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节 君恩厚薄有谁知？ 宣子轻声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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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子轻声数着1，2，3……手指合在李烟背上，温柔巡回，她双目迷离，像薄雾朦胧里的一弦月阑，微微上翘嘴角，挂着一抹静谧的笑，在他温情的指下，睫毛慢慢合拢，像两扇浩淼的门，缓缓地合闭了。
宣子轻唤了一下李烟，见她已如孩子般睡着了，拉上被角，宣子便放心地关门离开。午夜的长廊静悄悄地，佣人们都在前面的房间睡了，这里不是佣人随便可以来的地方。月光淡淡从落地窗里打在角落里的阴影上，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角落里扑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宣子一把抱住这一个温暖的身影，俯下身无声而炽热地拥吻着。一缕青丝般的浮云隐隐掩住细月，在宣子那温文儒雅的精致的五观上细细地描出一层复杂的阴影。
激吻之后，宣子和怀中的女孩都有些气息不稳，看着女孩因情欲而微微颤抖的双腿，宣子笑着在女孩耳边耳语道：“等久了吧？要多穿点小心着凉了。”女孩幸福地摇摇头又点点头：“不久，刚帮小姐的花浇完水。”宣子拉起女孩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两人走后走廊里的一切仿佛都睡着了，只有那花盆里的绿叶凝起一滴沉重水滴，如泪一般“啪”地砸在一个苍白的手心中。“花快开了吧……”握起冰凉湿润的手心，一个声音平平地自语道。
一个月之后，长长的走廊里便弥漫了花香。李烟拥着宣子的手臂在这花香中走进小饭厅，那里面已经小半空间都被花给占据了。中间的不大的红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只是食物的美味都被花香盖住了。李烟笑笑地看着等在那里的阿沅，她有着一双迷蒙欲睡、烟水潋滟的眼睛，被这样的眼睛默默地一望，任何男人都会我见尤怜的。
李烟淡淡地在阿沅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今天是宣子的生日，今天的一切都是为宣子庆生准备的，桌子中间那一个玫瑰大蛋糕美得像一个艺术品。
“这么漂亮的蛋糕一定是你做的吧？阿沅真是越来越心灵手巧了。”李烟似随意地问了一下阿沅。
阿沅乖巧地应道：“宣子今天生日，我特地做了一个做给宣子的生日礼物。”
宣子感动地说：“真是谢谢你们了！”虽然他的眼睛是看着李烟的，但是应该更想握住阿沅的手，深情地看着她说吧。
李烟仍是淡淡地说：“我们下个月就正式结婚了，我们之间不必说得这么客气的，”停顿了一个，李烟转向阿沅道：“虽然我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的，但是以前是小时候乱叫，阿沅你既然叫我小姐，以后就不能再这样叫宣子了，要叫宣先生！”
宣子听了和阿沅同时一愣，宣子忙说：“我和阿沅像兄妹一样，不用这么正式吧？”
“礼不可废！阿沅？！”李烟说。
见李烟微微沉下的语调，宣子不敢再说什么。阿沅低下头，重重地叫了句：“宣先生！”虽然是低着头，但是李烟仍是看到阿沅脸上闪过一抹暗红！
三个人间的气氛马上就尴尬起来，宣子呢喃着不知道说什么。李烟那一直清淡的脸上难得浮起一丝笑容，好似没有任何感觉地说：“宣子，阿沅，我们三个喝一杯吧，这瓶可是我们三个都喜欢的百威冰酒喔！我知道你和宣子都喜欢白冰酒，蜜桃口味的，阿沅你一定喜欢！”
阿沅赶忙倒了三杯白冰酒，看着阿沅健康而纤细的手端起高脚杯，如果不是佣人装还在身上，一定以为一个气质高雅的小姐了。
李烟掉过视线，一声“干杯！”三人同时一饮而尽，杯中的深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闪过如利刃一般的反光。
喝得有点急，李烟轻咳了一下，宣子关心地问道：“小心点，你身体一直不好，还是少喝点酒吧。”
“没事，我们还是快点点蜡烛吧。”李烟说。
于是点蜡烛，唱生日歌，许愿，切蛋糕，喝酒，吃菜，说笑，时间便在这仿佛乐趣融融中悄悄地跑掉了。宣子和阿沅的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重，宣子说：“我有点醉了，我看你们都累了，还是早点睡吧？”
李烟点点头，说：“再等一下，阿沅，谢谢你把我的花照顾得这么好，他们都很漂亮不是吗？不过宣子，阿沅，你猜猜这些是什么花呢？”
宣子说：“小烟，你醉了，这些不是你说的茶花吗？”
