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青黄］入戏太深》苏梨子

25、第25章

　　又是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一干记者早早地在会场门口等候，不断亮起的闪光灯把天空照得宛如白昼。
　　“《天子将军》剧组来了！”眼尖的人一眼扫到一辆缓缓驶入的林肯，漆黑的车身泛着凌厉的冷光，一如一年前那般震慑全场。
　　笠松带领着一干人出现在红地毯上，他身着一套黑色西装，款式简单，但有眼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套西装价值不菲，将他的沉稳之气衬托得淋漓尽致；反观若山，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他温润如玉，嘴角对着镜头扬起的弧度更是无可挑剔。
　　当黄濑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一切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诡异的寂静后，是疯狂的快门“喀嚓”声。
　　金色的头发已经长长，黄濑索性直接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衬得他侧脸格外完美，明明是纯种的亚洲人，却生得一副混血的好相貌。他的身材也好到令人发指，长手长脚不是普通日本人可以比拟，在一袭酒红色西装的衬托下，更显得皮肤精致白皙。
　　和一年前那个谦逊的人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现在的黄濑，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璀璨能与日月争辉。
　　他微扬起下巴，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气。

　　他们是红地毯的压轴，所以在他们之后就没人了，但在进入会场的一刹那，黄濑还是下意识地回过头，总觉得有谁下一秒就会出现在那。
　　时间的轨迹与一年前重合，可黄濑心里很清楚地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看着眼前星光灿烂的大道，有一瞬间，黄濑在问自己，他一直以来追逐的到底是什么？
　　“发什么呆呢，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着你吗？”笠松的位子被安排在黄濑身边，他目视前方，但话明显是对旁边的黄濑说的。
　　黄濑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头顶耀眼的灯光让他有一瞬间的晕眩，他偏过头，看向笠松的面庞带着与镜头前不同的迷茫，他轻轻道了声：“前辈……”
　　黄濑的表情让笠松愣了愣，但很快，他就把黄濑的这股不安归咎到了评比结果上。
　　他犹豫了下，伸手揉了揉黄濑的脑袋，有些别扭安慰道：“你有很大的几率获奖，不要紧张，大不了明年再来。”
　　听完笠松的话，黄濑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泄露了情绪，他收敛了一下心情，故作懊恼道：“前辈……我都二十七了……”
　　笠松两眼一瞪，揉着黄濑脑袋的手一巴掌拍了上去：“你在一个三十七的人面前说自己二十七了，找揍呢？！”
　　分明是一个严肃的颁奖典礼，可附近的人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黄濑自己也跟着干笑了一下。
　　视线无意间一瞥，却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青峰只看了黄濑一眼，便别过头去，好似一点都不在意。
　　黄濑咬了咬唇，袖口被他拽得生皱。
　　＊＊＊
　　《天子将军》被提名的三个奖项全部入围，笠松高兴地眉飞色舞，从今吉面前走过的时候都显得趾高气扬，让今吉有些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黄濑低头琢磨着，自家前辈的心理年龄大约只有十七。
　　最佳男女配角全部花落《豪门》剧组，樱井上台领奖的时候，还是满嘴的“对不起”，紧张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着台上的樱井，黄濑有些恍惚，他想到了刚刚入圈时的自己，不过是被提名一个小小的影视节的最佳男主角，就激动地睡不着，还是被青峰灌了一杯牛奶，哄着才睡下，结果睡眠严重不足的他，在颁奖典礼上，把烂熟于心的稿子背得疙疙瘩瘩，青峰在台下笑得直不起腰。
　　黄濑一边鼓掌，一边往青峰的方向看去，只见他抿着唇，看不出喜怒。
　　最佳男女配角过后，轮到了最佳女主角的评选。
　　堀北麻衣被提名今年东京电视节的最佳女主角，毫不意外，今年的视后花落堀北名下。
　　作为上一届视帝，若山上台帮堀北颁奖。
　　堀北一袭盛装，深紫色的低胸晚礼服，华丽却不显得淫靡，一头火红的波浪卷，热情而妩媚，眼角的水钻贴饰，在灯光下更显得熠熠生辉。
　　她看着若山，颇为感慨地叹道：“How are u？How old r u？”
　　无厘头的话语让现场发出一声爆笑，连若山都忍俊不禁，把奖杯递给堀北后，他开始带头鼓掌，很快，整个会场都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当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堀北身上，若山悄悄退居到了别处，拐到了另一个地方。
　　堀北等会场安静下来，才开始说着自己的获奖感言，举手投足间的怡然自得都不是旁人可以比拟，毕竟台上的这位，可是连续两届的百年蒙太奇影后。
　　堀北下台的时候，跟个小孩子似的冲青峰晃了晃手中的奖杯，青峰也不禁失笑。
　　这一来一去无声的互动，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不知道又要掀起怎样的风波。
　　直到落座，堀北都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哪里不妥，她混迹娱乐圈多年，在看人方面总是一看一个准，可在某些地方，她神经大条到经纪人不敢让她一个人出行。
　　她觉得自己与青峰的互动只是朋友间的喜悦传达，但看在不少记者眼里，平白地多了几分暧昧。
　　黄濑只是扫了一眼，就将视线重新投到台上，最佳女主角的公布过后，最佳男主角接踵而来。
　　他的脸色说不上好，舞台上连续两个人都与青峰有过露水姻缘，让黄濑觉得有些讽刺。
　　直到听到：“最佳男主角——黄濑凉太。”的时候，黄濑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黄濑没再往青峰的方向一眼，起身深吸一口气，迈开大步，走上那个属于他的舞台。

