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不能这么渣》不白榆

30、第 30 章（修）

　　30章
　　何照送完许易之再开车往他的咨询室赶已经迟了，幸好有他的助手安抚来访者，倒是没有造成什么坏的影响。
　　工作之余，何照总是在想许易之。他一直认为觉得许易之的突然离开必有隐情，许易之不是个没有交代的人，相反他还非常有责任感，那么令他不告而别的理由只能是被逼无奈。
　　这一点，何照从来没有怀疑过。

　　何照跟他爸约好了回家吃晚饭，所以他只能暂时不去想这件事，收拾东西回家。可他没想到，回家吃的这顿饭，居然是一场鸿门宴。
　　他媛姨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说：“这就是周茜，漂亮吧？”
　　何照不记得周茜，但他看出来了，这是在给他安排相亲。何照看了他爸一眼，他爸也是很期待地看着他，并不是媛姨自作主张。
　　何照觉得这小姑娘其实比他更委屈，客客气气道：“你好，我是何照。”
　　“你好。”周茜似乎有些紧张，打完招呼之后就不再开口。

　　但这一餐饭却吃得尤其热闹，可谓是媛姨对周茜的花式十八夸，长得好看成绩好还乖巧听话，何照不想在家里闹脾气，只能忍着。
　　他吃完之后，说：“我吃完了，就先回去了。”
　　媛姨还在夸周茜，闻言一下子愣在那里，一时所有人都看着何爸，何照的意思很明白了，他不会跟这个周茜有什么关系，他不能，他也不想。
　　何爸不让他走，“你坐下，你的房间已经打扫好了，这段时间都住家里。”
　　何照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爸，他突然有个很大胆的推测。许易之不是吃亏的人，谁能让他被逼无奈还什么话都不敢说，直到现在还不敢？
　　这样的人不多，但眼前就有一个。
　　何照用力抿了一下嘴，他说：“爸，咱俩能不能单独谈谈？”

　　许易之回家没睡几个小时就被甲方的电话催醒，他只能灌杯咖啡接着赶稿子，终于忙完已经是深夜，他没吃饭，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临时找的，他连家具都没换过就搬进来了，厨房只有霍光给他搬过来一箱方便面，许易之不太想吃，但也懒得出门只能将就。
　　锅里煮着方便面，捞起手机打算看一下时间，一看可不对劲了。何照给他发了不少短信，第一条是八点多的时候发的。许易之工作的时候手机会开静音，从前不会，这是后来养成的习惯。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之后每隔二十分钟再发一条，“我还在。”
　　已经发了五六条，许易之顾不上锅里的面，直接下楼找人。

　　何照果然在楼下，车子也停在今天早晨停着的地方，他站在车边，低头按着手机。许易之这边又多了一条短信，“我有话说。”
　　许易之怕他等急了，在楼梯口喊他：“何照？”

　　何照抬头一笑，把手机揣进兜里，连忙跑过去，惊喜道：“你在家啊？”
　　“嗯，”许易之解释说，“我刚才在工作。”
　　何照点头，释怀道：“你不是故意不见我就好，我有话说，我能上去吗？”
　　许易之敏感地发现何照有些反常，如果是从前，许易之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他等那么久，他都要闹会脾气，就算不是真生气也闹。

　　许易之带何照上楼，给他倒了杯水，问他：“你想说什么？”
　　“我……”何照把水杯放在桌上，定定地看着许易之，道：“我现在知道你四年前为什么走了，是我爸，对吗？”
　　许易之没想到何照突然提起这个，这件事压在他心头好多年，他谁也没告诉，因为他无话可说。作为一个父亲，希望自己的儿子过得好一些，再正常不过了。
　　许易之表情复杂道：“你都知道了？”
　　“今天刚知道，”何照点头，轻描淡写道：“我跟我爸谈了一下。”

　　其实是大吵一架。
　　何爸始终无法接受何照是同性恋，他希望何照结婚生子将来接管他的公司，他严厉地拒绝了何照希望单独谈一谈的要求，他道：“有什么话你就在这儿说！”
　　何照憋红了脸，质问道：“爸，你还记得许易之吗？”
　　他爸眉头一皱，“好好地提他做什么？”
　　何照心里五味杂陈，他爸的态度几乎已经坐实了他的猜测，他捏紧了拳头说：爸你跟我说实话，许易之当初离开嘉城，你是知道的对吗？”
　　何爸过了好久才憋出一句：“知道又怎么？”
　　“您为什么这么做？您到底做了什么！” 何照听了越想越气，甚至有些伤心，他道：“爸你不是不知道我这几年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所以……就当我求您了，让我跟许易之好好的，行吗？”
　　何爸坚决道：“不可能！”
　　媛姨见状已经把周茜送走，这时回来劝道：“何照，你爸是为你好。”
　　“为我好？”何照冷笑一声，“当初把我送到余市也是为我好，现在又是为我好？”
　　何爸气急，“我是你爸！我还能害你吗？！”
　　“因为你是我爸……”何照喃喃地说着，眼神渐渐痛苦起来，“你当初就是用这个原因把许易之给吓跑的吧？”
　　何爸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比你懂事！”
　　何照突然心口一窒，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许易之比他懂事，他知道，他爸也知道，这一点未免也太好利用了……

