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虞翠烟

8、7.改变

　　楼下，覃楙扬已经在为开店做准备，乐望将小钵搁在一旁泡水。
　　“阿扬我来帮忙，你歇下。”他帮着覃楙扬把摆上的凳拿下台。
　　灰尘随着他的动作四散。
　　“咳咳，阿望，乐朔姐没事吧？”覃楙扬呛了口灰，猛然弯腰咳了起来。
　　“放心吧，阿姐她没事，下午应该就会缓过来了。”乐望递过来一杯水。“阿扬还好吗？我不小心了些。”
　　“咳咳…没事，看来我该擦桌啦。”他笑笑回应，咽下几口水又继续说道。“罗伽他应该也是要睡到下午，昨天没来得及，下午我来介绍你们认识。”
　　乐望想起了今日凌晨的那个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身上的那股子鸟骚味。
　　不好的预感浮现。
　　“那个罗伽，是不是很喜欢鸟雀？”乐望低着头把一个又一个高脚凳摆回地面。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他有事没事就去附近的花鸟市场晃荡。”覃楙扬他坐了下来看着乐望忙碌，语气轻快。“这店里的装饰只要是带羽毛的都是他弄的。”
　　他手指环了一圈，乐望抬头望，各种零零碎碎、大大小小的鸟雀或停或翔，光是不仔细找约莫都有十几处。
　　“我倒是不怎么喜欢禽鸟，但是有人帮忙装饰我也不介意啦。”覃楙扬笑着说，“这样说来罗伽也算是帮了个大忙，诶…要不要给他加工资呢…”
　　乐望找了张抹布擦起桌来，他没有接话。
　　对于罗伽这个人他并不想表明态度，某种暂时不能言明的直觉让乐望对罗伽抱有近乎厌恶的情绪。

　　龙…脱源于摩睺罗迦这等地龙，总归与鸟类是有着纠结难解的孽。
　　正如摩睺罗迦与各类禽鸟。
　　亦像龙众与迦楼罗。
　　世人所说的龙凤呈祥向来就是个谬想，最少在乐望看来是如此。

　　日往西度，乐望与覃楙扬准备着开张，而乐朔却早已离开了这家酒吧，甚至连乐望也不知道她是何时出的门。就像一个影子一般，她行走在檐下的阴影里，悄无声息的仿佛早已死去。如同泛在川流上的一缕孤苇，纵使与四周的流水有着本质区别却又和环境融为一体。
　　她缓缓的抽出面具系在腰间，这番奇异的行为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可乐朔却又毫不在意，好像那有着狰狞面目的面具真的只是一个较为奇特的束腰罢了。
　　周围行人来来去去，乐朔站在广场中间的树荫下，目光看似在追逐着广场上的白鸽，实际上里面却是空芜一片什么也没有。
　　与其说乐朔是在找人不如说是在消磨时间，这本就是一场姜太公式的赌博。
　　我以汝之趣物换得消息，问君可愿上钩否？
　　空茫的灰蓝色眼眸泛起了些许波澜。
　　没过多久，一个短发小女孩抿着嘴，上前扯了下她的衣角，“呐呐……姐姐你的面具卖吗？耶厘可以用东西和你换的!”
　　啊，一尾小鱼来试探了。
　　乐朔舔了舔唇角，勾出抹喜悦的笑。
　　“小耶厘呀，让你们那里的大人来和我谈。”她解下腰间的东西递到这个自称耶厘的孩子手上。“和他们说，姐姐我是那迦。”
　　却见原本乖巧可爱的小女孩一下子变了脸，翻白眼作一脸无语状。
　　“原来是个龙女，跟我走吧。”自称耶厘的小女孩接下面具转身就走，“小什么小，耶厘我已经三百多岁了！”
　　乐朔也不恼，笑眯眯的跟着她，“可是姐姐我算上转生前真实年龄超八百诶。”
　　“…啧，属于上个时代的老妖婆。”耶厘气急败坏的戴上面具，脚步也快速了几分。
　　没走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婆娑翠竹，碧色小塘，青砖红瓦的老式建筑。在夏日中颇显清凉。
　　那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也是一座私人修建的面具博物馆。
　　“啊…这还真是非常有夜叉特色的建筑呢。”乐朔远远的就看见了各种各样画在旗子上的脸谱。
　　狰狞、凶恶。
　　耶厘扎着的小马尾随着她的停止而贴近颈部，“嗯哼，因为这样很漂亮啊。”，扫了一眼前面的一片旗子后，她转过头来看着乐朔。“这可是独属于我们夜叉的浪漫，龙女你是了解不了的啦。”
　　乐朔：我还真不懂。

　　耶厘带着乐朔走进了大门，就像她们真的只是普通的图书借阅者一般，不紧不慢的走着，只是在靠近电梯的左拐角处拐了进去，无视了那块标着“电力重地，非员工勿入。”的醒目蓝色警告牌。
　　直走、拐角、直走、再拐角。
　　路的尽头是一个毫无特色的门。

作者有话说

　　smile 2016.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