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浅眸》南意

2、赌注

　　我终究是醒了神，揉了揉疼痛不已的脑袋，又恍惚回到了我失去白韶华的那日。
　　那日虚华殿中，林浅笑将他缚在正殿石柱上，指着他对我说：“我们再赌一场吧。楚离茴，我赌你还爱他。”
　　我摇摇头，觉着她应是疯了，便笑道：“林浅笑，你这话倒是荒谬。何来再字，又何来还字？我不爱他，从来都不爱他。所以，你赌输了。”
　　她不再浅浅而笑，眸子中尽是幽冷的光，似是不经意的抬起手腕，欣赏起自己腕上戴的玉镯，又望向石柱，冷笑道：“如此甚好，愿赌服输，我输了，便杀了他好不好？”
　　我哑然：“林浅笑…”
　　“呀，离茴上神，忘了告诉你，我的赌注，是他。”她故作惊讶，然后清朗地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在我听来却别样的刺耳。
　　“白韶华…”她转向被缚在柱上的白韶华，妖娆一笑，问道：“她并不爱你，可是我却很爱你呀。你做得她的傀儡，便做不得我的吗？”
　　“我从未做过她的傀儡…
　　“心甘情愿的事，不算傀儡。”
　　说罢，他笑着回望向我。然后，就在我面前，被林浅笑的销魂玉收了进去。
　　林浅笑收了手，略带倦意地打了个哈欠，说道：“楚离茴，这场赌我赢了。”
　　“不，你输了。”我淡淡回她道。
　　“白韶华因你而死，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歉意？”她吃惊地抬起眸，问我。
　　“因我而死的人多了，我若是对他们每个都心怀歉意，怕是早活不到现在，便歉疚而亡了。”我答道。
　　她拍了拍手，笑道：“世人皆道我恶毒无比，现在看来，我远不及你万分之一。”旋而，又落寞叹道，“我们，都是同道中人罢了。”
　　“我们不是同道中人。我为正派，你为邪派。正邪不两立，又何来同道之说？”
　　“好一个正邪不两立，”她方才眼中的落寞已消失殆尽，回道，“什么是正？不过是你们那些虚妄之徒的自诩罢了。我虽不入你等之流，可做事向来坦坦荡荡，明刀明枪。这样看来，你们那些暗箭难防，精于心计，便是正了？”
　　我一时无以对答，她又说道：“只因我衔销魂玉而生，便被那些所谓正派之人列入邪门，视为天煞。那好，我便成为邪派之人。但我本意并非如此，实乃你等口称正派之人所迫。如此想来，这世间正邪之说，向来没有个绝对。”
　　“你未免也将自己渲染得太过高洁了吧？”我冷笑道，“你这些年来杀人无数，那些所谓正派欠你的，早已还清。”
　　“不够！这些不够！终有一日，我会杀尽天下之人，血祭销魂玉。”林浅笑突然发起狠来，眼中泛红，颈间的销魂玉也透出暗红的光。
　　“若是如此，你今日便先杀了我。”我答道，“我虽是一介散仙，但好歹也自诩正派，你想有如此大之作为，我也不好放任不管。”
　　“我今日不会取你性命。”她漠然答道，“三百年前我耗尽一半修为才将你救回，如今这样轻易把你杀了，不是白忙一场？”
　　“林浅笑，我再说一遍，三百年前，我根本不认识你，何来你救我之说？你如此说，只是个托辞罢了。”
　　“三百年前的事，你当真全忘了？”她从木榻上站起身，问道。
　　见我不答，说道：“只可怜百里寒川为救你一命甘愿永世落入梵音梦境，你竟然这样轻易就忘了他。”又喃喃自道：“他说他是欠你的，可我看，他也并不欠你什么。论命，他给过你；论修为，你如今三千精纯修为皆是他那日注给你的。可你，一醒来不问他去向何处，而是直接问我要了忘川之水，将他忘了个一干二净。如此看来，倒是你欠他多些。”

作者有话说

　　林浅笑：本应是世间最为纯善之神。却因口衔极煞之玉而生，被族人弃入荒殿，后潜心炼玉，将心脉与玉合为一体，成为极煞之神，杀人无数，却仍眉目清秀，不染世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