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青黄］入戏太深》苏梨子

30、第30章

　　之后的剧情，都围绕他们五个人展开。
　　望月和青木轮班为问诊，有青木为望月进行心理疏导，望月的心理压力终于减少，视角恢复了正常。
　　可没过多久，稀奇古怪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次不是时间线，只是单纯发生在望月身边。
　　清晨醒来，刚踏入浴室便对上破碎的镜面。
　　屏幕上，望月惊讶的面孔被玻璃的裂缝衬得格外扭曲。
　　房间的格局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化，细微的变化日积月累，最终面目全非。
　　然而完好的门锁和窗户示意着，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
　　望月对外依旧是那个满面春风的心理医生，可是面对青木时，绝望和恐慌将其笼罩。
　　不知不觉，望月已经从一个心理医生的角色转换为心理疾病患者。
　　不着痕迹，却能让人恍然惊觉。

　　到这里，有的观众做了大胆的推测。
　　一切会不会只是望月的臆想，望月才是那个患有心理疾病的人。
　　大部分心理电影，都是这个套路。

　　事实上，观众的猜测没有错，影片中的主角——望月拓海，是人格分裂症患者，每一个病人都是他分裂出来的人格。他的搭档——青木卓久美，实际上才是望月的心理医生。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可以透过多个视角看待这个世界，因为那些视角，都是他。

　　望月坐在曾经的“病人”专座，对面是一袭旗袍的青木。
　　“望月拓海、鹤田成也，佐佐木寻奈良、上野林……”
　　青木翻阅着手中的资料，一一念出那些人的名字，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望月。
　　“现在，跟我说话的人，是谁？”

　　“深藏不露”，到此已经体现出了他的深意，所指向的灵魂灵魂深处，正是一个人格分裂患者的内心。
　　但如果只是这样，那今吉就不会被称为“怪才”了。
　　而且有一点让观众十分在意，拓海与卓久美的罗马音，都是Takumi究竟是巧合，还是……

　　然后，就有了杀青现场的一幕。

　　在电影中，拍摄一个人物的私人空间，实际上就是窥探一个人物的内心。今吉的另一部电影，就熟练地运用了这个手法。
　　从书籍的排列，到药瓶上的标签，以及总是重复无意义的动作，都仿佛能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今天，是4月13日，我将继续记录我的工作日记。”
　　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的节奏继续发生。”
　　又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身后。
　　“我可能越来越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我该怎么办。”
　　第三个人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几近疯狂地敲打着键盘，好像这样才能用掉多余的精力。
　　他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一脚踢到了电脑的电源。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音，影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屏幕上只有黄濑放大的面庞，身后的三个人如一尊尊雕像。
　　“卡拉”一声，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
　　此时切换到另一个机位的镜头，令人惊讶的是，竟是青木款款而来。
　　她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我回来了。”
　　在观众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时，望月淡淡地开口，声音却是四重奏：“欢迎回来。”
　　青木踱步走到望月身后，与那三个人格并排站在一起。
　　到底是人格分裂，还是吸收别人的人格。
　　此时，深藏不露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成语，成为了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悬念。
　　周而复始，让人陷入永恒的猜测。

　　镜头从望月的眼睛上慢慢拉远，到房间的全景、到整栋楼的全景、到整个街区的全景。
　　傍晚的夕阳将天空的云朵染成一片血色。
　　几下钟声敲响，一天落下帷幕，漫天的星空渐渐又被黑暗取代。
　　一如开头的片段，诡异的小提琴声再次响起。
　　全黑的屏幕上，一束灯光打入。
　　“望月医生，鹤田先生来了。”

