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陌上年少足风流（1） 赵缙一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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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光阴荏苒，一年的时光就这样溜走。
又是一年春季，仿佛什么都没有变，仿佛又什么都变了。
玉笙居内的小女孩儿出落得越发精致，亭亭玉立，姿色天然。
“小姐，老爷有请。”一年下来，芳芷的性子也变得沉稳了些。
“知道了，你先褪下吧。”少女的嗓音若黄莺出谷，带着南方特有的软糯，极是可人。
林迟蓝来到林老爷子的书房时，老爷子正端坐于主位上。
这般隆重？怕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林老爷子看着从门外缓缓走近的孙女，一年的时间，让女孩儿的小脸褪去了原来微微的婴儿肥，逐渐显现出了少女的风致，身量上也比原来高了不少。
一番大家闺秀的气度，便是比之京中贵女也是当仁不让。
阿迟还是长大了啊…林老爷子有些感慨。
“爷爷？”林迟蓝到了之后，发现林老爷子盯着她的脸出神，不由地问出了声。
“阿迟啊…来，坐到爷爷身边来。”林老爷子招了招手。
林迟蓝听话地坐了过去。
“今天，我收到了你爹娘的来信。如今你已经十四岁了，再过一年就及笄了，况且你的身体也调养的差不多了，若是再让你陪我这个糟老头子待在苏州也有点说不过去了…”林老爷子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女，心里纵使千般不舍，也不能耽误阿迟的终身大事。
“爷爷不要阿迟了吗？”林迟蓝猝然一听这个消息，心里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在这个朝代，与她最亲的便是林老爷子，所谓亲生父母，于她而言不过是未见过面的陌生人罢了。
她不想离开，不想离开苏州，不想离开爷爷。
“阿迟，爷爷不能耽误你。”林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不论你走到何方，爷爷始终是你坚实的后盾。”
林迟蓝有些想哭，吸了吸鼻子，方才忍住了泪意。
“好孩子，回京去吧。京城才是你的家，那里有你的父母，有你的兄弟姐妹…”林老爷子慈爱的揉着林迟蓝的发顶，就像小时候一样。
只是，在林迟蓝看不见的地方，林老爷子苍老的眼睛里面，闪动着盈盈的泪光。
四月初七，宜出行。
这一天，林老爷子不顾他人的劝阻，撑着拐杖，执意将林迟蓝送至城门外。
马车疾驰在官道上，辘辘远听。
林迟蓝坐在车内，轻轻掀起车窗帘一角，窗外正是江南一年中最好的时节。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马车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到了京城时已经是五月中下旬。
初到京城，听着马车外的热闹，芳芷有些坐不住了。
“小姐，你就不好奇外面是怎样的景象吗？”芳芷盯着放下的车帘，期待好奇眼神恨不得穿透车帘，将外面的一切看个清清楚楚。
还未等林迟蓝开口，秋画先斥道：“这叫什么话，咱们小姐是大家小姐，怎么能随意在街上抛头露面？”
一向好说话的司棋此刻也有些不赞同道：“是啊，芳芷，咱们初到京城，这要是让外人看了，怕是要说闲话的。”
本来闭目养神的林迟蓝听到了三人的说话，微微睁开了双眼，看着芳芷道：“京城到底不比苏州，在苏州我大可不必顾忌这么多，但到了京城，一言一行皆是落在他人的眼里，马虎不得。”
芳芷听后，自知自己方才失言了，讪讪地低下了头，不再多言。
马车内陷入了沉默，林迟蓝看向车窗的位置。
不知道古时的帝都会是什么样子呢？
此时，马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骏马飞速掠过马车旁，带起一阵风，微微吹起了车窗帘一角。
林迟蓝抬眼，透过一道小缝，隐约看到了一抹玄青色的背影。
冷俊却贵气逼人。
车窗帘落下，将林迟蓝的视线隔绝。
她缓缓将视线移开，并未再多想那人的身份。好奇害死猫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马背上的赵缙敏锐的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那道视线，虽然仅有一瞬。
“吁！”
赵缙勒住马，向身后看去，并未察觉出异样。
“王爷，怎么了？”赶上来的侍从秦昊见王爷忽然停住问道。
“没事…”赵缙若有所思，难道自己刚才感觉错了？
“那是谁家的马车？”他看向身后一辆缓慢行驶的马车问道。
秦昊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是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并未有什么特别，只不过外表的装潢看上去不像是京城中的。
“这马车看上去像是花钱雇的，不像是京中达官显贵们私有的。不过，看这装潢，应该是从江南过来的。”秦昊不知道王爷为什么会对一辆普通的马车如此关注，但主子的心思向来难猜，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
“江南…”赵缙复又看了那马车一眼，着实没发现什么异常。
“走吧。”赵缙低声吩咐了一句后，打马向皇宫的方向奔去。
御书房内，燃着幽幽地龙涎香。
夏宣帝端坐于上首，低头批阅着奏折。
“皇上，肃王殿下来了。此刻正在御书房外面侯着呢。”大内总管高德走进御书房，低声禀报着。
夏宣帝似是没听到高德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仍是低头翻阅着奏章。
皇上不开口，高德亦是不敢动。
过了约摸半盏茶的时间。
“啪。”夏宣帝将看完的奏折放到桌子上，奏折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在这极安静的内室中显的尤为清脆。
高德低着头，感觉后背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宣那个不孝子进来。”夏宣面无表情的说着。
“是。”高德恭顺的答道。直到除了御书房，才拿袖子拭了拭额角的冷汗。
“肃王殿下，皇上有请。”高德看向等候在台阶下方的男子，青丝被紫金玉冠束起。光是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便让人不敢小瞧。
难怪皇上那么器重肃王殿下。
高德心里想着面上的神色越发的恭谨。
“有劳公公。”赵缙向高德微微点了点头，移步走进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赵缙面对着夏宣帝，行了一礼。
“哼。”夏宣帝冷哼一声。
“昨儿个你母妃又在跟朕念叨你的终身大事，你说说你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儿臣暂无成婚打算。”赵缙言简意赅。
“混账！”夏宣帝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了一下。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前两天小七都订了婚，你这个做哥哥的到现在一点儿信都没有！老大的儿子都已经八岁了！”
“指给你的官家小姐，哪一个不是名门闺秀？你倒好，一个也看不上眼！”
赵缙默默听着夏宣帝的指责，没有说话。
于他而言，男女之情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他一向不屑于风花雪月之事，好男儿应当征战四方，而不是囿于情爱。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一个月后，大长公主办的赏花宴你不想去也得去！”
夏宣帝说完，就不耐发挥了挥手让赵缙退下。连一丝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待赵缙退下之后，夏宣帝揉了揉太阳穴，盯着桌上的奏折。
奏折上写的正是一些言官弹劾肃王处事手段过于毒辣的言论。
也许疆场才是更适合那孩子的地方。
可是……夏宣帝看着自己不复年轻的双手，又想了想嫡出的大皇子，千头万绪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陌上年少足风流（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