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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花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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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里,陆迩荼却忽然忙碌了起来,好似片刻都不得闲,唐皊只有用膳的时间才能和来送饭的他匆匆见一面,两人说不上几句话,他风卷残云般地用完膳,便会匆匆离开,每次离开前陆迩荼都会和唐皊道声抱歉,他没时间陪她,他怕她会不安。
唐皊并未介意,她不便独自一人在明教走动,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陆迩荼的屋子里,练练功,看看闲书,她原本就是一个沉静的人,三天的时间也不算难捱。
因着陆然的婚礼,这天唐皊起了个大早,将将收拾好床铺,还未洗漱,便听见了陆迩荼敲门的声音。
“阿皊,你起了吗?”
“来了。”
唐皊打开房门让陆迩荼进来,她随意地看了一眼他的脸后,便转身去洗漱了。
陆迩荼来到桌前将食盒放下,开口道:“阿皊,今日便是师姐的婚礼了,仪式在晚上举行,不过按照习俗,白日的时候,我们同一脉的弟子们要去采摘‘白玉簪’,为师姐编织一顶花冠,等一会儿用完早膳,你与我同去可好?”
唐皊将脸上的水珠擦拭干净,然后拿起一旁的桃木发簪,一边绾了个简单的发髻,一边回过身来,她这才将陆迩荼的穿着打扮看清。
就是那件他们曾经讨论过的、布料极少的明教门派服饰。陆迩荼露出了大片腹肌,他的腰线有些细,却并没有让人觉得文弱,反而极具诱惑,他的皮肤甚是白皙,根本不像一个常年在太阳炙烤的炎热沙漠地带行走的人。唐皊心中猛然一跳,惊得手重重一歪,桃木发簪狠狠地戳了脑袋一下。
“啊!”
唐皊疼得轻轻一叫,用手捂住了后脑,她不自在地转过头,有些不敢看陆迩荼。
陆迩荼听见了她的叫声,却是直径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无,无事。”
感受到他的气息靠近,唐皊低下的头再也不敢抬起,她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发簪,心里一阵紧张。
为何看见他师弟如此穿着时,只觉得布料太少、露得太多,然后便没有其他感觉了。为何看见他这么穿着打扮时,她会不自觉地想咽口水呢?明明,明明是同一套衣服呀?!
正当唐皊站在那儿胡思乱想时,陆迩荼轻轻一笑,拿过了她手中的桃木发簪,几步走到了她的身后,抬手帮她绾了个简单的发髻。
“能做出那么多灵巧机关的双手,为何会不擅绾发呢?阿皊,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也是一个有趣的人,让他一刻也不想移开目光。
唐皊依旧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的注意力无法集中了,满脑子都是将将那匆匆一眼。
“好了,用膳吧。”
唐皊呆呆地跟着陆迩荼来到桌前坐下,眼神依然放空,陆迩荼这才感觉到她的不对劲,邹起眉头,将凳子一拉,坐到了唐皊身侧,抬手扶住了她的脸,让她的目光与自己相对,“阿皊,阿皊,你怎么了?”
对上那双已是熟悉的灰褐色眸子,唐皊回过神来,她想撇过头,却被陆迩荼的双手稳稳扶住,感觉到他宽大温暖的手掌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颊,唐皊一下子就脸红了,目光不自觉游离起来,吞吞吐吐地开口道:“······你,你,可否换件衣裳?”
“衣裳?我的衣裳怎么了?”
陆迩荼有些不解,漫不经心地低头看了自己的衣裳一眼,却蓦地明白了唐皊的意思,他先是一愣,然后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本就清新俊逸的面庞因着笑容变得更加英俊迷人,唐皊却觉得这大大的笑脸似要晃了她的眼一般,让人的心跳个不停。
唐皊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你放开我。”
他的笑容让她升不起拒绝之情,唐皊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却又觉得无从躲避。
陆迩荼顺着唐皊的力道将手拿了下来,依旧牢牢地盯着她看,嗓音放得温和低沉,“你还未说,我这衣裳怎么了?”
“···露,露得太多了!”
