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节 相见时难别亦难 这终南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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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终南山的所在樊川，因汉初开国大将樊哙曾食邑于此而得名。沿途冈峦回绕，松柏森映，水田蔬圃连绵其间，宛然有江南景色。
莫愁与行云装备停当，便一路上冈，山路崎岖，莫愁不忍心行云与淡雪累着，让行云仍坐于马上，自己牵马向山上行去，下午时分行到了那冈顶的“普光寺”，在庙外松树后果然有一块石碑，虽长草遮掩，但仍露出“长春”二字。莫愁心中一动，走过去拂草一看，果然碑上刻的就是长春子丘处机那一首诗。诗云：
天苍苍兮临下土，胡为不救万灵苦？
万灵日夜相凌迟，饮气吞声死无语。
仰天大叫天不应，一物细琐枉劳形。
安得大千复混沌，免教造物生精灵。
这诗是丘处机见世人多灾多难，黯然而作，这一番爱护万民的心肠也是教人钦佩。虽然在书上所看的全真七子所作所为，莫愁自是颇不以为然，所谓一代不如一代，全真以后更是不堪，但好歹他们原是好的，能感民之所苦，行侠仗义，扶危解困，想来也做下许多好事，至于他们的那些错处，那也是江湖恩怨，江湖恩怨江湖了，应该一分为二来论。
看过了诗，莫愁一行又继续前行，此时山道更为崎岖，有时哨壁之间必须侧身而过，幸好淡雪还小，并不肥胖，不然还真很难带它上山。
待转过山道。突而视野一宽，只见眼前是个极大的圆坪，四周群山环抱，山脚下有座大池，应就是那“玉真池”了，此时却已落日溶金，暮云合璧，一轮如血红日映得满池波水鳞光闪闪。
又走了有一顿饭的功夫，莫愁一行终于到重阳宫前，见十馀幢道观屋宇疏疏落落的散处山间，遥闻依稀仍有钟声袅袅，却是已到晚膳时分。
此时明月初上，满山皆明，莫愁待要过观而去，突见前面有一众人匆匆向我奔来，借着月光一看，是一群道人，前边七人，三人年老，四人年轻，莫愁暗猜应就是那全真七子了。
那七子转眼到莫愁面前，其中一老道越众而出，口中说：“李莫愁，你今日为何上山，你已被逐出师门，又在外面作恶多端，有何面目再上山来，大理天龙寺三明大师已将你在外所作所为来书告于我们与你师父知道，今日我们定不再让你上山生事！”
莫愁一听，心中不禁大怒，这些道士也来多管闲事，真是可恨，心道：“他们又怎知我会上山？”眼中一瞄，竟在人中找到那梵静小秃驴的身影，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定是这小秃驴向他们饶的舌，使得今日众人阻我上山，实在可恶，这仇日后我定当让这梵静与三明师徒两人百倍千倍还于我，让他们知道得罪了我李莫愁定没有好果子吃！只是今晚却是如何过得观去？”
莫愁冷冷回道：“当日师傅只说我学艺已成，让我下山游历，何来逐出师门一说，何况，我们古墓派的事，何用你们全真教的人来管，多年来我们两派虽鸡犬相闻，但却老死不相往来。我师傅若想惩罚于我，自会亲自出面，何劳你们这群人过来三八，真是好不知羞耻！”
那边众人一听，登时如炸了锅一般，“妖女、恶徒……”之骂声不断，此时又一老道出来，义正严辞地说：“你这妖女，不必再说，今日我们是定不会让你上山的！”
见他们意图强硬，人多势众，且中间颇多武艺高强之辈，莫愁心想：“便是强行上山，也是不济。”
就在莫愁暗思如何上山之时，一阵大笑，由远而近，只听一个声音叫道：“众位师侄，你们聚在这里有何乐事，不说与我老顽童知。好在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便过来了！看来还不好，好啊，好啊！”
来者便是那全真七子的师叔老顽童周伯通，他自从华山论剑之后便四处玩闹，近日不知为何回到终南山，便也呆了几日，但山中寂寞无聊，今天七子有事，本不想让他过来胡闹，但他终也知道了，跑将过来凑热闹。
莫愁见周伯通到了，便心中大喜，心中大定：“今日我必过得这道儿了！”
莫愁对那周伯通行了一礼道：“晚辈李莫愁，古墓派门下弟子，今日上山探望师傅，不想他们竟阻于道路不肯让晚辈上山，请前辈为我主持公道。”
那周伯通一听说道：“你这小女娃娃，既然是后山门人，他们为何又阻你上山呢？真是奇怪奇怪。”
那道士们一听，便又七嘴八舌说了莫愁诸多坏话，那周伯通却也无甚表示，想了想笑道：“听我师兄说那后山之人武艺极高，当年竟胜了我师兄，将那‘活死人墓’赢了去，我却从未与后山之人交过手，不知这后山门派武艺如何，难得碰到你这小娃娃是古墓弟子，过来与我过上两招，看看你们门派可真了得？！”
莫愁在心中恨恨道：“原来的李莫愁所学并未曾尽得师祖、师父的绝艺，换成现在的我更是不行，这比武过招却是难为，好你个老顽童，竟为难我这个小辈，把我逼恼了，把你那些破事全抖出来，让你难在江湖上混！”
