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琴恋曲》云梦帆

5、逃亡

　　郊外的车道上，一辆拉着干草的马车上坐着一对年老的夫妇，互相依偎着。
　　那老爷爷当然就是我--顾卫。依偎在我怀里面的熟睡的，就是小雅，我的挚爱。
　　我们找了辆不起眼的马车，给了车夫一笔钱，然后就座在了后架上的干草堆上。等着他拉我们去到小城近郊的一个偏小的码头。
　　因为城市的渡口已经不能确保没有龙琦家族的人了。
　　天可怜见，也许龙琦家的黑势力没有笼罩到偏僻的城郊码头。我就可以带着小雅逃离这里，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小城镇生活下来。
　　然后改名换姓，让小雅给我生一个儿子，再要一个女儿。对，一定要一个儿子，然后再一个女儿。呼~儿子，可以做哥哥，然后保护女儿。我看着满天繁星，搂着熟睡的小雅靠在干草堆上遐想着出神。
　　天气似乎已经转向了深秋，郊外格外的寒冷，我把大衣披在小雅的身上，呼了口气。望着星空，心里祈祷着：
　　老天，我顾卫没有求过你什么。生下来我就是孤儿，师傅抚养我长大成人，师母教会了我拉小提琴。一直以来，我对自己的人生很满意，没有奢望。但求温饱就可以。但是，如今我却请求你，让我和小雅能够平安的逃离开，之后幸福的生活。我求求你，哪怕让我活到50岁，不，45岁就可以。起码能让我和她幸福的在一起生活20几年。秋夜的星空，请守护我。阿门，阿弥陀佛，真主阿拉… …
　　“小顾？”小雅似乎做了恶梦，梦呓着念我的名字。
　　“怎么了，我在呢，是不是梦到什么了？”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却发现小雅眨巴着大眼睛，看了我一眼，之后安心的呼了口气，然后又昏昏的睡了过去。
　　我一下子又好气又好笑。捏了她的小脸一把，把被她亚麻了手臂抬起来，但是又不忍心惊醒她，只好无奈的又放在那里继续作她的枕头。
　　“大爷，大约再过半小时就到提摩斯港了。您最好叫醒大娘，让她醒醒神儿。免得一会儿突然醒过来着了凉。”车夫小伙子看上去是个挺厚道的老实人，正在前边卖力的赶着牲口，嘴里偶尔传来几声吆喝。
　　“哦，谢谢你，小伙子，咳……”我装作老态龙钟的口气对他回应道。
　　“喂，傻丫头，醒醒啦。”
　　“嗯？别……吵……小顾，闹表还没响……”
　　我有些生气的掐了她一把，她总算悠悠的醒转过来，看了我一眼，微笑了一下。
　　“小雅，我们快到了，你得……”还没等我的话说完，小雅翻了下白眼又一头栽在草堆上睡了起来。= =我真的生气了。
　　“小雅，有人在你凉着的内衣上偷偷写道，此人太平……”
　　果然这招好使，她一下子醒了过来，四处打量着。
　　“哈哈哈……”
　　我看着她此时又害羞又惊惶的表情无法不笑她，看着我在笑似乎她一下子都醒了过来，接着就是几记粉拳… …
　　到提摩斯港口附近的时候，刚好是黎明，天蒙蒙亮，四周是秋风偶尔刮动树枝的吱吱作响。有几只乌鸦在小瓦房旁边的大树上哑哑的叫着，给入港的小道平添了几分凄凉和寒意。
　　“大爷，大娘，那你们慢走啊。”
　　“谢谢你，小伙子。”
　　我和小雅作别了那个善良的车夫。开始向港口走去。我左边的小雅似乎在微微发抖。我握住了她的手，用最坚定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别怕，天塌下来，有我在。”
　　“嗯……”
　　我拿出了压缩饼干给小雅，我们边走边吃着。
　　等听见渡轮的呜呜声响。在港口看到海天一色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心里有些不安，把帽沿压得更低，和小雅步履蹒跚的走向售票口。
　　还没等进小栅栏就暗叫糟糕，原来有几个黑衣人拿着照片在盘问着行人。那两张照片赫然就是我和小雅。
　　我压低了声音说道：“宝贝，这里不安全。我们快走。”
　　“等等… …”
　　突然背后被人用手拍住，我下意识的想回身给他反关节擒拿手。
　　但是马上至住了这个念头，回过头来用颤颤巍巍的语气嘶哑着嗓子说道：“哎？您好，什么事儿啊。”
　　接着对面的穿黑风衣的人看了看我，又打量了我身边的“老妇人”，态度傲慢的问道：“老头儿，你们从哪儿过来？要到哪儿去啊？”
　　“哦，我们刚从奥尔小城过来，是去探亲的，现在准备回家啦。啊，哎……呵呵。”我故作谦卑的低声下气的回应道。
　　“哦，这样。那见过这照片上的两个人麽。”果然他拿出了我和小雅的照片指着说道。“没啊，这俩个孩子是谁啊。模样倒挺俊的。呵呵……”我唯唯诺诺。
