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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传下 她与师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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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是独立于四海八荒之外的仙山,蓝鸢不知道这里存在了多久,只知道,自佛法大成时,它就在了。
到各界之人寻觅洞府时,神界和仙界的人为了尊重她,为她选了这座独特的仙山。
蓝鸢一落到自己的洞府前,就见到一个身影冲来,想出手,却在看到来人身着彩衣时顿了顿。
就在这一晃神的时间里,蓝鸢就被紧紧抱住,抱住自己的人,哭的稀里哗啦。蓝鸢看见把鼻涕眼泪往自己衣袍上抹,还在不停抱怨的小籽。无奈的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您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走了。害得我为您担心,呜呜呜呜……”小籽本来就哭得大声,感到背上安慰自己的手,停了停,忽然哭得更加凄惨。
“小籽儿,我错了,我不该让你自己独自在这里。这样的孤独,我早就受过了,却为何这样自私让你也像我一样。”半晌,蓝鸢突然冒出一句。
小籽停住哭泣,哽咽着说:“大人是不得已留我下来的,我知道,如果我走了就没有人看护老头了。”
蓝鸢摸了摸小籽的头,小籽就要拉着她走,却发现她不动。有些疑惑,刚要问就听见蓝鸢说:“衣服脏了。”
看见蓝鸢衣袍上的血迹,和自己的眼泪,鼻涕,亏她还能忍这么久。小籽笑了笑,捏了一个去尘诀,衣服就干净了。
“圣王是回来看老头的吧,小籽没有偷懒哦。”小籽拉着蓝鸢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到了,保存蓝鸢师傅的冰洞。
洞口有蓝鸢设的禁制,洞内只有一个冰床,上面躺了一个白须白面,面容慈祥,胖胖的老头。
蓝鸢看着自己的师傅,一时间思绪万千,忆起了往昔。
她本是天道创造主六道轮回的大神,可是自她有记忆时,她自己就是一副有神无形的样子,在混沌的天地间游荡着,每一天都过得浑浑噩噩。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神魄俱全,六道已成。依然没有人能看到她,如此她过得甚是孤独,直到她遇见自己的师父。
她的师父叫恒牧,据他自己说,他是一只小妖,虽然妖力低微,但生来年岁已久。蓝鸢却知道他法力高深,连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平生无大志,只是喜欢吃,这一点,蓝鸢是深以为然的。
因为蓝鸢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在吃。当时蓝鸢还未知晓自己是天道为维护六道而降下的,她像往常一样到处游荡,戏弄一只看不见她的妖界小妖,忽然就闻到一阵香气,引得她腹中饥肠辘辘,虽则普通的神界中人都不用进食,她更是不用,可是那股香气仿佛冲进了人的魂魄一般,让人控制不住自己。
循着香气,来到妖界一处偏远的地方,一座茅草屋,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屋前的空地上被点燃了一堆火,火上架了一只鸡,被烤得发出嘶嘶的声音。
一个白须白面的胖老头,在火堆前,不停地转动着烤鸡,不时还要撒下一些不知名的调料,在高温的炙烤下,发出可口香甜的气味。
不一会儿,东西似乎是烤好了,胖老头撒了最后一道调味品,把鸡从火上拿了出来,又拿了一把精致的小刀和一个盘子,飞快的片着肉,盘里的肉在空中散出白烟席卷着香气,袭入了蓝鸢的鼻中。鸡慢慢只剩下了骨头,干干净净,老头开始吃起来。
蓝鸢咽了咽口水,看着胖老头吃的好香,她又是一个没有身体的,只能看的到、闻的到,可以摸到却不能吃到。
看着别人吃东西,实在是太憋屈了,于是蓝鸢眼睛一转,就想到一个办法,她来到老头身后,想用力打一下他的脑袋,这是她惯用来戏弄别人的法子,却没想到老头的头一歪,躲过了她的手,一击不成她换了一个方向,又被老头躲了过去。
如此几次之后,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来到老头的正对面,看着埋着头吃东西的老头,问道:“别装了,其实你看得到我的,对吧。”
老头抬起头,笑得很憨,“我以为你还要打几次才能感觉到呢?小女娃,不错嘛,居然就发现了。”
蓝鸢听到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我又不是故意要打你,谁叫你自己在那里吃得那么香,我却吃不到。”
“小女娃挺傻的,谁说你吃不到?你若是普通灵体,怎么可能触碰到我?”老头放下手里的盘子,用手一指蓝鸢的额头,蓝鸢渐渐显露出自己的身体。
惊喜地看了看自己实在存在的身体,感激又有一些疑惑说:“为什么?”