　　然后，黑色的屏幕上开始滚动起白色的文字。
　　制片人
　　青峰大辉

　　导演
　　今吉翔一

　　领衔主演
　　望月拓海\青木卓久美：黄濑凉太
　　鹤田成也：若山幸泽
　　……

　　在影院灯光亮起的一刹那，整个影院都炸开了锅。

　　“望月拓海鹤青木卓久美是一个人演的？！”
　　一时间，熟悉黄濑的人，全都将视线投向他。
　　黄濑还沉浸在剧情里没有走出，过了很久才注意到大家投在他身上的目光。
　　最后，他剑眉一竖：“看什么看！没见过男扮女装啊！”
　　没错，男扮女装，这就是望月三试的内容。
　　男扮女装并不像小说中描写的那么容易，一方面不能让观众察觉这是男子，另一方面，要让观众察觉到男女装的差异。
　　尤其望月与青木有不少同框，若是让人看出是一个人，那么这部电影也就缺乏了它的特色。
　　黄濑男装温润、女装妖媚，几乎看不出是一个人。
　　他几乎是以压倒性的胜利获得这个角色，虽然，他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黄濑越是瞪着他们，心里就越是心虚。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黄。”桃井说完这话，便默默地移开了视线，连一向正经的笠松也顺着桃井说下去，“可以，这很黄濑。”
　　没想到笠松也如此，黄濑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前辈！！”
　　大家偷笑的面容让他面色愈发涨红，尤其是青峰那灼人的视线，他即使不回头都能感受到。
　　他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接这个电影，这可是全国公映！
　　这下子整个日本都知道青木是他男扮女装啊……
　　黄濑仰头靠在座位上，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昏暗。
　　其他人才懒得管黄濑呢，都热热闹闹地商量庆功宴的事。
　　“去A.I.的宴会厅吧，大家都去。”
　　青峰一锤定音，众人一欢皆散，只有黄濑看着他们的背影后知后觉地跳脚：“《深藏不露》的庆功宴关你屁事！”
　　青峰双手插进口袋，好整以暇似的看着黄濑：“A.I.旗下的电影，在A.I.的宴会厅办庆功宴不为过吧？”
　　黄濑抓了抓脑袋，觉得好像有道理，但始终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直到到了宴会厅，黄濑才知道这股怪异感从何而来。
　　大部分出席首映的人都已经到场，明显是早就知道目的地。
　　宴会厅早已挂上了《深藏不露》的宣传海报和人物的定装海报，餐饮酒水早已准备俱全，根本不是匆匆忙忙，分明是蓄谋已久。
　　黄濑隐约有种自己进了狼窝的感觉，可现在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回头正准备对青峰冷嘲热讽一番，却见他被A.I.的高层拉去讨论股票了。
　　黄濑一口气郁结在心，端了一杯酒就躲一边去了。
　　可桃井哪会让他如意，拉着堀北就给黄濑灌酒。
　　这是黄濑第二次跟堀北打照面，第一次太过尴尬，以至于现在他有点抬不起头。
　　现场都是熟人，堀北也不摆影后姿态，伸手就掐掐黄濑的小脸蛋，笑得眯起眼睛，跟只狐狸似的：“小黄濑，你的脸好嫩啊。”
　　黄濑被捏了一下后，不着痕迹地避开：“堀北影后那才是真绝色。”
　　堀北和桃井同龄，比黄濑还大了那么两岁，不过，娱乐圈嘛，看不出年龄是件很平常的事儿。
　　她的肌肤吹弹可破，虽然举止一直大大咧咧，但还是带着女子的娇柔，笑起来的时候，连苹果肌都在发光。
　　“这么会说话？来，姐姐敬你一杯。”堀北的话前后没有逻辑，黄濑哭笑不得，一时也忘了自己上次喝酒的下场，左一杯右一杯地喝了起来。
　　关注这块的人本来就多，见黄濑不拒绝敬酒，便也用各种理由开始轮番灌酒，毕竟黄濑就是今天的主角。
　　青峰一直默默注视着黄濑从角落走向舞台，他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眸，一时看不出情绪。
　　“大辉？大辉？”见青峰一副失神的模样，原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青峰眨巴了一下眼睛，这才收回视线：“我听到了，就按照你说的做。”
　　原泽捏了捏卷曲的头发，饶有兴趣地道：“这件事他肯定不知情吧？否则会这么傻不隆咚地签字吗？”
　　青峰看了原泽一眼，轻描淡写地道了句：“他不傻。”
　　原泽笑了笑，不置可否，被青峰狠狠剜了一眼。