想到此处莫愁便朗声道：“晚辈学艺不精，恐并无资格与前辈过招，但好在晚辈我倒精通诗文，今日便吟诗一首，前辈你若听得高兴，可否放小辈过山？”
那边众人一听，又是哗然，都说不依，那老顽童好容易碰到一个古墓中人，哪能放过，大叫说：“我哪要听你吟诗，过来与我过上两招再说！”说话间已飞身跃到莫愁身，起势攻莫愁要害而来。
他原想莫愁应该出手敌挡，却想她并无动作，竟连脸上也无一丝惊怕，只望向那皎皎明月大声音诵道：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那周伯通本来势汹汹，没想到这女娃娃吟出这首诗来，双手呆于攻势，竟愣在那儿，脸上刷地变白，力抓莫愁小声急问道：“你怎知这首诗？！”
果然还是这招有效，莫愁暗笑道：“前辈，你看我吟得可好？如果吟得好，那便让晚辈上山，如果前辈还是执意要阻，那晚辈只好讲一讲你和一灯大师不得不说的故事了！”
周伯通一听，立马陪笑，小声说：“好娃娃，别说啊，我马上叫他们让你上山，小娃娃你别说，别说！”
莫愁也见好就收：“今日晚辈只想上山探望，没别的事，如果能劳烦前辈让我上山，那事便除我必不再让他人知道，前辈尽可放心！”
那周伯通一听，马上眉开眼笑，退将一步，回身向他那帮师侄大声说：“古墓派弟子果然高才，比你们长进多了，还不快快让路！”
众道士们无奈只得让路于旁，莫愁淡淡含笑向那众人行了个罗圈礼，口说：“有劳，有劳！”便带着行云和淡雪越过他们向山上行去。
那帮道士们在莫愁离得远了，还能听到我清脆的诵诗声：
一张机。织梭光景去如飞。兰房夜永愁无寐。呕呕轧轧，织成春恨，留着待郎归。
两张机。月明人静漏声稀。千丝万缕相萦系。织成一段，回纹锦字，将去寄呈伊。
三张机。中心有朵耍花儿。娇红嫩绿春明媚。君须早折，一枝浓艳，莫待过芳菲。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 …… ……
待莫愁到山峰绝顶。走到一块大石之前，这石便是当年梁朝英与王重阳比试之石，后面便是他们用手指写出的诗，莫愁点亮火折，细细看来，上面写着：
子房志亡秦，曾进桥下履。佐汉开鸿举，屹然天一柱，要伴赤松游，功成拂衣去。异人与异书，造物不轻付。重阳起全真，高视仍阔步，矫矫英雄姿，乘时或割据。妄迹复知非，收心活死墓。人传入道初，二仙此相遇。於今终南下，殿阁凌烟雾。
莫愁心想：“那王重阳也是深负朝英，王重阳也是可恨！”
历尽波折，莫愁终于到了那“活死人墓”前，莫愁大声向墓里叫道：“师傅，不孝弟子李莫愁有事求见！”
如是叫了数十声之后，那古墓之门终于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二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来。
莫愁一看那年轻些的白衣女子便是原来莫愁的师傅，貌丑多疤的便是那孙婆婆，而那小女孩便是莫愁八岁的小师妹，今后男子的梦中情人小龙女了，现在她虽小，但也十分可爱，可见其长大后如何美貌了，只是冷冰冰的，没什么生气。
只听那白衣女子叹了一声道：“莫愁，你当日意气用事出了古墓，现在为情所苦，多行不义，我当日便与你说‘天下男儿皆薄幸’你就是不听，那姓陆的也是不堪，当日口口声声答应于你定会回来找你，哪想却是背信弃义，另娶了他人。莫愁孩儿，我知道你苦，三明大师与全真教都来信与我，要我管教你，但我仍是不想责备于你，只是希望你痛改前非，否则难获善终。”说到此处，长叹一声，停了一下又问：“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可能是原来莫愁身体本能，竟自发地跪下来，泪水也自己滚滚而下。莫愁心中不禁一阵伤悲，想来应是那真的莫愁对她师傅也是有情，当日弃师而去，实也心中有悔。莫愁转念又想到：“这是毕竟是真莫愁的师傅，跪她也算不冤。”便也自如。
莫愁泣声说道：“莫愁不孝，有负师傅教诲。师傅你也知莫愁心思不在这古墓之中，这古墓莫愁却是终要离开的。只是徒儿遇人不淑，为情所困，如今却也难以回头。今日徒儿来此是见师傅最后一面，以后请师傅对外明宣，就说莫愁从今以后便也不再是古墓中人，从今以后莫愁所作所为都与古墓派无关，以免莫愁今后所为有损了古墓派的清誉！今日莫愁便在此谢过师傅与孙婆婆的养育教导之恩，今日一别恐是再难相见，徒儿在此拜过！”
说完，莫愁便对师傅与孙婆婆各磕了三个响头。
她们三人便也都哭了。师傅又叹说：“莫愁，你既执意如此，那便去吧，今后掌门之位便要传于你师妹了。至于要不要宣布你已不是我古墓派门人，我自有分寸，那外人还管不了我古墓之事！莫愁你便走吧！”师傅说完便带孙婆婆与小龙女转身进了墓门。
莫愁心中极是不舍，不禁大叫一声：“师傅——”，但那墓门却在眼前缓缓关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节 相见时难别亦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