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冯渊09 ...
-
因着上皇驾崩，国孝期间一年不得宴饮，小阿寿的洗三和满月只请了大舅哥一家和相熟的亲友来聚了一次。冯渊有点不满意，觉得自家儿子受委屈了。
对了，小阿寿终于有了大名，叫冯廑，廑通勤，有勤劳尽心之意。
侯盈抱着儿子，看着自己丈夫一脸“爷不高兴、爷替儿子委屈”的表情乐得不行：“行了，你要是实在想宣扬，就去外面施粥吧，还能给咱家阿寿积福。”
冯渊眼前一亮，对嘛，幸福是要晒出来的，马上组织庄子上的人在街边施一个月的粥，只要领粥的时候多说几句祝福的吉祥话就行。
有了儿子这一个多月，冯渊每天的幸福指数都是爆棚的，每天见人就是一张笑脸。看得曾经被冯渊坑过的同僚后背直冒凉气，心想冯渊这个黑心货还是板着脸看着正常点……
入了四月，北方正是花娇柳俏的时候，京城里出了一件轰动的小事儿:宁国府长孙媳妇过世。
说它是小事儿，是因为这只是死了个小辈，京城哪天不死人啊，更何况是个女眷，就算死得是大家宗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宁国府虽说挂着国公牌匾，但是谁都知道他家的爵位其实已经降到三等将军了，眼瞅着爵位就要到头。
但是偏偏这么件小事儿让贾家人给闹得尽人皆知，一场葬礼简直是让他们家作出花儿来了，与贾家交好的权贵人家纷纷设路祭不说，就连北静王都亲自到路边吊唁……前几年那几位老亲王的葬礼恐怕排场都没这么大。
“哎呦渊哥儿，那天你在宫里当差呢没去看，不知道当时什么样，小爷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家的女眷葬礼比得上他家的，可算是开了眼了。”
“别说女眷，男的我也没见过啊。”
“还有那个贾珍，哎哟哟你可没见他那天哭得成什么样，身子都佝偻了，拄着拐杖哭天抢地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亲妈呢！”
“还有那副樯木板。”冯紫英认识的人多，知道的消息也多：“你们知道那樯木板原来是给谁用的吗？”
“给谁用的？”
冯紫英笑得讽刺，挤着嗓子呵呵了两声，低声说道：“那是早年里王子腾托前皇商薛家找来的，本预备孝敬给老义忠亲王的。”
一听老义忠亲王，众人都不敢吱声了。
就是冯渊这个对皇权不怎么感冒的伪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老义忠亲王……那可是储君的规制啊！贾家就直接用了？！”这也太特么作死了！生怕死的不够快是吧？！
“或许，或许贾珍不知道呢？”一个家里多少和贾家有些远房亲戚关系的纨绔小伙伴弱弱的反驳。
“你就别给他们家开脱了。”韩奇也是知情人，晃着酒杯也笑得一脸鄙夷：“那樯木板一直搁在薛家在京城的铺子里没动过，听说宁国府的贾珍要找上好的寿材，当即屁颠屁颠的就送了过去，来历什么的都说的清楚。”
“现在他们府里的下人还在外边吹呢，说什么我们家少奶奶用的可是‘潢海铁网山’的樯木板，你听听，潢海铁网山呢。”那秦氏的丈夫贾蓉不过一个捐来的五品龙禁卫。
“……真是不要命了。”众人听了都是心底抖两抖，铁网山是什么地方啊，那可是本朝龙兴之地！敢拿那地方出来的木头做寿材，简直就是找死呢。
“贾珍就这么作吧，早晚要被圣上清算。”虽说都是纨绔，可是他们没有贾珍这么能作死。
看到气氛低迷下来，冯渊赶忙提起别的话题：“看看我这记性，一说别的都忘了，我今儿来是来提醒你们有好事儿的。”
“啊？什么好事儿啊？”
“我听戴权的干儿子说的，圣上施恩椒房，准各位娘娘回家省亲呢。”明面上这消息是冯渊他们这些金刀卫从大明宫探来的消息，可实际上是圣上交代下来要特意漏出来的。
“啊？省亲？！”众人很是吃惊，本朝还从没有妃嫔省亲的前例呢。
“对，就是省亲，你们谁家里有贵人在宫里的，赶快回去报信吧，好提前准备准备啊。”
