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因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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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少林弟子不知是何时离开的，唐皊没有注意到，也并没有时间去注意，因为两人才出水榭，陆迩荼便闹着肚子饿了，想要吃西湖醋鱼。
唐皊没有什么异议，好在昨日的船家并没有离开，还在码头等他们，两人一开始也没计划会在七秀歇一晚，还是像昨日一样，泛舟湖上，枕水而眠吧。
两人来到码头的时候，唐皊又意外地见到了方才的那位少林弟子，他正向着他们所租赁的那条船的船老板说着什么。见唐皊和陆迩荼走进，船老板引着少林弟子走了过来。
船老板向着陆迩荼微微一躬身，道：“少侠，这位师傅想回扬州，问可不可以和二位同行。”
这位少林弟子也向着唐皊和陆迩荼俯身行礼，曰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有礼了，小僧法号慧明,有些急事需得赶回少林，方才经过询问，只有二位的船会在今日离开七秀坊。二位可否行个方便，让小僧同行？”
江湖人多有侠气，与人方便，这种事情多数时候是不会拒绝的。陆迩荼看见唐皊点了点头，便对□□道：“大师有礼，大家都在江湖上行走，这等小事自然是可以的。”
“多谢两位施主。”
“大师不必多礼。”
说完之后，所有人便准备上船了。
此时天色有些晚了，秀坊码头已经没什么人了，慧明站在船头，对着空无一人的码头行了一个佛礼，然后他便转身准备进船舱，就在这时，一名七秀弟子踏轻功而来，阻止了即将使出码头的小船，她几步踏上船来，一把捉住了慧明衣袖。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谁也不愿先开口，唐皊和陆迩荼在一旁看着并没有打扰他们。良久之后，慧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顾姑娘，你我之前便说好了，此次前来看过你舞艺考核后，我们这因果也就了结了，你不必再执着了。”
顾姑娘低着头，忍了忍眼泪，开口低声道：“慧明，你当真对我没有半点眷念？”
慧明沉默良久，终是开了口：“阿弥陀佛，顾姑娘，你回去吧，小僧也要回少林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衣袖从顾姑娘的手中抽了回来，转身背对着她。顾姑娘见他这般，忍了许久的泪终是掉了下来，她呆呆离开小船回到了码头，却仍旧不肯离去。
慧明摇了摇头，对船老板道：“有劳船家，可以离开了。”
船老板一声唱和，便划动了船桨。
唐皊和陆迩荼并没有进船舱，二人将慧明他们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唐皊一直看着那位顾姑娘，看着她在小船驶离码头的那一瞬间哭得伤心欲绝。她瞬间皱起了眉头，拦住了正欲进船舱的慧明，开口道：“和尚，你不能和我们同行，这船不予你坐了。”
唐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慧明和尚一呆，十分不解，道：“施主？这······”
旁人不明了唐皊的意思，与她相处了一段时日的陆迩荼已经明白了过来，他笑了笑，对着唐皊摇摇头，表示她的这种表达方式是不正确的，然后转头对慧明说道：“大师，你可知‘天可补，海可填，南山可移。日月既往，不可复追’？”
慧明一愣，苦笑着开口道：“施主，这世上有很多事都说不得，念不得，求不得。”
“可是也舍不得，对吗？”陆迩荼发现小船离码头有些远了，便示意船老板先别划了。
“大师，我看你是舍不下那位顾姑娘的，既有执念，勉强放下，容易入了魔障。”
“入了魔障？”
慧明一下子就沉默了，陆迩荼的话让他开始思索起了自己从来也不肯面对的内心，他在船头呆立一阵后，终是回头看向了码头上那正在哭泣的少女，良久后，慧明终于笑了，他朝着陆迩荼和唐皊行了一个礼，道：“对，我是还有执念，我舍不得，参不破，心有挂碍，早已破戒，不再是少林弟子了。今日多谢两位施主点播。”
说完，慧明未多做停留，使出轻功，几个呼吸间就回到了秀坊码头。慧明将将落地，顾姑娘已经扑入了他的怀中，慧明也抬起手来，将她环住。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收敛了自己的光芒，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码头上的两个人有些看不真切了，但是这一刻的气氛却是十分安谧祥和。
看着相拥的两人，唐皊的表情丝毫未变，她叫了一声船老板继续划船后便回到了船舱。陆迩荼紧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来，将怀中的波斯猫放下后，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唐皊也没有想好，便对陆迩荼道：“没有主意，你说？”
