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暮歌》邓林艺蔬

4、他并不是成熟稳重的人 顾子暮认

　　顾子暮认识沈洹是在中学二年级认识的，那时候顾子暮住在奶奶家的小镇，和沈洹是邻居。

　　顾子暮刚被父亲送到奶奶家时心里很不情愿，每天到了晚上就会想家想妈妈，还不愿意说出来，

　　就自己每天晚上夜色低垂时，坐在院子外小巷里的台阶上看星星，偷偷地抹眼泪。有几次沈洹从

　　那里路过都会留心看她，看她别扭不好意思的抹掉眼角的泪，好笑的说：“下次别在这了，会感

　　冒的。”这句话一说就是几年。

　　刚上中学时顾子暮的父母离婚了，顾子暮不哭不闹，只说了一句话：“我要跟我妈生活。”顾老

　　爸没有告诉她，她的抚养权被判给了老爸。老爸给她转学到老家，和沈洹同一个学校，但是不在

　　一个班级。

　　顾子暮曾经听沈洹提过他的父母，沈父好像是在一所大公司做分部经理，去工地视察出了事故，

　　从高台上掉了下来，公司赔偿了很大一笔钱，沈母本来就身体不好，经过这事之后便卧床不起，

　　不愿意去医院，坚持要把家里的都钱留给沈洹，最后不治病故。生死的事对顾子暮来说感觉很遥

　　远，因为她从来没有经历过。沈洹后来跟着唯一的叔叔生活，但是他什么事情都会自己来，经历

　　了家庭的变故之后已经是一个稳重的人了，顾子暮感觉在他身边很踏实，很有安全感。

　　沈洹很努力的学习，中考仅仅是正常发挥就考上了A市的重点高中，顾子暮望尘莫及，考上普通

　　高中已经是发挥超常了，为了能和沈洹上同一所高中她可是考前艰苦奋斗了一个月，瘦了十斤，

　　连奶奶都说顾子暮转性了，可最后还是和沈洹相差甚远，没办法，顾子暮只好找自家老爸帮忙，

　　顾父还以为顾子暮终于想明白了要奋发图强了，于是乐颠颠地找关系把顾子暮送进了A市重点中

　　学。沈洹既然和奶奶是邻居，顾子暮就理所当然地退掉了老爸在学校安排的宿舍，以和沈洹可以

　　互相照顾为理由，两人在学校附近合租了一套公寓。顾子暮基本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过还

　　好沈洹从小独立自主，两个人吃喝还是不成问题的。

　　沈洹很节俭，从离开家开始他就偷偷在学校旁的餐厅打了一份工，这是违反学校规定的，平时的

　　生活开销用的都是自己的血汗钱，父母留的钱他一分也不动。顾子暮也不好意思一直要沈洹照

　　顾，毕竟他既要上学又要打工，就跟着沈洹学者做饭、打扫房间，连平时的开销都小了，老爸给

　　的生活费每次都剩下好多。

　　顾子暮觉得自己和沈洹就像战友一样。

　　高二那年，沈洹的人生出现了变化，准确的说，顾子暮的生活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那年顾子暮和顾老爹翻脸了。顾子暮陪老妈参加一个老朋友的生日宴，却遇见了自家老爸，挽着

　　另外一个女人的手，身后还跟着那个女人的女儿。其实，老爹老妈离婚的事鲜少有人知道，老爹

　　这样不是打老妈的脸么！

　　虽然老妈面上带笑，礼仪周全，但是顾子暮知道她心里不好受，老妈提前离场之后顾子暮忍不住

　　发作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怒斥那个女人，正式宣布华子芬早已正式和顾常明解除婚姻关系。

　　“啪!”的一声后张萝白皙的脸上显出了红色的掌印，已经和她差不多高的顾子暮毫不畏惧的看

　　着她。

　　张萝花容失色，顾常明一个健步上前扶住了她，“顾子暮你不要在这里丢人了！”所有人都朝这

　　里投来目光，林亦辰就在会场的角落里，可顾子暮还不认识他。

　　“对不起顾先生，”顾子暮抬着头注视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怕丢人的话，就把

　　扶养权转让给你前妻。”

