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歪歪歪

1、第 1 章

　　警察

　　邻和明过都是重案组的警司，两个人的恋情，在组里并不是秘密。好在一帮大男人，都没有排斥这样的恋情，依旧是哥们儿叫得亲热，令两人很安心。

　　说起来，邻和明过在高中就认识了，两人都是跆拳道社的社员。邻清瘦，骨架子小，身手敏捷，却还是不如明过力气大。两人是同届，在社里又是好搭档，没多久就形影不离。后来，一起考入了警校，再之后，就先后进了重案组，可以说缘分不浅。

　　明过是先表白的那个人。那是大三圣诞时候的事了。明过把话在心里憋了几年，实在不想再隐瞒下去，于是壮着胆把邻约出来，在市中心的广场上，在被大雪压着的铁树旁，在寒风肆无忌惮吹着的、一点也不浪漫的夜晚，他对邻说，我喜欢你。

　　邻呆呆地看着明过，吓得不轻。惊吓之后，他慌乱地四处望了望，再抬头看看明过。明过的眼睛在路灯的照射下异常明亮，含了水晶一样的晃眼。邻的思绪忽地一下全乱了，只知道点头，答了句，我知道了。明过一听，欢天喜地地拉住邻的手，说，你答应了？邻刷地就红了脸，点点头，任他拉着。

　　他的手，他就这么拉了许多年。到现在，两个人有了自己的家，就像一般的夫妻一样过着日子。唯一不同的是，他们都在枪林弹雨中讨生活，他们对着银色的勋章发过誓，正义是他们要永远捍卫的，职责所在，无怨无悔。

　　在重案组过了惊涛骇浪的几年后，明过因为表现突出，得到去海外进修的机会。他犯了难。邻当然知道他为难，于是就开口说，你去吧，不是两年就回来了么？明过看着邻，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接受这个机会。

　　离开的那天，其它警员故意没有去，留下邻和明过两人话别。明过买了很大一束玫瑰，送给邻。邻隔着玫瑰拥抱恋人，说，平安、健康。明过点头，在邻耳边喃喃，我爱你，我爱你。邻看着明过进了登机口，又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飞机起飞。他手里捧着玫瑰，那一团火红，仍然填不满他心里的空洞。他一夜未眠。

　　明过走的这些日子，很少有时间打电话。邻的睡眠开始变差，吃东西也不再讲究。唯一安慰的是，两年后恋人回来，一切又可以回到从前。明过离开没多久，出了一个大案子，某个势力强大的□□是幕后的主导。组里反复商议，决定派一个卧底。这一天，组长找到了邻。

　　你去。组长说。
　　是。邻敬了个礼。
　　邻，你知道规矩，谁……也不能透露身份。
　　……明过，也不行么？邻迟疑地问。
　　组长看了看邻，说，不行。
　　是。

　　邻在重案组好几年，心思细密，身手了得，不久就混入了中心位置。他本来就紧凑的工作因为接受了卧底的任务，更加的繁忙起来。组长没有说任务的时限，在破案之前，都必须服从规定。

　　邻其实有些高兴能够接到新的任务，这样，就不必每天回去，面对空无一人的家。这样，他的心思，便不会总在那个身处远方的恋人身上。他觉得肩上扛负着责任，让他没有空隙再想其它。

　　两年过去，邻仍然是卧底。明过，却如约回国了。那天，邻仍然在岗位上，并没有能去接机。不仅那天，接着那天的一个星期，邻都没能回家。案件越来越复杂，他的工作就越来越重。组长让他暂时离开了警司，全心顾卧底的工作，以免出了纰漏。

　　大雨的夜晚，邻终于偷偷地回到了家中。明过这时已经在沙发上等他很久了。进门见到久别重逢的恋人，邻大舒口气，跑上前想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

　　听说，你跟□□有染？
　　明过劈头的一句质问，令邻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望着明过深深皱着的眉。他想到了组长的话。于是，他点了头，说，是。
　　明过惊怒地瞪大了眼，邻！他叫道。你、你竟然真的……!
　　邻突然一下平静下来，继续说，没错，是真的。
　　明过的眼里闪过失望、悲愤、痛心。他喊道，你！你怎么对得起你胸前的徽章！他猛地站起来，拉过这些天都没有整理的行李箱，向门口走去。
　　明过！邻看着他走出门，慌了起来。
　　明过听到他的声音，停了一会，没有回头，丢下一句，邻，如果我不是警察，我会继续爱你。
　　明过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邻知道，这一次，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邻变得沉默寡言，他努力地工作，潜入内部窃取资料和证据，希望早日破案，这样，就可以早日消除误会。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多。案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全要靠邻的出力。邻在高兴的同时却没有发觉，□□早已察觉组织内有卧底。

　　在邻执行最后一次任务的时候，他终于觉察到，一切过于顺利了。就当他想收手的时候，一个金属物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冰冷的触觉。他闭上了眼睛。明过，他在心里喊。
　　剧痛在瞬间袭来。
　　他恍惚在眼前看到一片火红，就像明过离开时送给他的玫瑰。艳丽万分。
　　他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他说，如果我不是警察，我会继续爱你。
　　邻突然笑了。
　　在正义和爱情面前，我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明过，这一生，我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