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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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那个男人说的,在路口右边马路对面车站等车.
站牌上写着九路,这一站叫做阴阳路.我忽然想起了以前看的一部香港老电影.接着看下去,我禁不住大笑起来,从这个路口开始,往左的八个站全叫阴阳路口,然后第九个站,叫作阴阳路外大街.
我正看着乐,车来了,很大不过很空,除了司机就没别人了.
车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司机是个中年人,他看着我,说:"上来吧."
我上去,他又说:"刷卡."
我一愣,他又说:"走路撞鬼的人太多了,所以现在和人间通用,明白了?"我点点头,摸出卡靠近去刷了一下,又问:"这算谁的呢?"司机将门关上,发动了引擎,说:"当然算他们的."
我也没搞清这个"他们"是谁,司机已经将车开动了.
到了第九个站我就下了车,司机说:"你一直往前走就行了."我道了谢.车掉了个头,往回开去了.我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古怪的想法,要是有一天我坐上这班车往回走,是不是可以不用回来了?
我按照司机的话一直往前走,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在新街口了.
我给小鱼打了个电话,她说她正好也想给我打,刚才一直打不通,还说小白明天也会去.
"这样啊."
听她这么说,我松了一口气,有小白在就不怕了.
路线还是和昨天一样,我坐在车上,被这种"曾经在哪里发生过"的感觉笼罩着,仿佛魂魄离体在外翔游.
来到美术馆前，我看着那面斜坡,对小鱼说:"要不要我跟你‘剧透’一下啊？"
小鱼白了我一眼，说：“不要。”
我们沿着“之”字形走道上去，在门口看见了小白，他已经买好票了。我看了看那个前台小姐，还好，不是。
门正对着海报。
上面写着：
睡龙吟
寂静 幻象
叶锦添个人艺术展
“进去吧。”
小白说着就先往通道里走去——这个是一样的。
小鱼也赶紧跟了上去。
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小白直接就进去了，小鱼在门口“啊”了一声也进去了。
我来到门口，屏住呼吸。
虽然昨天已经被吓过了，但是今天我还是没有丝毫免疫能力。
当我又看见那条尾巴时，我还是忍不住战栗。
“小白！”我猛然叫起来。
“怎么了？”
小白正站在雕塑前扬着头看呢，一听我的惨叫，扭过头来看着我。
我朝他跑过去，尽量不去看雕塑。
跑到他身边后，我就抓着他的胳膊，死活都不放。
“很吓人吗？”小白问。
我点头。
“也难怪，这么大一个厅里就放这么一个怪怪的东西，不像动物也不是植物。”
我躲在小白背后，胆怯地把部分目光勇敢地朝这个怪东西看去。
“看看就好了。”小白说。
我看见他右手微微扬起，然后我听见细微的响动，一些异样的震动从脚下传来。我往下看去，只间我们所站的地方忽然变成透明，然后，昨天那个雕塑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哎呀。”小鱼叫了起来。我这才重新意识到她的存在，她双脚一跳，像要从这块透明的地方跳开去一样。
“这是什么？”她指着脚下的东西问。
“这就是另外那个美术馆里的展品。”小白说。
我一边拽着小白，一边看着昨天那个雕塑。
那只手，正好在脚踏着的地方，就像是手托着这只奔跑的脚一样。
“太可怕了。”我喃喃自语了一句。
“哈，是吗？”小白忽然笑了一声。
这时，小鱼过来戳了戳我：“你还要抱多久啊？”
我瞪了她一眼：“很痛啊。”
“我先去看那边的了。”小鱼指了指右边的门。
说完，就走过去了。
“我们也走吧。”小白说。
我忽然想起昨天那个男人，就问：“对了，昨天我在这里看见一个男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小白想了想，笑起来：“应该是他，没错，就是他。那个家伙。”
“谁啊？”我还是一头雾水。
