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玉》川流不息

2、开篇 初春，

　　初春，大地万物复苏之始，人们对于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自家的陈酿还入得了爷的口吧？」白发、白须的老头儿笑嘻嘻地端着盘下酒的小菜朝靠窗的桌子慢悠悠的踱着小步儿，喃喃自语「爷要觉得好喝，有空常来坐坐就是了！」
　　男人急忙起身接过老头儿手里的小菜，随即拿出个空杯，倒满陈年佳酿，非要老头儿作陪不可。
　　「爷今天有点儿特别！」抬手喝了一口，对自家的陈酿满意地点着头。
　　「哪里特别。」没有一丝疑问的口气。
　　「爷喝酒不找女人陪着，找我这个糟老头儿做什么？」话音刚落，老头猛然想起了什么，「也好，这女人一天叽叽叽喳喳地烦死人了，就你我，清静！」
　　男人猛将一杯陈酿倒入口中，眼睛死死盯住手中的酒杯。
　　老头儿转头瞧了瞧满是客人的店里，「爷你先喝着，老头儿我先下去招呼一下。」没听到回应，便朝柜台走了去。
　　刚走近柜台，一个略施粉黛的女人便轻摇慢晃进了酒馆。「老板，五坛胭脂酿，叫伙计送到胭脂楼去。」
　　「叶姑娘今天怎么亲自来了，就算你不来，我老头儿还想去看看你呢！」老头说着，吩咐伙计去后院拿酒。
　　「老没正经的」给了老头儿一个白眼儿，没再给老头儿正脸儿，四下里打量着酒馆里的客人，目光一下子停在坐在窗口位置的男人身上。
　　一身淡棕镶金锦装，身绣罗丝盘纹，英挺的鼻子，眉目紧锁，乍看之下满脸的英气，却直直地看着手中的酒杯发呆。
　　引起她无限好奇，正欲上前，老头儿一个眼急手快上前拉住她纤细的玉腕。「老没正经的，你干什么？」使劲儿甩掉老头儿的手。
　　老头儿突显一脸正色，「别怪我老头儿没告诉你，你惹谁，我老头儿都不拦着，但是他不行」手向窗边男人一指，「尤其是今天更不行，想留着命好好活着，就别去惹他。」
　　本还想跟老头儿理论来着，却见老头儿一脸正色地告诫，反而有些怯了，硬生生压住了心中的好奇，不敢再朝窗边看了。
　　「回去了！」
　　等她回头再看，窗边的位置上早已没了人影儿，耳边却还荡着冷冷的话音。

　　初春一到，满山的春意让人瞧了心情大好。
　　子檀山脚下，一匹墨色骏马在原地打晃儿。本喜奔跑的骏马因主人一时兴起，非要它踏着碎步缓行，索性它就闹起了脾气，硬生生在原地踏步不肯上山。
　　「二爷，你的马怎么不走了，这畜生怎么如此不堪。」娇滴滴的女人坐在马上窝在二爷怀里，粉嫩的小脸儿微微上扬，唇抵在二爷的颈边。
　　二爷颈上一阵麻酥，「美人，你乖，我知道你最乖了，这都到了山下了，你也该回去了。」
　　「啊哟！」无辜的看着怀里的美人儿，「你掐我做什么？」隔着女人，右手轻揉着自己被掐疼的左臂。
　　「你个没良心的，都到了山下，怎地不让我到你家坐坐」水汪汪的两只大眼睛别有意味的转了一下，「是嫌弃了我的身份不是？」
　　「没，我是希望你长命百岁，要是上了山，我的愿望就破灭了。」
　　女人以为二爷是在敷衍她，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故而继续在马上与二爷纠缠着。
　　怪不得人说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这女人真是麻烦，为了她一条小命着想，她怎么就死活不想要命了呢？
　　好死不死，十几匹骏马从山上飞驰而下，直奔着二爷来了。一个个面带冷色，粗犷威武，看似来者不善。一看这势头，女人似乎吓着了，怯生生猫在二爷怀里不吭声了。
　　十几个大汉下马落地，单膝跪地，右手成拳置于左胸前，「属下见过二爷，恭迎二爷府！」
　　女人猫在他怀里偷偷看他，二爷脸上再没了刚才的一脸无赖相儿，没有笑意，五官端正各置其位，脸上立显不怒而威之色。
　　女人倒吸了一口气，这二爷倒底是个什么货色，看他来时一脸的色相儿，口甜舌滑，无赖至极，本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败家少爷，可看这阵仗倒有些吓人。
　　二爷双臂一起，她就飞出了二爷怀抱，顺势跌入一壮汉怀里。
　　「她想去哪，便送她去哪」双腿一夹马身，「墨儿，我们回家！」
　　墨色骏马兴奋异常，像个玩童似的，完全不顾及自己骏马的形象，甩开蹄子向山上奔去。

　　午后的阳光撒在身上，暖得让人安心。
　　半卧在躺椅上，微闭双目，一身月色袍子，双手搭在腹上。虽为男子，可这半睡的姿态着实撩人，白皙的面孔，俊秀的眉目，标致的柔唇，不时抖动的睫毛，只是…………右侧的留海下，隐约看到由上额穿过眉尾越过眼角一道嫩红色的疤，原本丑陋的疤并未对这张清俊的面孔产生多大影响，反而使一张清秀的脸更显英色。
　　两少年勿勿来到院子，见青年还在椅子上躺着，站定了身子，调了调微喘的气息，两人相互对视，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原是此院的景物罢了。
　　「有事？」微睁双目，撇了眼不远的二人。
　　武生打扮的少年抢先回答，「三爷，大爷和二爷都回来了，老夫人说等您过去就开饭。」
　　青年听闻赶忙起身，「哪有娘等儿子吃饭的，你们早干嘛去，怎么这会儿才说。」
　　「这……」儒生打扮的少年犹豫了一瞬，「我们看您刚刚睡着，不忍打扰，就…………」
　　三爷从小身子骨就弱，没有哪天能一觉睡到天亮的，每一觉都很短，一整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好容易看爷睡着了，哪敢再去打扰。
　　「好了，快去通报一声，我这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