“不如我们去纯阳吧，到了如今这个年岁我还未曾见过雪呢！”
见陆迩荼一脸兴趣盎然，唐皊原本略微严肃的表情瞬间松动了，她勾了勾嘴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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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商议，两人决定取道金水镇、洛阳、枫华谷这三个地方，最后到纯阳，路程虽然有些绕，但是他们并不赶时间，就当悠闲地游历吧。
唐皊骑在马上，松松地握着缰绳，任由马儿不紧不慢地走着。而陆迩荼就侧坐在她的身后，支着一条腿，懒洋洋的，坐没坐相，但是他的身体却诡异地保持着平衡，并没有从马上掉下去。原本应该蹲在他肩膀上的波斯猫换到了唐皊的怀中，正懒洋洋地摇着尾巴。
“阿皊，我们还有多久到金水镇呀？我和猫儿都饿了。”
陆迩荼没有给自己的波斯猫取过名字，一直都是“猫儿猫儿”地叫着，且这只猫好似极通人性，听了陆迩荼的话，它很及时地“喵”了一声，好似在赞同他一般。
见了这一人一猫的默契配合后，唐皊微微一笑，道：“快了，不出一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到金水镇了。”
听了这句话，陆迩荼立马来了精神，他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将支着的那条腿跨了过来，在唐皊身后坐好，双手也搂上了她的腰。唐皊怀中的猫儿也顿时动了起来，一溜烟地顺着唐皊的手臂爬上了她的肩膀，然后在她的肩膀上蹲好，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唐皊再次被这一人一猫逗笑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抖了抖手上的缰绳，加快了马儿的速度。
还未行多一会儿，就看见了道路旁有一个少年，身旁有一大堆东西，他正不停朝着前方打望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少年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焦急，当他看见唐皊和陆迩荼的时候立刻上前拦下了他们，道：“两位少侠，不知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陆迩荼一挑眉，翻身下马，朝着少年一抱拳，道：“不知少侠有何事？”
见他们愿意帮忙，少年的神色终于轻松了一些，他也抱拳回礼，道：“我兄弟二人行至此处，弟弟突然内急，便到前方出恭去了，可如今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他还没回来，在下守着东西走不开，如果少侠在前方看见了他，不知可否帮我催催他？”
“原来如此，不知令弟今日穿的是何衣衫？”
陆迩荼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唐皊，发现她的神情丝毫未变，听见“男人出恭”这一词好似一点也不在乎，就像听见很平常的词一般。想来也是，以这丫头的单纯，男女之别也只是男女之间的区别而已。
“我弟弟今日穿的是一件褐色的衣衫。”
“少侠放心，如若看见令弟在下一定转达。”
“多谢少侠。”
“不必，告辞”
两人互相回了礼之后，唐皊和陆迩荼便再次启程了。只是陆迩荼并没有上马了，而是走在了马儿旁边，牵过唐皊手中的缰绳，引着马儿向前走去。
行了不过一刻钟，两人便看见一个身穿褐色衣衫的人，正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面，好似在偷窥树林里的什么东西。这人的形貌跟方才那少年的描述相似，想必就是他的弟弟了。
陆迩荼上前问道：“敢问少侠今日是否和兄长途经此地，你的兄长今日穿着一身蓝衣，他托我来催催你，叫你快些回去找他。”
“嘘！你小声些！”那少年紧张的转过头来，叫陆迩荼轻声一些，“别惊扰了里面的人。”
树林里面好似有什么人在做什么，唐皊也下了马，走到了陆迩荼身旁，和他朝着树林里看去。
树林里摆着一张祭台，一个纯阳弟子正在作法。
陆迩荼是西域人，他第一次来中原，对于中原的某些习俗他是不了解的，也就不知道那撒着黄符，拿着桃木剑乱舞的人是在干什么，于是便开口问起了旁边的少年，“敢问少侠，他这是在做什么？”
少年白了陆迩荼一眼，似乎有些不满陆迩荼打扰了他的兴致，但是他还是开口解释道：“这个纯阳道士是在作法，之前我和兄长在金水镇听说过，这片林子似乎在闹鬼，还吓死了人，想必这纯阳弟子就是村民请来驱鬼的。有趣，真有趣，我倒要看看这道士是怎么驱鬼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因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