闻言几个小伙伴蹭得窜起来，赶快扔了酒杯往家跑，还不忘了感谢冯渊提前报信：“多谢了渊哥儿，算哥哥我欠你一回！”
那几个家里有贵人在宫里的回家了，剩下的人又开始就着省亲的话题开始闲聊。
“哎，说到省亲，贾府是不是也有个娘娘在宫里头？”
“对对，有，还是个贵妃呢。”陈也俊撇了撇嘴：“这回贾家怕是又要折腾了。”
“还折腾呐，贾家，宁国府我就不说了，那荣国府还有钱折腾吗？”
“唉，我听说荣国府有人放印子钱。”
“真的假的？那可是抄家的罪过。”
“切，他们府里什么不敢干啊。”
“说到钱，我想到荣国府的姑爷林海，就是扬州管盐税的那个巡盐御史。”韩奇用筷子敲了敲酒杯：“上个月我爹说‘林海临死总算做了件明白事儿’，我好奇问了一句，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众人很是捧场。
“哈哈哈，那林海用自家九成的家产给他那个独生女儿换了个县主的爵位，还求圣上给他女儿指婚。”韩奇拍桌子笑：“林家自祖上一脉单传，光本朝就四代列侯，家产不知道有多少呢，要是林海不管不顾的把女儿送到荣国府里，这省亲的银子不就有了？”
“可如今这家产已经归了国库了吧。”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拍桌子笑了起来。
等过两个月这消息传回贾府，还不知道有什么热闹看呢。
林海临死前给独女求爵位的事情，冯渊也知道，圣上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不止是因为林家那些家产，还有因为上皇驾崩，失了靠山的林海为了投诚而交出来的江南官员名录和账册。
要不然那林家女哪可能被封县主呢？要知道县主可是只有宗室郡王的嫡女才有的品级。
冯渊想着，圣上手里有了这么多把柄和证据，怕是用不了多久，在江南联手把持官场的那些盐商和昏官就要倒了。
冯渊心里还有点可惜，京城和金陵离着太远，不能在圣上下旨抄家之前再去“劫富济贫”一番。
——————————————
刚刚入秋，圣上终于下了明旨，准许宫里的各位娘娘回家省亲。但妃嫔省亲不是小事，圣旨上也说了，迎接妃嫔省亲的人家必须得有专门迎接用的“省亲别院”才行。
贾家，荣国府也接了省亲的圣旨，顿时欢天喜地的开始筹备起来。选地方请高人来画营造图纸，然后想方设法的弄银子来造省亲别院。
可是贾府实在是没有多少钱了，两府人凑来凑去，最后还有史家和王家送来的银子都加上也没凑够数，最后果然像冯渊他们想的一样，把主意打到林家的家产上了。
然后这时候贾琏风尘仆仆灰溜溜的跟着慈宁县主的车架回京了——慈宁县主就是圣上给林家独女林黛玉的封号，当时随着圣旨送到扬州的还有县主规制的车架仪仗和该有的教养嬷嬷和随侍女官。
贾琏本来都等着接手林家的家产了，哪成想林海临死前玩了这么一手。圣旨来到的时候贾琏都吓傻了，等回过味来，往京城送消息也晚了。
贾琏本就是个不求上进的，既然姑父把钱都捐了，贾琏也不费事寻思搂钱了，索性就跟着林黛玉这个新任慈宁县主的车架慢悠悠的一起回京，省得自己一个人回去还得挨骂。
林家的家产都捐了，留给林黛玉的只有历代主母的嫁妆而已，虽然这份财产很是丰厚，可比起林家历代积攒的家产依旧是极小的一部分。
林家在京城的宅子是自祖上传下来的御造侯府，本应该随着家产一并上交国库的。可圣上怜惜老臣的孤女，于是派人将林府重新按照县主府规制修缮，又赐给了慈宁县主。
林黛玉这次进京可不是当年那个“只有一个乳母并一个小丫鬟”的小可怜了，这一路上坐的是官船，走的是官道，就连入了京城第一个去的地方也不是荣国府，而是皇后所在的坤宇宫——圣上把林黛玉这个孤女交给了皇后教养。
贾琏把自己搞得狼狈些，然后回家报信去了。
然后等着用钱的贾府傻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冯渊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