　　舞台上的话筒比他矮了一截，黄濑手动把话筒调到最高，却还是需要弯下腰才能对准，黄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索性直接把话筒拆下来了。
　　他清了清嗓，说起了早就准备好的获奖感言：“能够获得这个奖，首先我要感谢《天子将军》剧组给予我的支持。”
　　黄濑的视线一一滑过剧组的众人，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面孔，黄濑却觉得自己的内心愈发沉静。
　　“这一年我经历了很多，有质疑，有抨击，但总有那么一群人，在我的身后默默支持着我，那就是我的影迷们。”
　　发言还在继续，最真挚的话语从口中吐露，不加掩饰的情感几乎溢出眼眶，把他的眸子染得晶亮晶亮，实况的转播让不少电视机前的人都红了眼。
　　他忽然知道了，为什么自己这么喜欢演戏。
　　不仅仅是因为演戏时候的他仿佛另外一个人，更是因为演戏时，身边那些朝夕相处的伙伴。
　　“正是有那些人的付出，才有我今天登上的舞台。”
　　他的视线最终在青峰的身上停格，望着那张说不出表情的面孔，黄濑堪堪地移开视线。
　　“谢谢大家。”
　　他匆匆为自己的讲话做了一个结尾，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感受到青峰投在他身上的目光，火辣辣地让人浑身战栗。

　　黄濑回到剧组中间，小川冲他竖起大拇指，还调皮地眨了眨眼：“非常有视帝的气场！不愧是我们的将军！”
　　黄濑双腿发软地坐回位子，用手对着自己红扑扑的脸颊扇风，台上的淡定自若早没了踪影，黄濑用锥形的奖杯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察觉到那钝痛，黄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拿到东京电视节的最佳男主角了。
　　笠松没好气地白了黄濑一眼：“你有点视帝的出息好不好？现在这模样像什么样子？”
　　黄濑却乐呵乐呵地摇摇头：“今晚我请客！”
　　“太棒了！我等这顿饭等一年了！”直性子的小川直接拍手叫好，丝毫不觉得会给其他没有得奖的剧组带来尴尬。
　　黄濑把手中的奖杯握得紧紧的，一年的压力、一年的辛苦，在这一刻，都是值得的。
　　＊＊＊
　　颁奖典礼结束后，一行人往外走，黄濑在看到盥洗室标志时，顿时又来了感觉，这回，还没等黄濑开口，笠松就摆摆手让他快去快回了。
　　遥遥地，黄濑还听到常务在那喊道：“导演！上次黄濑就是一去不复返，这次你还让他去啊！”
　　笠松习惯性地抬起手臂，似乎是想赏人暴栗，但考虑到人来人往还是作罢：“不让他去，怎么着，还让他尿裤子呀！”
　　黄濑听言，气得只翻白眼，迈开大步往盥洗室走去。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而且还是他熟悉的声音，黄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
　　当另一个声音出来，黄濑更是吓得把尿意给憋了回去：“若山前辈，请……请放手！”
　　接着只听到一个耳刮子的声音，以及那人焦急的：“对不对，对不起。”
　　这软糯的声音，他妈不是樱井的吗？
　　直觉告诉黄濑，他应该给两人树一块“维修中”的牌子，然后转身就走。
　　可黄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啊，他偷偷摸摸地探出头，只见樱井被若山堵在墙上，双手也被高举过头，白皙的脸蛋染上绯红，懊恼与嗔意并存，若山的形象也没有好到哪去，精心打造的发型变得凌乱，刘海零散地搭在额前，反而增添几分野性。
　　“你为了气我，跑到大辉身边，现在也闹够了吧！”
　　若山的话让黄濑惊讶地合不拢嘴，他怎么觉得自己又不小心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了？
　　小青峰竟然绿了？
　　还来不及多想，樱井便不甘示弱地回应道：“你自己不还是跟黄濑视帝传绯闻？双帝的绯闻你传得开不开心？”
　　黄濑的眼睛都直了，他怎么觉得自己躺着也中枪？
　　头脑又一瞬间的短路，黄濑眼见着若山一把把樱井抗进一间隔间，不久便传来轻声的闷哼和低吟。
　　别说尿意了，黄濑的魂都被吓飞了。
　　就在此时，忽然有一只大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腰间，把他拦腰抱起。
　　黄濑两手扒拉着身前的爪子，两条大长腿在空气中乱蹬，却还是被人拖进了旁边的厕所。
　　黄濑瞄了一眼牌子，我操？女厕？
　　直到隔间门“卡拉”落锁，那人才把黄濑放下，隔间空间狭小，黄濑怎么着都只能在他的视线里。
　　黄濑一脸惊悚地回头看着青峰，两手乱比划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们，怎么？他们……我操？”
　　青峰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黄濑这时的表情，好像跟上次撞破今吉村上的表情一样。
　　“都说了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青峰把黄濑转了个方向，从背后圈住黄濑。
　　黄濑明显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忽然，黄濑猛地抬头，撞得青峰下巴一疼，青峰龇牙：“你干嘛！”
　　只见黄濑瞪着俩圆溜溜的眼睛，一口气不太停歇：“青峰董事长，你连影帝的人都敢睡？牛逼啊！”
　　青峰也不知道是该被气疯还是该逗笑了，他有些不耐烦地道：“睡你妈，我没睡。”
　　趁着黄濑还没回过神，青峰悄悄地拉开了黄濑的门径，黄濑依然没有意识到身后有一头饿狼。
　　诡异的沉默过后，黄濑开口：“青峰董事长，我想问你两个问题。”说着也没等青峰回答就继续开口，“第一，你到底有没有睡我妈？”
　　青峰还来不及笑，黄濑就跟炸开了锅似的尖叫道：
　　“第二，你他妈扶我的鸟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