唐皊良久憋出了这句话,觉得自己再也不想多看陆迩荼一眼。
陆迩荼无辜地眨眨眼,“可是我答应了要穿给你看呀。”
唐皊狐疑,“我何时说了要你穿给我看?根本就没这事。”
“怎会没有,那日在龙门荒漠,我们不是说了此事吗?我说你若想看的话,我便穿给你看。”
“我根本不想看!”唐皊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低头扫了一眼,顿时面容桃花。
见她这幅模样,陆迩荼哼笑一声,“阿皊,你当真不想看?”他翻转手腕,握住唐皊的手,拉着她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胸腹。
触感细腻温热,不过摸上去却是硬硬的,完全不同于女子的触感,唐皊心中狠狠一跳,想蜷缩起手指,却被陆迩荼拉着贴得更紧。
“陆,陆迩荼!”
除了那次在论剑峰顶危急时分他被砍了一刀时,她这般大声叫他名字还是头一次,可陆迩荼却丝毫不惧,毫不在意唐皊挣扎的双手,动作迅速地俯低了身体,将唇印上了她的嘴角。
唐皊一下子愣住了,停下了挣扎,睁大双眼呆呆地看着陆迩荼,陆迩荼却是得寸进尺,又俯下了身,这次,他吻得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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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早膳虽然吃得久,但并没有误了时辰,陆迩荼带着唐皊到达约定的地点时,其他与陆然关系较为亲近的影月一脉弟子已经都来了,众人稍作整理,便骑着骆驼,前往那长着白玉簪花的山崖。
吹着沙漠清晨已有些微微热的风,唐皊这才从早晨的事件中回过神来,问起了坐在她身后的陆迩荼婚礼的具体流程和习俗。
“我们西域的婚礼习俗,女子成亲的时候,与她亲近的兄弟姐妹需一同采摘白玉簪花,齐心协力为她制作一顶花冠,祝福她与自己的夫君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玉簪是纯洁无暇的白色,也寓意着白头偕老。这花多半长在山崖上,且娇贵得很,采摘后第二天便凋谢了,所以我们一般成亲当日清晨来采,众人一同加紧编制,到了晚上行礼的时候便可用了。”
就算唐皊没有参加过婚宴,却也知道这里的习俗似乎和中原有很大的差别,不过她觉得西域的习俗更加有趣,或许有些先入为主吧。
行了一个时辰,太阳渐渐炙热了起来,明教弟子都戴上了兜帽,唐皊也将陆迩荼给他买的纱巾围了起来,众人没有停歇,复又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到达了一个山崖下面。
唐皊远远便看见了,那一片山崖不算太高,却有些陡峭,上面绿藤环绕,大片大片的白色花朵生长着。
叶娇莹,未开的花苞似簪,色如白玉,一阵风吹过,带来阵阵宜人的花香。
唐皊看得目不转睛,不自觉握住了覆在自己腰间的,陆迩荼的手,“陆迩荼,你看,好美。”
看着她的侧颜,陆迩荼微微一笑,“是呀,很美。”
时间还算充足,众人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采摘白玉簪,唐皊问明陆迩荼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后,也开始帮起了忙。
虽然山崖陡峭,不过无论是唐门轻功还是明教轻功都擅长攀爬高处,所以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不一会儿,便采摘了整整两大堆白玉簪花,陆迩荼他们用两张黑色的,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布将白玉簪花包裹起来,小心翼翼地挂在了骆驼的驼峰上,然后便打道回府。
回到明教圣墓山已是午时过后,一行人直接开始编制花冠。编制手法有些复杂,短短时间是不可能学会的,这个方面唐皊帮不上忙,便坐在陆迩荼身旁,帮他们给花朵做初步处理。
去掉多余的枝丫,然后拿湿布将花朵擦拭干净,唐皊一边做着,一边看陆迩荼他们将一朵朵如白玉般的花穿编在一起,虽与制作机关不同,却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她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时间不停流逝,两个时辰后,花冠终于做好了。
说是花冠,也不准确,这完全像一个自头而下的披风,用花制成的花冠连着用花制成的披风,唐皊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世间上最最精巧之物。
陆迩荼和陆齐丹合力将做好了的花冠披风放在了衣架上,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三三两两地交谈起来,气氛顿时放松下来。
唐皊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却觉得这个场面让她舒心,她默默地倒了一杯茶,放在了陆迩荼顺手的地方。
陆迩荼将将和陆齐丹说完话,回过头来,便正巧看见唐皊收回的手,他嘴角一勾,很自然地拿起了她倒的茶。
“阿皊,午膳未用,可饿了?我们先行吃点东西吧,然后再休息一会儿,再等一个时辰,便是师姐的婚礼了。”
唐皊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