“他和我一样都是死神。不过，那家伙是个艺术狂，经常去看些莫名其妙的展览。”
“他叫什么？”
“他嘛，”小白神秘地一笑，说：“他的名字就一般了，而且还很‘迷信’哦。”
“迷信？”
“他出生时老爸给算过命，说他命里缺木，所以…”
小白不说我也知道了。
第二个雕塑也是个很有视觉冲击力的作品，我还来不及感叹，就听见小鱼的叫声。
“天啊！”
我顺着声音看上去，小鱼正在上面向我招手：“你快来，快！”
我叹了口气，说：“我看过了，是白色的楼梯，是吧？”
小鱼的动作顿时僵住，她狠狠看了我一眼，说：“小圆我恨你！破坏人家的心情！”
我说：“我是已经看过了啊，你再叫我看难不成我还装出很吃惊的样子，说‘哎呀，好神奇’？”
“我不管啦。”小鱼说，“你先给我上来，一个人！”
她把后三个字说得很重，我问：“为什么？”她抓狂了：“你、你——”我冲她一笑，松开小白上去了。
小白似乎也很喜欢这件作品，还站在那里看。
“你好讨厌！”我一上去，小鱼就扭着身子，说。
看她在这个白色空间中要哭不哭的样子，真的是有些诡异，比我昨天看见的那个雕像还诡异。
不过，今天上来的方向不同，这里没有平台，楼梯直接通向三楼大厅，没有任何隔断。
“我是真害怕嘛。”我解释说。
“哼，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不敢，你就……”
“好啦，好啦。”我懒得跟她解释下去，一个人进了展厅。
大厅里很安静，没有工作人员。
墙上挂着摄影作品，每一幅都很大。
我看着看着，忽然呼吸急促，是的，倒影，就是倒影，每一幅都是倒影，可以完全拼合起来的倒影。
就在这个展厅下面，那个展厅静静地存在着，静静地做着倒影。
那么那个“凝视”在哪里呢？我四处张望着。
这时，小白上来了。
我问他那座雕塑在哪里。小白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说：“没有。”
“没有？难道是变出来的？”我刚说到这里，忽然感觉到背后又传来那种视线感。
我猛地回过头，背后什么也没有。
“你感觉到什么了？”小白问。
“是，就在刚才，是种很强的视线感。”
“是么？”小白也往四周看了看。
小鱼在斜对面看着作品，还在记着什么。
“唔。”小白托着下巴，沉思片刻，然后，举起两只手，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搭了一个框子往四周看。
“狐狸的窗户？”我惊叫起来，原来真的有这种法术？
“看来你知道的还蛮多嘛。”
“那边。”小白将狐狸窗户固定在了后面的位置。
那里还有一个小展厅。
我和小白走过去。
里面有一尊塑像不假，不过和昨天看见的完全不同，而且方位也该不一样才对。
小白没有看这尊塑像，而是背对着它，朝墙站定。
“在那后面。”
小白说。
“想看看吗？”小白问我。
“想。”虽然害怕，我还是说了想。
“好。”
说着，小白再次扬起了右手，前面的墙顿时变为透明，我捂住了嘴。
是的，我又看见了那尊“凝视”，这一次，它朝着前面的小白凝视着，我能看出来。
“凝眸，别闹了。”
小白无奈地说了句。
那尊雕像忽然笑了起来，瞬间变成了一个女子，当然应该是女鬼。
“小白，你太不够意思了。”被叫作凝眸的女子说。
“凝眸？”这个名字实在有些，有些——少见。
“我叫素凝眸。很不错的名字吧？”
“啊，是。”我差点想问素还真和你什么关系。
“哎呀，这又是谁？”小鱼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变化。
“又是一个。”我说，“昨天把我吓个半死的几位中的一位。”
“还有谁？”小鱼问。
“你们要是从那边上就能看见了。”素凝眸笑着说。
“小白，她是做什么的？”
“我是那座明日美术馆的馆长哦。”
素凝眸很得意地说。
我顿时无比失落，如果有这么一位美丽精灵的馆长，那我还有什么希望啊。
“你们慢慢看哦。我先走了。要闭馆了。”素凝眸说走就走，立刻就消失了。
“闭馆？”
这时间是怎么算的啊？
“时间不同嘛。”小白眯眼一笑。
“小白，我也要去那个美术馆。”小鱼忽然说。
“改天，改天。过些天我帮你们问问。”
素凝眸消失后，我再也没感应到她的视线。
看着展厅里名为“原欲”的铜像，我忽然很伤心，那铜像眼睛里流出的细细水流，就像在代替我哭泣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