　　“你可看仔细了，如果见过提供线索的，我们有500万的酬劳。你们晚年都花不完的……”
　　那个黑衣小阿飞看我摇着头，马上一脸不耐烦的说道“MD。没见过就快滚。浪费我时间。”当时要不是迫于无奈，我真的很想一拳揍在这个有着酒糟鼻子的小阿飞的脸上。我和小雅赶忙离开了。
　　“小顾，怎么办。爸爸和俊宏一定非常的恼火。动员了所有的力量来找我们两个。”小雅的声音听上去都在颤抖。
　　是的。宝贝害怕的很，这时候我该怎么安慰她。我快速的思索着，其实自己也心乱如麻。不知道现在该何去何从。如果最安全的水路走不通，那么只有走陆路。那也是最凶险的。
　　嗯，不要怕。顾卫，现在宝贝完全指望着你，你在害怕对得起她吗？
　　“小雅，别担心，我们可以到附近的车行买一辆汽车，然后拣偏僻的路径一路开到最近的小城去，之后再坐火车，能跑多远跑多远。我就不信，天大地大，都是龙琦家的地盘麽？”
　　我豪气干云的说完话，冲小雅眨巴了一下眼睛。又做了鬼脸。果然她看到我这么轻松，一下子也感到有些许的勇气了。其实我是故作轻松，压力是有的。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生或死，就这么简单。完全看我们的本事和运气了。
　　我们来到提摩斯小镇上车行的时候，已经上午9点了。
　　那个车行的经理是个大胖子。黑黝黝的身材黑黝黝的脸庞黑黝黝的发型，是个胖黑人。一脸好客的把我们这对老夫老妻请进了车行的停车场。
　　“OH~MYGOD~！你们两位幸福的老人家一定要去度假对吧。哈哈，让我莱多给你们介绍一辆超级跑车。”
　　他自顾自的把我们拉到一辆蓝博基尼旁边，口沫横飞的介绍着这匹大马力的跑车。
　　“咳、我们老夫老妻的开不了这么新款的玩意儿。这都是年轻人开的。我们只要一辆家用型的小跑车就可以了。但是质量一定要好。因为要开长途……”我话还没说完，小雅已经被那个过于热情的汽车经理拉到了一辆Roadster前面指手画脚着。
　　我强忍着要揍人的冲动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耐着性子说道：“先生！我们只要一个房车就可以了。不想要招摇的敞篷跑车”
　　“哈？别担心，价格是可以商量的。我们会照顾老年人的。只要你挑好了一款车型，我就给你介绍它的最低价如何？”那个黑人又开始用类似黑人摇滚般的语气啰嗦着。
　　“呵呵……”小雅似乎被他逗笑了，完全不理会一旁一脸杀气的我。
　　小雅一笑不要紧，忘记改变声线，她动听的笑声是傻子都听得出来她不是一个老太婆。“嗯？”
　　那个黑人经理若有所思，正要仔细打量小雅。我赶忙把她护在身后，对他嘶哑着脖子说道：“嗯，先生。快点给我们介绍一辆房车吧，不要跑车。钱多少都没问题。”
　　“哦，跟我来吧……”那个年轻经理人回过神来继续用着摇滚R&P的口吻把一辆日本产房车介绍给了我们… …
　　等我做完付费手续出来的时候，小雅和那个黑人正靠在校车上有说有笑的聊天，我一下子魂飞魄散。小雅根本就没有伪装成老太婆的声调。用本来的语气和声音和那个黑人在开心的聊着。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拍了拍那个黑人的肩膀，说道：“你好，我又有一辆相中的车，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下好吗。”说完我拉着他来到一辆旅行式房屋车的后面，之后看了看四周，正好那辆大旅行车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挡住了。
　　冲小雅打了个眼色，从背后一把抓住黑人，正准备施辣手扭断他的脖子的时候，雅一声惊呼，冲了过来劝我道：“小顾，你干嘛。”
　　“杀了他，不然他会去告密的。我们就跑不了了。”
　　宝贝吓坏了，着慌的说道“莱多是我新交的朋友。他不会出卖我们的。”
　　莱多声音发抖的在我手臂里面说道“是的，顾卫。我非常同情你们的遭遇，也钦佩你们的爱情勇气。我是不会去向那可恨的龙琦~告、告密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快被我扭的窒息了，如果他的脸不是黑色的话，一定非常红的像熟透的番茄。
　　“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不会为了500万出卖我们。”我恶狠狠的说道，此时的我一定非常可怕，双眼血红。因为我和小雅的幸福不能出半点差错，如果被他出卖，我们就只有等死的份了。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心软，一定要杀了他。
