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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来风叶已鸣廊   (一) ...

  •   (一)抽丝剥茧

      宫墙虽高,但向来是挡不住风的。

      不过一日间,见微书院的闹剧在这宫内便人人皆知了。

      临帝自然也是知道。

      定阳公主生母平日里虽跋扈得意,听见这事也慌了神,狠狠训斥了定阳后,一直惴惴不安着。

      所有人都在观望,以为临帝会有所责罚,没想到最后却不了了之,这又让一群见风使舵的人顿时失了方向。

      而不论责罚与否,都不是吟初所在意的,她一心只想知道关于自己更多的事情。

      她很清楚在这件事上,自己可以依赖的人并不多,但更大的阻碍是,她不知该从何着手。

      但有些人的巧捷万端似是与生俱来的,譬如吟初,目的一旦明确,便有条不紊地开始分析了起来。

      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一切她所能记起的事物和人,几番整理回忆,突然想起了幼时喂养自己的奶妈。

      自小就在旁人的闲言碎语间,得知了生母是因自己的出生难产而死;教养自己的娘娘肯定是问不得的,而这位奶妈早几年便不在宫里了,问她应该是无妨。

      吟初便去找了落锦,让她四处打听一下这位奶妈的下落,若还能找到,便随便找个缘由出宫去,带些钱物见见她。

      落锦立马应了下来。

      隔日她又偷偷将青书喊到一旁问道:“你可知...可知道我家之前的住处是在哪里?”

      青书听了一愣,但立马就明白了过来,回道“我不知。”说完又接了一句“但我可以帮你去查。”

      吟初顿时有些感动,或许就如青书之前所说那样,自己的心思他都知道。

      “一定不要让旁人知道是我要查的。”

      青书见她眼圈些微泛了红,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初儿放心便是。”

      (二)西涯兵动

      关于西涯的边境之乱,各国联络商榷之后共同声斥,希望西涯朝廷赶紧着力善后。

      西涯像是就等着这句话,立马大肆调兵前往边境。

      此事让一些朝臣又有了担忧,如此大量的军队集结于边城是极为不妥的。

      但西涯此举本就是各国催促而成,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平时若他国突有兵动,各国闻讯定会早早开始提防警惕。可如今这般,要是西涯猝不及防攻打过来,除非时刻盯着,怕是难以及时应对。

      更有人怀疑,西涯此举是与别国阴谋串通,一时惹得各国又互相猜度了起来……

      此事在东临朝堂之上议论地不可开交,下朝之后,临帝留住楚郁年,问他如何看待此事。

      楚郁年道:“各国近年来虽看似相安无事,但都存有自己的心思,如今西涯如此一搅,这天下的局势怕是要变动了。”

      临帝点了点头,这几年北焰因‘八王之乱’自顾不暇;西涯连年灾害大损国力;南桑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自己彼时刚继位,根基尚且不稳,也无暇分心去得罪他国。

      “现今北焰已无内乱,南桑又是捉摸不透,西涯此时如此动作,真是让人不得不多想。”临帝叹道。

      楚郁年道:“虽说不安,但陛下也不必太过担忧;如今各国都惧怕西涯与别国联手,想必都要开始相互试探交好了。”

      临帝闻言笑道:“朕虽向来不愿行结盟之事,这次怕是不能避免了。尚且观望吧,若有他国真心交好,朕定会来者不拒。”

      两人边走边说着,楚郁年又问道:“陛下可曾调查了北焰之事?”

      临帝挑眉道:“楚卿似乎很是在意那个叛臣。”

      楚郁年心下一惊,临帝居然直说了“叛臣”二字。

      “当年未将人带回朝歌,是臣失职,如今听闻了些消息,自然是在意的。”楚郁年不紧不慢地回到。

      “虽还在探查中,但从目前回报给朕的信息来看,不论相貌描述还是行事风格,都极为相近,看来是十有八九了。”临帝言语间似有怒气。

      “这……”

      “朕一直不愿相信他背叛朕,更不信他那般的人物,会如此轻易丧命。没想到,他藏匿多年,居然是在北焰辅佐起了他国皇子!”临帝越发恼怒了起来。

      楚郁年劝道:“或许...是有什么苦衷?”

      临帝怒而转身道:“朕当年重用爱护他,他是有什么天大的苦衷要叛国通敌!?如此恩将仇报之人,算是我看错了他!”

      “陛下息怒!”此时临帝已在气头上,楚郁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安慰几句,便告退出宫了。

      (三)秉烛夜谈

      桌上小菜二三,温酒一壶,座上之人只着一件单衣,独坐于窗前,似是在等什么人。

      不过多久,便听见脚步声阵阵,沈逸沉见颜臻来了,起身随意行了行礼,二人便相继坐下。

      北焰入秋入得早,太阳一落,气温便骤降,颜臻见沈逸沉穿得略是单薄,便关心道:

      “夜里风凉,先生本就受不得寒,该爱惜一些自己才是。”

      说罢便拿起酒壶给他先斟上了一杯,沈逸沉轻勾嘴角道:“看来我果真老了,也到了要被如此嘱咐的时候。”

      两人相视一笑,轻碰酒杯。

      外面风大,吹进来惹的烛火摇摇晃晃,沈逸沉谈笑间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神情中不减当年翩翩;只是烛光明暗间,衬得轮廓更显消瘦了些。

      “西涯之事想必先生也听闻了。”颜臻缓缓道。

      沈逸沉点了点头道:“这么十余年,亏得他们忍到了今天。”

      沈逸沉潇洒,颜臻率性,二人虽说身份有别,但私下早以是忘年之交,话语间便如叙家常一般。

      颜臻叹道:“先生不也是忍了这十余年...”顿了顿又说,“先生所托我已前后想过了,现在正是时机。”

      沈逸沉道:“若是开始了,便是人力再无法终止,需当再谨慎些,若败了,也是会连累于你。”

      颜臻一听便将酒杯往桌上一顿,“此事又非先生相逼于我,谈何连累!”

      沈逸沉道:“就是你如此真心要帮我,我才更觉心愧。”

      颜臻道:“先生之难,颜臻要是视若无睹,才更心愧;旁人都道当年我救先生性命,只有我自己知道,若没遇见先生,颜臻现在怕是早让一抔黄土掩了去了。”

      沈逸沉拍了拍他的手,端起酒壶给各自又斟上了一杯。

      颜臻又问,“之前故意放出先生的消息,东临那边可有动作了?”

      “已经来过人了。”

      “一切都在先生预料之中,那为何还要犹豫?”

      沈逸沉眼光中闪过一丝不忍,缓缓道,“今年也快要过去,就不急这一时了,让她过好这最后一个年吧。”

      此时遥远朝歌城的宫墙之内,吟初早已入梦。梦中自己兴高采烈,踏歌而行,青书在后面追着她问,

      “吟初你这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

      “那还回来吗?”青书又问。

      “……不知道。”

      说完便醒了过来,才发觉眼泪已沾湿了枕头。吟初只道自己最近心绪太乱,才做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怪梦,擦了擦眼泪,翻身便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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