李烟站起来，走向那姹紫嫣然的花丛。一边轻抚着花瓣一边说：“它们是茶花没错，不过它们有另一个更美的名字——曼陀罗！”
无视宣子和阿沅的疑惑，继续边抚过一朵朵色彩鲜艳的花一边说道：
“绿色曼陀罗代表生生不息的希望……”
“金色曼陀罗代表敬爱，天生的幸运儿，有着不止息的幸福……”
“粉色曼陀罗花语代表适意……”
“紫色曼陀罗代表恐怖……”
“而这朵蓝色曼陀罗则是代表——诈情骗爱！”我望着宣子的眼睛说道。
宣子还没来得急反应，阿沅突然笑起来，先是轻笑，然后是娇笑，笑得软倒在地上。宣子叫了一声“阿沅！”一步夸了将过去，抱起阿沅的上半身：“阿沅，阿沅，你怎么了……”
“她没什么事喔~ ”李烟折下一枝白花，倚在脸边微笑着对宣子说：“只是吃进了一朵白色曼陀罗粉末而以，这白色曼陀罗又叫情花，如用酒吞服，会使人发笑。它是天上开的花，见此花者，恶自去除。”
“嗯？——阿沅她中毒了？——你——快来人啊，叫救护……”
“没用了，不会有人来的！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年了！从去年你生日那天也就是你们成了好事那天开始，曼陀罗就在我心里种下了！你们——就——都得——死！”
宣子通红的眼狠狠地瞪着李烟，抱起阿沅想开门出去，没想门却被反锁住了，宣子折腾了一下不开，放下阿沅便扑向李烟：“是你害了阿沅，你快救她，快啊！不然我就掐死你！”
宣子看见瘦弱苍白的李烟诡异地笑了，反而反手轻松地一根根地拉开宣子的手指，无视僵住了的宣子，退后一步，像是庭前信步般转身折下一朵黑色曼陀罗，细心地插在自己盘起的发鬓。然后又折下一朵红色曼陀罗，拈在指间。
宣子觉得头好痛好晕，全身肌肉抽搐，一点也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烟坐将下来，将他抱在怀里，不知为什么，那张平凡如路边小花般的脸在黑花衬托下竟显得异常妖艳，一如她指间的红色曼陀罗。
李烟将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像哄孩子一样对他说：“宣子，黑色曼陀罗代表了不可预知的黑暗、死亡和颠沛流离的爱，伤害的坚韧创痍的心灵。还有凡间的无爱与无仇，生的不归之路。而这朵红色曼陀罗又叫作彼岸花，我听说是地狱的接引之花，不过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将它送给你，希望你能一路走好！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的……因为我已经让你最喜欢的阿沅陪你一起走，希望被她吃下的白色曼陀罗真的能替她除去她的罪过，……如果没有我……也许你们都是天使！”
宣子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李烟，咬着牙痛苦地说：“你这个魔鬼！”。
“啪哒”一滴血滴在了宣子那精致但现在有点狰狞的脸上。李烟突然诡异地开如吐血。
但是任凭嘴角的血像清晨里玻璃上的露水般不断地滑落，李烟笑容更大了，可以说，这二十多年来从来没笑得这么开心过，“很奇怪是吗？我的确是魔鬼了，可是你的天使呢？她也坠落了啊！这两年来都是她帮你替我煎药的吧？我的病的确是永远好不了了，但也死不了那么快，我的药里多出来的东西，我想是她好心帮你放的吧？！宣子啊，宣子，你对我真的很好，你的人胆小多情，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会不知你不爱我只爱阿沅！你娶我不过想等我病死之后好接了我的遗产和阿沅一起好好地过。你没错，她也没错，是我不应该喜欢你！只可惜，你的阿沅等不得十几二十年，只想快点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宣子，我们两都真的好爱你啊，她爱你爱得不想让我得到你，而我爱你爱得只愿你能死在我怀里！”
怀中的宣子猛地一阵抽搐，插在他衬衫口袋的那朵红色曼陀罗的花瓣被一片片震落在白衬衫上，与上面我的鲜血相映如画。
“我虽然知道阿沅下了毒，可惜已经吃了一年了，我是活不了多久了，反正也要死，吃少吃多都是一样的，我想我们三个要死在一起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去妨碍你们的。”
低头在宣子的额角亲了一下，这是李烟每一年的习惯，小烟给宣子的生日之吻，李烟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喉头一疼，吐出一大口血来，登时痛彻心扉，直似要将心也呕出。失去意识之前，李烟茫茫然地念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节 君恩厚薄有谁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