老头望着蓝鸢,神情莫测,只一下就恢复了刚才笑嘻嘻的模样,“小女娃长得挺漂亮的,你本来就可以碰到别人的身体不是吗?之所以以前不能碰到没有生命的物体,是因为你的神元不稳,只有慢慢修炼才能接触,我现在只是帮你暂时稳固,但最终结果还是要靠你。想不想吃啊?老头我还有许多的东西哦,想吃就要学会如何让自己拥有实体,老头我可以教你。”
“好啊。”蓝鸢笑得很好看。
老头愣了愣,露出一脸的狡猾,“那你就要答应老头,陪着老头五百年,老头就教你。”
蓝鸢想了想,想着自己本来就在三界游荡,孤孤单单的,又没有人能够看见,与其说是自己陪他,还不如说是他陪自己,于是答应了老头,就要磕头拜师,但却被老头阻止了,老头说教给她的东西是她应得的报酬,不用拜师。
所以蓝鸢没有叫过他师父,但心里却尊他为师。
蓝鸢摸了摸恒牧脸上一道从右眉贯穿到左下颌的刀伤,两百年了,伤口却那么新,皮肉翻卷着,被诛仙剑伤了该是多么痛。
她还记得那一天,妖皇强行冲开妖界与人界的界门封印--临渊之地,临渊之地的裂缝渐渐拉开,天上的黑云翻滚着,雷光闪闪,仿佛一个不小心它就会倾泻下来。
她到时,封印就要被打开,只有用神力加持,强行闭拢缝隙,否则妖皇进入人界,后果不堪设想。
她既要修补缝隙,又要承受临渊之地的瘴气。临渊之地是上古神族葬身之地,神祗怨地,带着因天道灭绝的愤恨,瘴气更是不寻常。稍不小心就会堕入魔道,沦为堕神。
顷刻之间她的神力就要枯竭,连忙通知神界中人,勉力支撑了许久,她已是满身大汗,神力荡然无存。
耳边是哭号,是上古神祗的诅咒,是怨恨。她的眸子染上红色,额头一个蓝色花朵似的印记越来越深,眼神渐渐迷茫。
“小蓝,小蓝。”一个声音让她恢复了神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不停的输送着法力,顺着手一看是她的师父。
恒牧挡在她与临渊之地前,一只手为她稳固神魂,另一只手施展法力封印着缝隙,好久好久缝隙没有了。
她瘫坐在地上,恒牧觉得很好笑,微微弯着嘴角。她觉得很高兴,那是她自成为神界圣王三百年后第一次见到她的师父。
恒牧伸出手打算拉起她,她抬起手臂,却感觉脸上一热,满是血腥气。她的师父缓缓在她面前倒了下去,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一道伤口,把恒牧原本可以说的上慈祥的脸,变得狰狞无比。
蓝鸢挣扎着到了她师父的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
“蓝鸢你没事吧,这个老头是妖界派来的奸细,刚才他进天宫打伤了三公主,现在肯定是来打开封印的。”那时还是天界太子的帝释天一只手搂着身着素衣白纱裙,哭哭啼啼没有任何伤口的东海三公主尼落雪,一只手拿着还在滴血的诛仙剑,穿着一身白色滚金边锦袍。男的俊美,女的俊俏,两人都是神界出了名的长得好,现在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更是美的如诗如画。
“谁告诉你,他是奸细的!这临渊之地的缝隙,若不是他早就裂开了,我给神界传信,你们在哪儿!”蓝鸢冲他吼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不是这样的,就是他打伤了我,太子在天界接到你的传信本来就要过来的,可是因为他打伤我,我,我……我们才来迟的。”尼落雪哭诉着,帝释天越加心疼的样子,看着蓝鸢无动于衷,就要开口训斥蓝鸢,尼落雪娇娇弱弱的拦下他,很是善解人意。
蓝鸢笑了笑,动了动嘴唇,想要为师父辩解,却觉得没有了必要。诛仙剑的血滴到了帝释天的白衣上,红的有些刺眼,看了看自己红色的衣服,蓝鸢忽然很讨厌红色。
没有理会在自己面前上演情谊绵绵大戏的两人,拖着疲软的身子,咬咬牙抱着恒牧站起来就走。
“蓝鸢你要去哪里?”帝释天见她要走,放开尼落雪,急忙跟上她,拉住她衣袖的一角,问道。
尼落雪看到帝释天拉住蓝鸢,一副就要倒下的样子,攀在帝释天身上。帝释天没有放开尼落雪,也没有松开抓住蓝鸢衣袖的手。
看到这一幕,蓝鸢想那真是很可笑的样子,想着就露出了一丝不明意味的笑。
“我蓝鸢,在此立誓再不为神界圣王,从此再与神界无关,与帝释天的婚约也就此作罢。”,呲啦一声,蓝鸢用力撕烂自己的衣袖,带着师父离开临渊之地,回到了昆仑。
为了保存自己师父的肉身,得到这块养魂的冰床。她入到冥界,与冥王约定,先给她养魂冰,而她则帮他看管饿鬼道两百年。
蓝鸢把师父交给小籽儿,就离开昆仑,入了饿鬼道两百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