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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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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网球部。
丸井站在训练场旁边，趁着休息的时间第七次望向柳。
柳正低头记着笔记，清俊的眉眼遮在秀发底下。他一边记笔记一边指导后辈，帮他纠正不规范的动作。
军师大人看着很正常……
丸井嚼泡泡糖，在心里评价。然后又转头去看网球部外边等人的栗发少女嘟哝道。
“啊啊，有点麻烦……”
至于为什么说麻烦，丸井没有进一步解释。
做为主角的切原赤也一直在躲着柳前辈，只要柳一看向他，他就马上僵硬的转身，避开前辈的视线。
大概没有人能懂切原现在复杂的心理活动。
切原的内心已经被三个字刷屏了。
柳前辈、柳前辈柳前辈……
一向喜欢掌控全局的部长大人看着那两人，浅色的眸子闪过若有所思的情绪。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部活一结束，切原就撒开蹄子往外跑，拉住原野一溜烟跑没影。
丸井默默往胡狼身边靠了靠，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军师。
柳没有在意周围人怪异的眼神，淡漠如旧般整理好自己的柜子。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对仁王说道。
“雅治，你有时间吗？”
仁王不解，略停顿了一下才回答柳。
“有啊。”
他转过身面对柳，想知道柳要对他说什么。
柳拿着手里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早川给的地址。
垂下的眼帘把眼睛藏得很深很深，柳沉默一会，对仁王说。
“那你有兴趣去打工吗？早川给我介绍了家店子，我想找个人一起去。”
对于国中生来说，打工还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仁王花了几秒钟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
“好啊，反正我挺闲的。”
更衣室的网球部成员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互相道别。
柳与仁王结伴而行，他们按照纸上的地址找到一家咖啡馆，轻易的通过面试。
咖啡馆的店长很是愉悦的表示，柳和仁王下周就可以来上班了。工作时间为一天两个小时。
在岔路口分手，背道相行。
柳站在墨绿色的桉树下轻轻叹了口气，才抬腿往家里走。
回去的路不知不觉变长，以前却又总觉得这条路太短。
切原被原野带到原野宅，缩在房间里陪原野打游戏。
房间的气氛很尴尬，原野盯着屏幕，手指用力地戳键盘，力道大的似乎要把键盘拆掉。
屏幕里显示的是游戏界面，原野操控的角色在对战台上又一次杀掉切原的角色。
切原挠了挠脑袋，放下键盘，偷偷观察原野的脸色。
嗯，脸色很不好，原野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从见了那位叫原野稚的兄长起，原野就变得不正常了。
切原有点搞不懂这对兄妹，总觉得……他们相处的模式很怪异。
打了一个小时的游戏，切原口渴了。他问原野。
“原野，你家有水吗？我想喝水。”
原野专注的打游戏，她虐完切原又接着去挑战其他高手。游戏界面在打斗页面停留。
“冰箱里有果汁，自己去拿。”
原野一个暴击，解决对手。切原瞥一眼屏幕，小心肝抖了抖。
冰箱在一楼，切原从楼梯走下去。碰巧看到原野稚在摆弄水果拼盘。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脸色呈现病态的白，他修长的手指拿着水果刀，细致精准的把苹果切成小块。每一块苹果都很均匀，白色的果肉泛着水光，看着就很有食欲。
原野稚做切水果时十分专注，像是在做什么严肃而重要的事情。
切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原野稚打招呼，打扰别人切水果不太好吧？
原野稚把青枣放在水果堆的上面，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他转动轮椅，对切原笑道。
“切原君要来点水果吗？”
切原下楼本来是为了喝水，他连忙招手拒绝原野稚的好意。
“不不不，不用！我只是想喝点水。”
原野说冰箱有果汁，可是当着原野稚的面切原不好意思去翻人家的冰箱。
被拒绝的原野脸上不见失落，他轻轻笑起来说。
“其实……我想和切原君谈谈。”
少年的眼里全是专注的神情，切原拒绝不了他的眼神，走过去坐下。
