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虞翠烟

6、6.代替

　　“阿望…四方天解禁了…”

　　覃楙扬和乐望同时望向发声处，不同的是，前者的目光带有疑惑与好奇，而后者眼里则闪过惊讶的光。
　　乐朔安安静静的在那伸着手，垂着头。水龙头中的液体倾洒、划过她的掌心，折射出细碎的星光。她右手不远处是正在冒出蒸汽的锅，里面有刚拌进麻油和肉碎，并用凉下的沸水和好的蛋液。
　　她低头闭眼继续说道，“离这里最近的增长天已经有部分在二日前下山，发现的有三名，分开出现。最近的一个九小时前出现在三百里外的珠河，三小时前刚淌过郊外的溪水，目的地预测……”
　　她猛地一睁眼，转头看向他们，发尾划出一个大弧。“本市。”
　　乐朔是难得的正经凛然，眼角边覆着幽蓝色，脸上也是罕见的笑意全无，薄唇微抿，显得和乐望又多了几分相像。
　　气氛有几分微冷，只余着蒸汽出孔发出的声响在其中游荡。
　　覃楙扬抬头，咬断了口中的河粉，没去理会溅在上衣的汤水，只是看着这俩姐弟，观看着后续发展。
　　他知道，在这个场合、气氛下，他暂时还是插不上嘴的。
　　他知道，乐望没有画眼影，乐朔什么都没带，更不可能画眼影。
　　那么必定有些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

　　乐望垂头沉默着，指尖在木桌上交错击打，敲击出规律的响声。
　　“…等，我们只能等。”不久他抬首，望着离乐朔不远的那扇小窗，窗外夏色正好。“看他们要弄出什么大动静…这潭死水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便会泛起波澜，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是。”
　　闻言，乐朔换了个轻松些的站姿，倚在消毒柜上，她拈起一缕耳旁发敛在耳后，笑着说。“也是，这城门火可殃及不了海中龙。或许还能找到个帮手也说不定呢。”
　　看得出来，她因为乐望的话放松了许多，也不僵着一张脸了。
　　“嚯，问题解决~阿姐我先去补个回笼觉。”她用手捂住嘴轻轻地打了个哈欠，缓步走上楼，“记得七分钟后叫我咯。”
　　“嗯。”乐望看了下旁边的挂钟，默默记下时间。
　　“啊…对了。”她又突然退回两步，腰肢弯出一个妖娆的弧度同时转头看向下方。“阿望你等下有空的时候上来一下。”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覃楙扬转头，只是一味的往乐望脸上瞧，咬着筷子什么也没有说。
　　感受着灼热的视线，他垂眸，安静的吃着属于自己的早餐。
　　寂静如空室，偶有“吸溜”一声表明着此间尚有生物之存在。
　　碗中物终是有尽的，乐望停下动作起身去收拾碗筷。餐具碰撞间覃楙扬隐约听到了他的回应。
　　“…以后你会知道的。”
　　而后一声叹息。

　　气韵悠长。

　　覃楙扬眨眨眼，起身去了吧台。
　　就当他回答了吧。

　　掐秒掐点，乐望把那一钵蒸水蛋提了出来，没有借助工具，因为对于常人而言的高温对他而言只是有些暖和罢了。
　　“阿姐？”上楼后他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而后直接打开。“时间到了，吃早餐吧。”
　　“啊…来了。”乐朔接过小钵，坐在床角处吃了起来。
　　翠绿点缀在嫩黄上，勺子造成的切口平滑，其切面甚少气泡造成的孔洞以致看上去像是豆腐，而这就是使用凉下的沸水的原因。
　　乐朔低头细品，鬓发自然垂下，竟有了几分难得的恬静。
　　“阿姐叫我上来，是想说些什么吗？”
　　“下午要去找这个城市的夜叉，有空吗？”她头也没抬，“这些事暂时要避着你那位亲爱的，要是阿望你不方便就我去好了。”
　　一手端着蒸水蛋，左手将上衣撩到腹部以上，本应是腰的地方却裹着一圈“黑布”，乐朔单手解下了这块所谓“黑布”。
　　与平淡无奇的外表相反的是其内里，乐朔将其翻过，里面缝有夹层，大大小小错落分布。她拿出一张东西，薄如纸，展开，没多久那片东西就完全硬化。
　　那成了一张面具，她尝试戴在了脸上，却明显的有些不习惯。
　　乐望伸手摘了下来，”阿姐，这一直都是我做的，不必勉强自己。“
　　“可是阿望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阿姐希望能让阿望不要那么累。“她将面具拿了回来，放进了那块黑布的口袋里。”可是现在阿望你要谈恋爱了耶！这个很重要，要是不用心的话，那我的弟媳跑了怎么办。“
　　“…原来阿姐你在意的是这个啊。“
　　“是啊！而且你们之前还立了誓，生生世世的约定。“她将布重新裹回腰间，神奇的是腰间看来与未围上黑布之前无甚区别。”阿姐我也想遇到个那样的人，所以现在放你假，以后我也要放大假的。“
　　“而且。“她抬头直望乐望，”我要玩侄儿！“
　　乐家尸龙，在整个龙族中都是出了名的特殊，子嗣稀薄到只有一脉暂且不说，而且在其他大部分龙族都声色犬马的大背景下，他们属于难得的清流——生生世世定一人。
　　乐望已经在千年前就与一人定了约，而乐朔却一直遇不到那个人。寂寞几乎都要吞噬了她，将她同化为其他人一般的模样。
　　在那个与乐望定约的人由于天人五衰而进入鱼龙潭转生后，七百年后，乐望在当初和爱人约定的时间也下了去，她自然也跟了去。
　　她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留在那里。
　　却没有想到，这次转生会产生如此大的变故，从两年前的某一夜起，天地开始发生变化，似乎是排斥了他们一样。乐朔分析了自身及水流带来的消息，发现所有人的都能力开始弱化，原来的龙化被逐渐压制到如今只能化出部分鳞爪。二十诸天闭门立禁，八部各自分离，乐望担心那个转生后失去记忆和力量的人就加快速度去寻找，如今总算找到。
　　“等他生了给你玩个够，反正也要二人世界。“乐望捂脸，“不过阿姐，不要再用这个包了…看的我有点痛。“
　　乐朔无语的耸了耸肩，“阿望你的心灵真是娇弱，可是不用这个就没得用诶。“
　　“可是用自己的皮做包也太猎奇了吧。“乐望另一只手也捂上了脸。
　　是的，制作那个黑色裹腰包的原材料是乐朔龙型时的皮，在龙的眼里这块足以裹住人类的腰的皮只是一爪子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她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人都可以用动物的皮做用具，她怎么不能用自己的，但是乐望看到会难受。
　　乐朔：总是在奇怪的地方玻璃心的弟弟。【叹气
　　“好了，赶紧恢复正常。我再睡两个小时就出去。“她把小钵递给乐望，打了个哈欠。”我再补补气，晚上我要喝红枣牛奶，那么现在，拜拜。“
　　“好吧，好好休息。“他走下楼，”阿姐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