　　厨房里传来“噗噗噗”的声音，许易之想起他的面，对何照说：“你等一下。”
　　到厨房揭开锅一看，面已经煮得稀巴烂，有些面条已经粘在锅底，仅剩的汤汁还吐着泡泡，简直不忍直视。许易之只能把面倒了，然后把锅放到水龙头下，往里灌水。
　　他暂时不想离开厨房，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他一直不希望他跟何照之间的感情伤害到任何第三人，尤其是何照的家人，他的家庭已经支离破碎，他不希望何照也跟他一样。
　　“水满了。”何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提醒道。
　　许易之关掉水龙头，斟酌着开口，“其实，你爸没有逼我走，最后做决定的人是我。”

　　何照根本不相信许易之这些话，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叹道：“没想到我们会因为这么蠢的原因分手！”
　　他越想越可惜，“四年啊！多可惜啊！”
　　内心还有些复杂，皱着眉道：“你差点成渣男了你知不知道？”
　　许易之：“……”

　　许易之不是没后悔过，他只能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但所有的成功和喜悦没有人分享。好多人说，谁离了谁都能过，他离了何照也能过，可过得一点都不好。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有些尴尬。

　　何照首先打破沉默，他上前轻轻抱住许易之，“对不起，我过了这么久才知道。”
　　许易之很无奈，“怎么能是你说对不起呢，难受的是你啊，你什么都不知道……”一想起这个许易之就觉得心痛，当初他走得倒是痛快了，何照一定没少为这事伤心，肯定比他难受多了。
　　何照心情更复杂了，他不是没误会过许易之，最初的一年，他也曾揣测过，小三、劈腿、移情别恋这些词，他也曾经想过。

　　“你还没吃饭吧？”
　　何照注意到水池里的放着的锅子，猜测是许易之因为工作忙到忘记吃饭，他说，“要不，我们去吃个饭？”
　　许易之点头，“好。”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吃饭的地方是何照挑的，是一家挺有名的湘菜馆。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都挺沉默的，何照拿不准许易之这会是怎么想的，所以他什么也不敢说。
　　何照从前着急是因为许易之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毫无征兆地又回来了，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反而更难了，虽然不清楚他爸具体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但肯定是有理有据，让许易之知难而退。
　　何照决定慢慢来，要把事情一下子都给解决了，他有这个耐心也有这个自信，这人是他的就绝对跑不了，就算暂时跑了，他还得回来。
　　许易之的心情就更沉重了，当初是他没顶住压力，他妈跟何照他爸联合起来一逼迫，他就妥协了。这事回头看看其实挺可笑的，何照那么优秀，又不没主意，根本就不需要许易之替他来做这个决定。
　　许易之现在能说的就只有对不起，可何照肯定不要听他这句对不起，所以他也不说话。
　　何照指着一份刚上的菜，“这个剁椒鲈鱼特别好吃，你快尝尝。”
　　许易之尝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
　　这顿饭吃得其实并没有那么沉闷，他们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彼此，于是都选择了表面和平，假装那些事都没有发生过，只是简单地在一起吃一顿饭。
　　吃完饭，各回各家，他们现在都需要冷静。

　　接下来几天，何照每天都去办公楼去找许易之，不闹不吵地但是存在感特别强。许易之终于忍不了了，没让他进门，在门口说：“何照，你别再来了。”
　　何照终于等到这句话，他哑着嗓子说：“凭什么呀？当初也是你说分手就分手，我同意了吗？”
　　许易之：“……你在这儿，影响我工作。”
　　何照不服气，“我就给你送饭，怎么影响你了？”
　　许易之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的员工，他觉得何照变得太不要脸了，何照对他那一会送饭一会送水，周末闲着没事还要来送个盆栽，这怎么能没影响？！
　　许易之叹道，“我会去找你的，等我这阵忙完了。”
　　何照满意了，笑道：“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