原野稚在切原下楼前泡了茶水，茶叶的清香在周围弥散，茶水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凉。
楼上的房间。
原野已经打了快两个小时的游戏，对游戏产生厌烦。
切原推门而入，看见原野退出游戏界面，把电脑关掉。他奇怪的问。
“不继续打了吗？”
“不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在家里闷死了。”原野舒展身体，用僵硬的手指活动活动。
切原没有说什么，他提起扔在地上的网球包，和原野一起出门。
下楼时原野碰到原野稚，但她像是没看见一样，直直从原野稚身旁走过。语气冷淡的说。
“哥哥，我要和男朋友出去逛逛。”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陈述。只是简单的告诉对方一个事实。
原野稚点头，想起桌上剩下的水果，认真的问原野。
“要吃点水果先吗？有你喜欢的梨子。”
原野摇头，拉着切原走出去。
离开原野宅，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逛。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半。
前面不远处有个卖冰淇淋的摊子，原野走过去买了两支巧克力味的冰淇淋，一支递给切原，一支留着自己吃。
切原吃着冰淇淋，含糊不清的问。
“原野很讨厌原野哥哥吗？”
原野对原野稚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对自己的哥哥，反而像是对一个讨厌的人。
原野沉默的吃着冰淇淋。
“不讨厌。”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坐轮椅吗？”
原野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切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老实的摇头。
原野低头看着地上爬行的蚂蚁，夜色浸染在她单薄的身上，她的身影看着十分冷寂。
原野和原野稚的过去在切原面前缓缓展开。
“五岁那年，他还不叫原野稚，他是我邻居家的哥哥。”
原野稚的父母在原野稚刚出生不久就因为车祸去世了，原野稚一直跟着奶奶生活，他就是那个时候认识原野木子美的。
原野木子美小口小口咬着冰淇淋，眼睛黯淡无光。
“我小时候很调皮，有次爬上屋顶抓小鸟，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他为了救我，被很重的东西砸伤腿，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原野木子美的手在发抖，她感觉冷，很冷，心口像漏风一样，冷嗖嗖的，很难过。
“再后来，他的奶奶过世了。他被接到我们家和我们一起生活，他成了我的‘哥哥’。”
哥哥那两个字原野念得很轻，她不愿意叫他哥哥。她不想他成为她的哥哥。
为什么……他偏偏就成了她的哥哥……
还有那双腿，是她害得他变成这样，如果不是为了救她，他也不会失去双腿。
她欠他一个人生……
原野垂眉继续说:“我参加情侣电竞大赛是因为……冠军可以获得世界著名摄影师——Sun大师的签名明信片。”
“他……很喜欢Sun大师，也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Sun大师的明信片刚好就是拍摄世界各国的旅行片。
原野说完这些，突然觉得口中的冰淇淋过于甜腻，没有了食欲。
她把吃了三分之二的冰淇淋扔掉，眼神发散，呆呆看着远方不知道想些什么。
切原走到原野身边，说道。
“原野现在很难过吧。”
“肩膀借你，哭出来就好了。哭吧，我不会笑你的。”
原野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抱住切原，抵在他胸前放声大哭，哭尽心中所有的难过。
“呜呜哇……啊啊……”
切原陪在原野身边，默默地不说话，只是偶尔拍拍原野的后背，算是安慰她。
夏夜的寂静比不过少女心口的空洞，少女的心很久以前就缺了个口，那个伤口在一次次悲伤与委屈下扩大，终于变成愈合不了的黑洞。散发着莫大的哀痛。
切原用原野听不见的声音叹息道。
“原野是喜欢原野稚的啊……”
“原野稚其实也喜欢你……只是，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他喜欢她，却没有办法告诉她。
谁让他们……是“兄妹”呢……
那场原野稚和切原的谈话中，原野清浅而难过的对切原笑道。
“以后，就麻烦切原君好好照顾木子美了。”
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交给另一个男孩子，心脏到底会有多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