　　“你······”顾老爹生气到语塞，抬手准备教训这不孝子，迎上顾子暮灼灼的目光，他

　　知道，这一巴掌下去，女儿的心再也不会回来了，作为一个父亲，他也希望女儿能多偏心自己一

　　点啊。

　　顾常明最终还是把手放下了，顾子暮讽刺一笑：“无所谓了，反正我马上就成年了。”语毕便转

　　身走了。顾子暮后来想想都心虚，老爹老妈早就离婚了，这次明明就是自己无理取闹，可不知道

　　为什么她当时就是底气十足，或许这就叫恃宠而骄吧。

　　自那之后顾子暮没有再花顾常明一分钱，顾老爹还是会每月按时把钱打到顾子暮的卡里，相比之

　　前只多不少。顾子暮拿着卡对毛文琪一阵唏嘘，然后把卡收起来。沈洹只知道顾子暮父母离异

　　了，其他的事概不知情，顾子暮也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觉得没必要说而且家丑不可外扬嘛。

　　顾子暮的生活费一直由顾常明供应，和他闹翻之后顾子暮就没了生活来源，却异常高兴的违反学

　　校规定去和沈洹一起去餐厅打工挣钱了。

　　顾子暮上班基本都是在倒贴钱，不知道打翻了多少个盘子，更不知道被客人差评了多少次。整整

　　两个月都靠沈洹挣来的钱保证温饱。顾子暮心里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但还是努力的工作，经过那

　　两个月的亏损之后就有了微薄的收入。

　　这样的日子就截止在苏晴的出现。

　　顾子暮得到人生真正的第一桶金那天，沈洹提议出去庆祝一下，于是两个人本着勤俭节约的原则

　　去火车站旁吃了一顿烧烤，还喝了酒，总共才花了一百多。

　　顾子暮问脸色微红的沈洹，明明有充足的钱为什么还要这么节俭。

　　“让你跟着我吃苦了，”沈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那些钱是我爸留的，还搭上了我妈的

　　命，我想以后用它做一件大事。”

　　顾子暮微微吃惊了一下，还是沈洹考虑的长远，毕竟他不能陪顾子暮一直这样下去，他们都会长

　　大，都会有自己的人生。想到这里，顾子暮心里有一点小伤感。

　　两人吃完饭也没有其他事情，就想散散步，走回公寓，顺便还可以看看A市的夜色。

　　路过火车站，沈洹听到一阵很好听的歌声，顾子暮就陪他停了下来，沈洹听得入神，顾子暮没有

　　音乐细胞，而且是一首外语歌，顾子暮听不懂，但也感觉很好听。

　　沈洹听得入迷，忽的转身进了车站，一个年轻的女孩面带笑容，头发简单的束在后脑，随意的弹

　　着吉他，音箱将她悦耳的歌声和音乐扩散开来，地上的帽子里有几张可怜的零钱。沈洹立在那

　　里，注视了她好久，那女孩抬头对他笑了笑，一旁的顾子暮在心里感叹这个姐姐好漂亮。

　　一曲结束，来来往往的没有人注意这个角落，沈洹走上前和那个女孩攀谈起来，顾子暮就在后面

　　跟着，看到沈洹通红的耳根，心里不爽：她身上的香奈儿一定是山寨货，都沦落到街头卖艺了还

　　死撑什么面子。

　　那女孩甜甜的笑了，声音很好听，她说她离家出走，现在无处可去了。沈洹居然提出要把她带回

　　家，顾子暮诧异的嘴都合不拢，有那么片刻微微的失神：原来他并不是成熟稳重的人，原来他也

　　会冲动······

　　那女孩对沈洹身后的顾子暮亲切地打招呼：“你好，我叫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