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流颜飞雨

3、第二章

　　高中的生活很平静，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可以静静的坐在哲身后观察他。

　　哲看起来很瘦弱，纤细的身体包在大大的衣服下，尖尖的下巴，干净的脸，长长的刘海下一双单凤眼若隐若现。

　　高中时的热血小子都喜欢打球，只有我不参与，还是安安静静的给他们看衣服，他们都笑我像个小媳妇，哲也微眯着眼笑。打完球，其他人都是满身汗水，大声笑骂的回来拿衣服、喝水，只有哲，脸上有着刚刚运动后的红氲，脸上有汗水却不多，和其他人比起来，就是要清爽很多。

　　哲很爱干净，每天早上都要洗澡，可是刚刚洗干净的哲却又不愿意挤公车，他就一直等到公车不那么挤了才上车。当然，结果就是天天迟到，被李老师狠狠的骂。这些都是我在办公室外听到的，真是个傻瓜。很多年后的今天，我也站在站台上看着一趟趟的车经过却不上，也是受哲影响吧？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和陌生人有接触。

　　哲和大多数男生一样，数学很好，英语很烂。也许只有我是异类，我的英语成绩是班里最好的，数学却是无与伦比的烂。所以我成了英语课代表，每天重复着给同学们听写单词、背课文、催作业的“工作”。这样也好，因为哲背得很慢，等到哲背好了，教室里也就剩下我们俩了。然后哲会站起来，伸个懒腰，“诶呀，总算搞定了，累死我了。英语作业做好了就借我抄吧。谢谢你了，兄弟。”

　　哲和王洛文关系很好，看他们平常的打打闹闹，上课时没停过的窃窃私语，我真怀疑他们以前就认识。缘也说没见过才认识几天的人，能打得这么火热的。大概就是因为他们俩上课的时候太活跃了，我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听到有老师提出来，要把他们俩的隔离开。看者他们上课的时候还在闹，看来他们不知道老师们的“阴谋”。偷偷递了张纸条给哲，告诉他这件事。哲惊讶的回过头来看着我，“是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边说着边把纸条递给了王洛文。

　　其实，我也不确定，毕竟只是提议，不是老师的决定。我没再说什么，日子还是照常过，他们还是收敛了一点，老师始终没有提换座位的事。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是因为不用分开，我是因为可以继续坐在哲的后面。

　　也许是因为身体虚，我的手总是凉凉的。上课的时候看着哲纤细的脖子，想着哲的温暖，手指不由自主的爬过桌面，慢慢爬上了哲的衣服，轻轻的，不想让他发现，手指在他背上无意识的游离着。

　　“你在干什么啊？非离。”啊，是王洛文，他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太专心了，居然没发现。哲也回过头来，一头雾水的看着我。

　　“非离在和我玩猜字游戏呢，你们俩还不转回去，想害死我们啊？”是缘。“非离，你写太快了，我没看清，你再写一遍。哲，快坐好，万一我猜不出来，别怪我使用暴力啊。”哲看了我和缘一眼，坐正了身体，靠在了我桌上。

　　我很惊讶也很感激缘帮了我圆场，缘却是意味深长的说她看好我。看好我什么？我不明白，当时我也不明白自己对哲那样注意到底是因为什么。缘看我实在是不明白的样子，终于受不了了。第二天偷偷塞给我几本小说，我想现在大家都知道是什么小说了，但是那确实是我第一次接触到耽美小说。

　　看得多了，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才第一次见面，缘就看了我那么久，感情她觉得我有做受的资本。当我问她为什么这样觉得的时候，她笑得那叫一个猖狂。“病西施啦，娥眉臻首，弱柳扶风的大美人呢。”就我这样也算美人？缘美女是在开玩笑吧。

　　“没有，没有。非离，你把眼镜摘掉照照镜子就知道了。你最漂亮的就是眼睛，你偏偏要把它遮起来。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像SD娃娃，很可爱，很漂亮，就是太安静了。”是吗？可惜我一直没这样觉得过。

　　秋高气爽，这话是没错，但是昼夜的温差未免也太大了。学校规定每天要穿校服，当时觉得校服可以说是最难看的衣服了，要不是学校强制，真是一天也穿不下去。现在走在路上，看见那些中学生身上那套松松垮垮的校服却觉得很怀念。话说回来，高中时的我们还是要穿的，我那时侯就是穿着夏季的，再穿上秋季的，中午热的时候，直接脱了秋季的扔抽屉里，老师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夏季校服还在身上嘛，呵呵。

　　上过体育课，同学们都热力四射，不想穿外套，在水龙头下冲得痛快。我只好抱起他们的外套往教室走，把衣服放在他们每个人的座位上。最后只剩下哲的，我摸着他的外套，不想放开。

　　哲也走进了教室，还是一身清爽。我把衣服递哲，哲却摆摆手说：“不要，太热了，放桌上吧。”我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勇气，对哲说，那把衣服借我穿好吗？我有点冷。哲惊讶的看着我，“你冷？啊，你都坐在看台上没动。行，拿去吧。”

　　我欣喜的穿上了哲的外套，这是哲的衣服，我穿着的是哲的。把自己缩进大大的外套，感觉他的味道，脸上直发烫，晕乎乎的上完了下面的课。“非离，回神。你都偷偷高兴半天了，想什么呢？要准备考试了。”缘推推我。考试？考什么试？不是放学了吗？啊，放学了要把衣服还给哲了。

　　“数学啊，你乐傻了啊？不就是一件衣服吗？要考到7点半呢！”7点半啊？真好，可以多穿会儿。

　　把我会做的题目都做完了以后，我开始看哲，他还在写。考数学我永远是最快考完的，我会的题目实在很有限，那些不会的我都空着，不会再多看一眼。起风了，哲看起来有点冷。也是，其他人都穿上外套了。而哲的外套，却在我身上，哲得数学那么好，应该快做完了吧，我先交卷走出了教室，等着哲出来把衣服还给他。

　　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出来了，可是哲还在里面。他在干什么呢？哲是笨蛋吗？越晚越冷啊，他在里面磨什么呢？我靠在墙上，低着头乱想。已经7点了，夜凉如水啊。哲终于出来了。

　　“你那么交卷，怎么还没走？”嗯，衣服要还你，你怎么考这么久？

　　“别说了，洛文不会，我给他递答案，花了点时间，冷死我了。”这样啊，谢谢你。
　　我把外套慢慢脱下来，递过去。在脱下外套的瞬间，我也终于感觉到了秋天的丝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