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青黄］入戏太深》苏梨子

21、第21章

　　第21章

　　黄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暗沉沉的，但是那道透过窗帘射入房间的光线告诉黄濑，现在至少中午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他怀疑昨天自己是不是烧糊涂了，才会梦见那个人在自己身边。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刚清醒的他，反应还有些迟钝。想到一出是一出地摸了摸额头，烧已经退了，可是黄濑半点不想起。
　　伸手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黄濑拨通了村上的电话，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起。
　　“导演，我，我请个假。”一开口说话，黄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沙哑，喉咙口有些发痒，黄濑轻咳了两声。
　　“昨天青峰已经帮你请过假了，发烧了自己都不知道，你是想吓死我们吗？”
　　即使隔着电话，话来也能想象到村上气急败坏的模样，黄濑不自在地干笑了两声：“所以我这不是请个假在家休息了吗？”
　　“行了行了，就你那破锣嗓子，今天安生休息吧。”
　　“导演，等我明天回片场，我给你补进度。”黄濑嘻笑着说，村上嫌弃地“去”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都说人睡久了，骨子里会越来越懒，黄濑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个道理。
　　他又在床上躺了会儿，然后猛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他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就好像那股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包围。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弧度，忍不住嘀咕了一声：“田螺姑娘。”转而又像是觉得不妥，顿了顿，“不，应该是田螺大爷。”
　　＊＊＊
　　黄濑第二天提早去了片场，只见村上已经在那了。
　　“村上导演。”黄濑走到村上身边小声叫道。
　　村上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被突然喊到名字，即使声音不大，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从椅子上弹起，却又面色怪异地扶着腰坐下，黄濑刚想慰问两声就被村上瞪了一眼：“有什么事？”
　　黄濑拖了个凳子在村上身边坐下，嘿嘿地傻笑：“导演，《深藏不露》现在也要开拍了，我准备两个片场每天轮着来，你看行不行？”
　　村上看了黄濑一眼：“你自己把握好就可以了，记得量力而行，别又折腾生病了。”
　　黄濑扯了扯嘴角，起身丢下一句话赶紧就跑：“导演，纵欲伤身啊。”
　　一本剧本直接飞到黄濑的脑袋上。

　　那天今吉爆出的消息，又一次在娱乐圈引起轩然大波。今吉对黄濑明显的袒护，让那些媒体脑洞大开，黄濑瞬间成为了借影帝与导演上位的人。
　　黄濑昨天懒了一天今天又拍了一天戏，对此毫无所知。
　　但时刻关注国内消息的桃井，看见差点没气晕过去，也不管时差，一个电话就打到黄濑手机上。
　　米兰跟东京有七个小时的时差，黄濑那会儿还躺在床上没醒呢。
　　听着桃井把他喊起来的理由，黄濑无聊地翻了个白眼，而后故意捏着嗓子道：“娱乐圈谁的魅力有我大呀，又是老总又是导演又是影帝，小桃子你说是不是~”
　　大清早，黄濑的嗓子还没打开，低哑的嗓音更显勾魂。
　　电话那头的桃井沉默了几秒，然后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黄濑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搂着被子打算再赖一会儿床。
　　他知道小桃子在担心他什么，可是他已经不在意了，媒体捕风捉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那些流言迟早不攻自破。
　　在那些流言影响他的演绎事业前，他为什么要去分心管它？
　　＊＊＊
　　黄濑去《深藏不露》剧组的第一天，就是进行定装照的拍摄。
　　化妆师是一个金发的外国美女，今吉喊她阿列克斯。
　　据说原本是好莱坞剪辑后期双修的能人，但因为疾病，导致视力急剧下降，不再适合干这一行，便转行化妆师。
　　本次回国也是来帮自己的师弟，也就是今吉的。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黄濑盯着阿列克斯看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阿列克斯哼着小调，注意到了黄濑的目光。
　　“What's up？”
　　黄濑匆匆收回视线，不会日语吗……那就懒得说话了。
　　“喂，你是不是比以前瘦了很多？你作为模特出道时候的平面照，下巴好像还没那么尖？”
　　阿列克斯的话让黄濑猛地抬起头，然后他有些哭笑不得：“阿列克斯，你的这个以前是我的十年前啊，那会儿五官都没长开呢。”
　　“Eso es.”阿列克斯又嘀咕了一句黄濑听不懂的话，黄濑一头雾水。
　　“要知道，你的那套平面图，当时在美国可火了呢，怎么说不当模特就不当模特了呢？”
　　阿列克斯的话让黄濑陷入沉默，而后他笑了笑：“因为我发现我更喜欢演戏啊。”
　　阿列克斯点了点头，算是理解。
　　她的嘴闲不住，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找黄濑搭话，可一向滔滔不绝的黄濑这次却心不在焉。
　　阿列克斯口中的那套图，是他作为模特的第一套，也是唯一一套照片。
　　那套照片让他在国内小火了一把，国外一些不大不小的杂志社也有将他作为封面人物。
　　光裸的背脊上，如血的彼岸花彩绘延伸到股间，纯白的毯子欲盖弥彰，让人浮想联翩，淡灰色的背景布又没有半分淫靡。
　　望向镜头的眸子一尘不染，如白纸一般的纯净，让人忍不住想要染上自己的色彩。
　　他就是因为那套照片被青峰看上的，从此陷入一出名为“不爱”的戏里不可自拔。
　　黄濑闭上眼睛，任由那些回忆翻江倒海将自己吞没。

