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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门关 初识许重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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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罗敷被带入白府,小厮的衣裳穿不上,只得换上红装,被个小丫头领着,第一次与世华见面,世华讲:“好生漂亮,女儿家生如这般,长大了我必娶你为妻。”
因为这句话,罗敷甘愿自己是女儿身,也想要嫁与白世华为妻,纵不为妻,为妾亦然。然而,然而。
罗敷因为受了风寒,高烧不止,瑟缩着将身上的被子又紧了紧,嘴中微不可闻地叫着:“世华,好冷,好冷啊。”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这间冷清的屋子,寂寞地点缀在白府的红火灯笼里。
罗敷念念不忘的世华此时正于门前身着红袍,迎接着新娘子,脸上温暖的笑意与昨夜将罗敷推出门时的恶心表情截然不同。
新娘踏着莲步,三寸小脚细碎缓慢地走到白世华面前,红盖头盖着脸,任由手牵着往里走,目中所见,皆是红蒙蒙一片,好不喜庆。
唢呐的声响,人声的嘈杂,在司仪一声“送入洞房”后达到了鼎盛,大家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戏台上都是戏楼里的名角儿,唱着些罗敷倒背如流的戏。
这大好日子,只罗敷在被遗忘的小屋子里,把这些戏曲听得认真,比他第一遍听时还要认真。气息细若游丝,生死似乎就在一念,脑中空荡荡的,只专心听着故事。
白世华在一片贺喜声中被人搀扶着进了新房,似乎醉的不轻。
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白世华从桌上爬起来,眼中一片清明,沉默地看着坐在床沿的新娘子,良久起身向她走去,撩开她的红盖头。
长得不如罗敷漂亮,真是可惜,可惜。
不知几时,戏曲似是停了,又似乎没有,总之外头再没有嗡嗡的嘈杂,罗敷突然对外头那唱戏的角儿生了兴趣,想要看看在台上演绎的他是不是也如故事里那般多愁善感。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虚弱的身子似乎有了些许力气,蹒跚下了床,只匆匆披了件外衣,循着戏曲的声音,踉跄地走去。
在离戏台有些距离的树影里站着,扶着树喘着粗气。
戏台前面的宾客早已散了,偌大的白府,一下子空了下来,戏台上只一个着着戏服的戏子悠悠地唱着,曲折婉转的故事忽而停了。
罗敷正听得入迷,不想自己禁不住咳嗽了一声,台上的人便停了,转头看向他。
“失礼了。”罗敷虚虚地向着台上那人行了一礼。
“戏子本卑贱,当不得这一礼。”台上的人摆了摆手,向着台下走去。
“且慢。”罗敷有些着急,大概觉得台上之人同他一样有些苦痛,起了亲近之意。
“何事?”
“可否告知名姓?”
“袁长汀。”
“咳咳……”罗敷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似乎终于不堪重负,缓缓靠在树上软倒下地去。
袁长汀皱眉看着,本不欲去管这闲事,奈何心软,到底是于心不忍,叹着气走向罗敷。轻轻将人扶起,触及肌肤才发现罗敷烧得厉害,袁长汀环顾四周,凉夜寂静,半个人影也无。
“罢了。”
无奈背起罗敷出了府去,平日里到底缺乏体力活的磨砺,这会子身子的弊端便尤为明显,走不得几步,就须停下来歇息片刻,好不容易将罗敷带回家里,将人扔在床上,长汀虚弱地坐在地上,待得他喘过气来,用盆打来些凉水,将布条浸入拧干,搭在罗敷前额,复又翻箱倒柜找些药品,无奈只有些调理嗓子的,只得作罢。
喝了杯茶水,长汀疲累地坐在桌边着了觉,再醒来时天已蒙亮,下意识去看床上的人儿,发觉罗敷皮肤苍白,汗如雨下,似是没有好转。
“哎,这可如何是好。”
长汀摸了摸荷包里不多的银两,到底还是去请了大夫,一出门想起不对劲来,这妆还没卸呢,又匆忙回屋卸了妆换了衣裳。
待请得大夫上门,时已近中午。
“嘶,这病得不轻啊,何不早些时候就医呢?”大夫把着脉,皱眉不悦。
“只当是寻常风寒,以为不碍事。”
“原本是寻常风寒,未及时就医也就罢了,不想后来又受了凉,雪上加霜,这身子又单薄,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如此,大夫也请救救他,年纪轻轻,指不定也就好了。”
“我且试试罢。”
大夫取出纸笔,写下药单,长汀一手交了钱,大夫才细细交代了如何服药如何调理,何处药材便宜实惠。
如此折腾一番,这一日也就过去了,后半夜罗敷喝了些药水脸色总算是有些血色。长汀也不顾其他,在床沿边就睡下了。
“咳咳……咳”
听见罗敷的咳嗽,长汀心想,总算是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