,他也不装了,连絮说了声“走吧!”,就在前面大踏步地去了。
两人到门口把扩音器还了,门口的警察便把他们带走了,滑稽的是,警察在车上还安慰他们说,没有什么大事情,只是需要做了记录。究其原因是因为门卫报警了,在副驾驶座的门卫这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到了警局,做了些笔录,签了字,就出来了。
以后几天,还是有人不断的打电话和写邮件。虽然累,两人还是询问和回复,只是应芥的母亲仍是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