　　“完工！”阿列克斯一声欢呼，赶紧把黄濑从位置上拉了起来，黄濑还来不及瞥一眼自己的模样，就被阿列克斯推出了休息室。
　　原本在忙碌的剧组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下意识地往黄濑的方向看去。
　　常年在室内工作，望月的肌肤有些苍白，脖颈下还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淡粉色的唇如樱花一般，是说不出的好看。
　　白色的大褂没有丝毫特点，但穿在望月的身上，平白地增添了几分禁欲的气息。
　　犹如他在试镜时表现的一般，你捉摸不到他的气息，但他无处不在。
　　黄濑去找摄影师拍定装照的时候，他看见场务踮着脚走到今吉身边，讨好地问道：“导演，这都定装了，怎么还没见到青木的扮演者啊。”
　　今吉瞥了一眼黄濑的方向，对着场务勾了勾嘴角：“总能让你见到的。”
　　黄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快步逃离今吉的视线。
　　＊＊＊
　　黄濑对媒体放任的态度，反而让他们觉得无趣，于是《深藏不露》的宣传很快就取代了那些不入流的小道消息。
　　有知情人士爆料，“青木寻”这一角色的扮演者尚未露面，并且罗列出一系列的女影星，在网上发布投票。
　　而就在此时，一张定装照的无意泄露，让圈子炸开了锅。
　　照片上的人有一头金色的及腰长发，她的五官深邃，眉骨很高，但皮肤却没有外国人的粗糙与雀斑，格外细腻，看起来像是混血。
　　一身绀青色的中式旗袍没有半点突兀，她微微屈腿，白嫩的大长腿在那开衩的裙摆下若隐若现，纤细的脚踝上还有一根红绳，挂着一个花生模样的铃铛。
　　望向镜头的眸子，竟是勾人摄魂，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追随。
　　245L：卧槽！这个大美妞是谁啊卧槽！怎么从来没见过？
　　……
　　252L：应该是启用的新人？不对啊！这样的新人我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
　　……
　　385L：美得惊心动魄，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就是胸是不是小了点？
　　在漫天的回复中，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一条消息，因为仅仅两秒，它就被抽楼了。
　　1094L：妈个鸡！要弯啊！要弯啊！早知如此！我说什么也不问导演青木是谁了啊！

　　黄濑看得出来，除了媒体的收敛，如此快地转变话题，是有人在引导操作舆论导向。
　　正琢磨着是谁，黄濑便收到一条来自今吉的短信：不用客气。
　　黄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予理会。
　　＊＊＊
　　小打小闹过后，《深藏不露》步入轨道。
　　黄濑两个剧组轮回跑，几乎没有一天歇着，《天将》的伙食有所改善，黄濑每天都被村上逼着吃一大堆东西，这么猛吃一个月，总算胖了五斤，但黄濑觉得，如果不是在今吉那被打压，他可能能胖个十斤，常务笑称，《天子将军》是亲妈组，《深藏不露》是后妈组。
　　论忙的程度，若山也没比黄濑好到哪去，《深藏不露》他是配角，且现在还没到他的戏份，他还不用去剧组露面，但除了《天子将军》，他手头还有其他的通告，影视、综艺，比黄濑还要忙上几分。

　　一天，黄濑在后妈组午休，刷着手机，正好看见若山前段时间录制的一个节目——《爆炸了！》。
　　这个节目以主持人——伊月俊的毒舌和冷笑话而出名，经常出其不意问出一些冷门的问题，嘉宾愈是不知所措，他愈是激动。
　　黄濑以前跟伊月有过接触，他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台上台下表里如一，毒舌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冷笑话更是直接融入自身的骨血之中，黄濑有些好奇，不知道伊月的场控能力是从哪学的，毕竟荧幕上从来没见他冷场过。
　　不少艺人很烦这个节目，但有更多的艺人对这个节目充满好奇，都想上去一窥究竟，但若山会上这个节目着实让他有些震惊，毕竟若山已经很久没有上过综艺节目了。
　　“《深藏不露》已经是若山影帝跟黄濑君合作的第二部作品了，影帝甚少饰演配角，那么这两部作品都为黄濑君配角算是意外吗？”
　　伊月的话难免有点窥探隐私的嫌疑，但话问得滴水不漏，玲珑的艺人会打着暧昧的擦边球，顺着台阶走下去，若山就是一个聪明人。
　　“关于选角，主角配角不重要，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而且，黄濑君有那个能力挑起主角的大任，我不介意做他背后的男人啊。”若山狡黠地眨了眨眼，引得台下一票女粉丝尖叫，“若黄”的LED灯牌挥舞地不要太勤快。
　　黄濑面无表情地关了视频，圆滑如若山，他后续肯定会有话慢慢圆回来的。
　　不过有人不知道，只见视频底部有一条评论，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崩溃和呐喊：
　　“黄濑君！你还记得东京湾畔的青峰大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