　　另一边，黄濑几杯酒下肚，整个人都开始迷迷糊糊了，一群人也开始怂恿黄濑玩起真心话大冒险。
　　堀北的性子A.I.的人都有所了解，所以当堀北问出“会不会对自己的女装硬”时，大家都开始起哄，只有黄濑瞪了一眼堀北，附送一句“去你妈的”。
　　与此同时，川岛场务在一旁欲哭无泪，仿佛天都塌了。
　　“喂！川岛先生，今天可是《深藏不露》的首映庆功宴，你耷拉着一张脸给谁看呢。”黄濑喝多了以后，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话不经脑子就脱口而出。
　　川岛满面愁容，一双手揉着自己的脸颊，做出各种奇怪的造型：“我要是说，青木定装照出来的时候，我硬了，你们会不会打我？”
　　一群人哄堂大笑，他们当然不会把川岛的话当真，只是用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给川岛敬酒。
　　黄濑也毫无所觉，蹒跚着步子，期间还左脚绊右脚，一下子扑到川岛怀里，把川岛吓了一跳，一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摆：“卧槽，黄濑你清醒点，我对爷们儿没兴趣啊。”
　　黄濑稀里糊涂地摆了摆手，拒绝了别人的搀扶，他比川岛高了大半个头，勾住川岛的脖子，得俯下身才好在他耳边说话。
　　酒气喷了川岛一脸，黄濑眯起眼睛，纤长的睫毛几乎碰到川岛的脸颊：“喂，我的女装真的这么美吗？”
　　川岛的那点酒都被吓醒了，他哭笑不得地道：“美美美，所以你这幅爷们儿模样，别腻歪我了，我隔应啊。”
　　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黄濑更是凑近川岛几分，把川岛这个直男吓得小腿肚都在打颤。

　　忽然，一个人拨开人群走到他们身边，川岛脱口而出：“青峰董事长！”
　　听到这个称呼，黄濑眼里闪过一丝清明，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接着又是一片茫然。
　　似乎对川岛没了兴趣，他松开川岛，把川岛推到一边，转身勾住青峰的脖子，整个人跟只树袋熊似的攀在青峰身上：“喂，董事长，我女装美不美。”
　　方才还在起哄的人，瞬间没了声音，都是面面相觑。
　　黄濑又问了一声：“你说话呀你。”
　　青峰低头看着黄濑，鼻尖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和一股子酒气，不怎么好闻。
　　青峰不说话，黄濑就不高兴了，他有些委屈地把视线投向其他人，声音里带上了点嗔意：“董事长为什么不理我……我到底美不美……”
　　得，醉得把“女装”两个字都给省了。
　　而现在的黄濑，眼前一片水雾，淡粉色的唇被酒水沾得晶亮，软若无骨的身子就这么歪歪斜斜的，领带也被他扯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醉了，我先带他回去。”青峰二话不说，给黄濑整理好衬衫，架起黄濑的胳膊就走，临走前，波澜不惊的眸子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小孩子喝醉了的玩闹，希望大家不要放在心上。”言下之意就是今晚的事不得传出去。
　　一干人赶紧哪敢不从，赶紧点头。

　　等青峰架着黄濑走远了，川岛指了指两人的背影，对着桃井无奈道：“桃井小姐，黄濑喝醉酒就是这么耍酒疯的么？”
　　桃井也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双桃粉色的眸子里还带了点醉意：“小黄喝醉酒，也就嘴巴毒了点，不会这样啊。”
　　“管那么多干嘛，董事长走了，赶紧high起来！”堀北高举酒杯，完全释放了天性。
　　一群本就迷糊的人，也就把主角当插曲一般，扔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