　　“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我真的不会，请放过我好吗？”莱多哀求道。
　　“只有死人才不会告密！”我依然红着眼睛准备扭断他的脖子。
　　小雅在一旁着急的说道：“如果莱多会去告密的话，刚才就不会揭穿我的伪装和我聊天了，而会等我们走后偷偷的去告密。不是吗？”
　　我看着宝贝天真的眼神，一下子也心软下来“好，你发誓。我们东方人很信自己的誓言。你发誓说不会出卖我们。我可以相信你一次。”我咬着牙说道。
　　“好，我发誓。如果我莱多出卖你们，让我不得好死。让我被顾卫扭断脖子……咳、咳、”我这才渐渐把手松开。依然凶狠的死死盯着莱多……
　　… …
　　半路上，我在驾驶座开着车，依然一脸严肃。
　　小雅在一旁看着我安慰道“你别这样嘛，不是所有人都那么贪财那么坏的，小顾。”
　　“如果被他出卖了，你有想过我们两个结局会怎么样吗。”
　　“不会的，我相信莱多。刚才他走过来问我，是不是龙琦雅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可是他却很温柔的笑了。他说你和我都是他的偶像，他决不会出卖自己的偶像的。并且祝福我们。小顾，人性都是本善的，不是吗。好了，别这样，笑一个。”
　　说着她就用手来刮我的脸，然后嘟着嘴扮鬼脸。看了她那么可爱的神情，我也生不起气来了。但还是冷冷的说道：“他是在诈你，你干嘛沉不住气承认？要是被他出卖，我们两个就插翅难逃了。你真的要把我们的幸福赌注在一个黑人的手里？我刚才还是杀了他最好。哼！”
　　“小顾，别这样啦，生气伤身哦。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不会了咯？捏捏~”
　　小雅用手来捏我的鼻子。
　　“别闹！”
　　我此时的心情真的非常的烦躁。心乱如麻，在这种时候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天真的宝贝开任何玩笑。
　　我们开到最近的小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把车放到加油站加油的时候带着宝贝来到小餐馆吃晚饭。说来我们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因为太紧张，也忘记了饥饿。这时候才发现肚子早就在抱怨了，咕咕咕的叫着。
　　我和小雅狼吞虎咽的吃了好几大盘，终于呼了口长气。她这个时候说了句冷笑话
　　“暴饮暴食不好”。
　　等我和小雅回到加油站的时候，赫然发现那里密密麻麻的站满了黑衣人，果然我们不该做天真的好人。果然世界上并不是有些人相信自己的誓言的。
　　-----------我们被莱多出卖了。
　　“快走。”
　　我拉起小雅二话不说撒腿就跑，似乎这个时候那些黑衣人也发现了我们。呼喝着从后边追了上来。小雅这个时候似乎是吓坏了，跑了几步摔在那里。我回过头冲到她身边蹲下，把她一下子背在背上飞驰着。灯火阑珊的大街上的人们被这一幕吓呆了。
　　一群黑衣人，少说也有20多人，呼喝着追赶一个背着老太太的老头子。
　　而那个老头子正在发疯一样飞奔，但是马上就要被追上了。街边巡逻的巡警也不敢插手管这些事情。和路人站在一起对这一幕指指点点。
　　若论脚力，平常人一定跑不过我的。但是毕竟背上多了一个人，速度大大减慢，果然不多时就被追上了。我把心一横，放下小雅，拉着她走向了路边一条死胡同。然后突然转过身来面对那群黑衣人。
　　他们一下子也似乎被我弄懵了，都停下脚步围在胡同口看着我。借着昏暗的路灯光，他们看着我气喘吁吁和一脸惊慌的小雅。马上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个笨蛋一定是吓傻了吧。”
　　“是啊，哪不好跑。竟然带着大小姐跑道死胡同理来。”
　　“别和他废话，干掉他，注意别伤着大小姐。道太窄，不能用枪。”
　　这时候有个家伙冲进路口向我扑了过来，我二话没说给他一脚踹在膝盖骨上，接着就是他杀猪一样的惨号声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
　　“MD，这小子还挺狠。给我上。”他们人数虽然多，但是巷子太窄，一次只能供两个人并排进出。所以我选择个巷子也是为了能够一个一个的击破这么多敌人。不让他们有围攻我的机会。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这个时候我只能胜不能败。如果我败了，丢了命不说，小雅也会被带走嫁给那个什么龙琦表哥。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拿着刀子扑了上来，到我面前冲我胸口就是一刀，我左手拍开他拿刀的手，身形同时微侧避开刀锋，接着右手双指奔他眼睛就插了下去。等我双手抽回来的时候，两根手指不停的滴血，还有他惨叫着捂着双眼在地上打滚。
　　这个时候性命相搏，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心软。所以我用最狠辣的肉搏杀手对付他们。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同时挥着刀子冲了上来。我回身就是一腿，狠狠的揣在了跑在最前面的人的胸口上，把他踹出老远，接着转过身来用左手带过接下来一个黑衣人向我脸上刺出的一刀。然后一个陀螺一样的转身到他身后，用了招必杀的摘盔。这是一招利用杠杆原理直接扭断对方脖子的杀招。骨折声中那个黑衣人不声不响的软着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巷子口的那群黑衣人似乎都吓怕了，一时间又没人敢进来。巷子里已经倒下了好几个了，余下的人似乎都已经下意识的拔出了手枪，但是没有人敢开枪，因为太黑，不敢保证不会射到小雅的身上。如果伤到了龙琦俊宏的未婚妻，不知道自己有几条命够的赔。我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才带小雅到了这个昏暗的小巷子里来应敌。
　　一声呼啸，那个似乎头头模样的黑衣人一马当先扑上，然后就是惨呼一声倒了下去。原来我又不是傻子，地上有这么多匕首不用，还用拳头去招架敌人麽？
　　不一会没有黑衣人敢进来了，一霎那四周围安静的可怕，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和小雅紧张颤抖的呼吸夹杂在一起的声音。
　　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突然间右手被小雅紧紧抱住，她在哭。我看到了，黑暗中闪烁着的，是的，小雅在哭。
　　这场恶战对她来说也许太过惨烈，还是因为我连杀了好几个人呢？
　　我正恍惚间，小雅这个时候拿起手枪指着自己的额头，走了出去。
　　一下子我魂飞魄散，马上跟着冲了出去。一霎那黑衣人的几十把手枪对准了我。但是没有人敢开枪，都知道如果开枪射杀我，小雅也会向自己扣动扳机击。
　　昏黄的路灯下，周围的旧式建筑都散发着冰冷和麻木，只有夜风肆无忌惮的刮过每个人的脸。周围的路人都看得呆了。
　　冰冷的街道上，一个“老人”浑身血迹，一个“老妇”用枪指着自己，一群黑衣人用手枪指着那个浑身血迹但是身形矫健的“老人”。
　　小雅冰冷冷的喝道：“我数3声，你们不马上滚开。我就扣动扳机。小顾也会陪着我而去。当然，陪着我的还有你们。1、……2……”
　　“大小姐，我们走……你冷静一下。我们走。不过我要告诉你，天涯海角，你们都逃不远的。因为新任老大已经发出了死命令。带你回去，杀死顾卫。”
　　“那你们告诉龙琦俊宏，如果他非要这么做的话，带回去的只有我和小顾相拥在一起的尸首。”小雅依然冰冷冷的回应道。
　　也许是迫于小雅生死不顾的勇气和魄力，也许是的确再打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20多个黑衣人连同头头在一起被干掉了三分之一。不得不说失败惨重。渐渐的黑衣人退去了，小雅一下子倒在我的怀里，不停的哭泣。她并不是这样坚强。
　　我扶着她，顺手把所有的伪装撕了下来，如今乔装已经没有必要。行踪已经暴露。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和小雅一身血迹的走在午夜的大街上，四周都是异常寒冷的夜风，灰暗暗的被路灯照耀下的柏油路上，印着我和小雅两道长长的身形，疲惫的走着。
　　… …回到了加油站，没有发现黑衣人的踪影。我和小雅坐上那辆害我们行踪暴露的房车，驶离小镇。
　　一路上小雅都在昏睡。我摸着她的额头，天。她竟然发烧了。怎么办，得找家医院。天这个时候刚蒙蒙亮，但是这附近是郊区。我又驶离了小镇。到哪里去找医院？车上又没有应急用的药物。我一下子急得差点方向盘都握不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