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几个你》CLKim

5、不过都是流浪者 有时候维系

　　有时候维系一个谎言的效力，大概只在于被欺骗的那个人究竟多想拆穿。
　　而何元，仿佛并不想拆穿她拙劣的演技，一连三天，他们都没有联系。
　　没有想念，林穗格外珍惜这段偷出来的时间。
　　岑深已经带着倪双飞去了欧洲，酒吧里只剩下店长在站岗。连续清静了几天，终于到了人声鼎沸的周末。
　　近夜，林穗依旧坐在台上哼哼呀呀的唱着歌，跟往常一样。只是她今天有些暴躁。生活已经走进了波澜不惊的平稳期，今天的日子同昨天一样，想想后天，大概还是要这么过。
　　她在随意的唱着，只是不知店里的哪个角落传来了充满醉意的抱怨“哼哼唧唧的唱的什么玩意”
　　林穗隐约听见，却不以为意。
　　半晌，只听“哐啷”一声响，尖锐地打破了所有音响伴奏。不一会，一个醉汉摇摇晃晃走到林穗面前“我特么说你哼哼唧唧唱的什么玩意，差点憋死我”
　　林穗瞟他一眼，一脸的面色潮红，跟她这撒酒疯来了。
　　没有理会他，林穗继续唱。
　　“我叫你换一首歌，你没听见吗？”那人还在吵嚷着
　　“不好意思先生，不知道您想听什么歌呢？”林穗停下来，忍着怒，轻声问。
　　“唱、唱个嘹亮宏大的，这特么哼哼唧唧的有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店里一般没有这种歌曲的伴奏，请您回座位做好，不要影响其他客人”
　　林穗向键盘手使个眼神是以继续开始，没想到却被那人一把拽下台“老子花着钱，老子说让你换歌，你就换歌，卖唱的小婊子装什么清高”
　　胳膊被蛮力攥得生疼，听着他出口不训，林穗的火气“蹭”一下蹿到了头顶。
　　“你说谁婊子？”
　　伴奏们看愣了，音乐声瞬间停了下来“你说谁是婊子？”林穗的声音回荡在店内。
　　那人用力一甩，把林穗摔到地上
　　“就特么说。。。”
　　那人“你”字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一个身影一拳打在了脸上，那人气急了，抬起手就想和他厮打。
　　伴奏和保安总算反映了过来，合力把醉汉拉出了店门外。
　　“没事吧？”他伸手，想要拉她起来。
　　是他，林穗的心猛然跳动起来。
　　高挑的鼻梁，下巴上细密的胡茬，眼角下的泪痣。
　　他机车皮外套里穿着大领条纹衫，小麦色的胸肌在昏黄的灯光里若离若现，林穗有些反应不过来，脑海总是混乱的嗡鸣。
　　他勾起嘴角，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不想起来了吗？”
　　林穗这才伸出手，任他拽她起来。
　　他的手温暖而粗糙，指尖相触的瞬间，林穗的心里拨动起复杂的情绪。
　　“吓到了？”
　　看林穗一脸呆滞，他笑着说
　　林穗摇头
　　“看你跟他吵的时候倒是挺厉害的”
　　林穗轻轻揉着被醉汉攥住过的手腕，大概是刚才用力撑在了地上，手腕现在有些隐隐作痛。
　　他看在眼里“带你上药去”
　　“不用了吧，那个，这场还没散呢”
　　他一把拉住她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你心可真大”说着把她拖出了店外。
　　秋天的晚风夹杂着海的湿润，让林穗涨红的脸降下了温度。
　　他把她按在车里，拿出药箱上了药，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林穗一言不发看着他，像是一场梦。
　　等他最后在她手腕上缠了两圈薄薄的绷带，林穗才忍不住笑出声音。
　　“笑什么”
　　“没什么”林穗抬头，却一瞬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是在想，究竟是什么人才会随身带着急救药箱”
　　“你看像不像个大夫？”他摊开双手，转了一圈。
　　林穗看着他，漏洞牛仔裤陪着马丁靴，机车外套加上条纹衫，还有扎成小辫的头发。
　　林穗摇头“我看你像个流浪汉”
　　听林穗这样说，他猛地蹲下来，看着她的脸“你说对了，我就是个流浪汉”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林穗看着他，觉得这个笑容，她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我真的要进去了，我惹出乱子，可不能这么跑了”
　　他看着林穗，笑得很深，“去吧，小辣椒”
　　林穗的心头一阵柔软“再见吧，流浪汉”
　　转身的瞬间林穗有预感，他们还有再见，他们之间，仿佛在很久很久前，就有了很深很深的羁绊。
　　可林穗没想到，她们的再见这么快。
　　十一点，林穗下班的时间。
　　店里依旧人声鼎沸，她走到街道，明晃晃的灯光里，天空没有月亮。
　　突然不远处汽车在鸣笛，林穗回头，他调下车窗，缓缓像她驶来。
　　林穗在缓缓走着，他就在旁边缓缓开着和她聊天。
　　“送你回家，小丫头”他露出八颗牙齿，在夜色中笑的很好看
　　“怎么，中老年的世界，都喜欢送才认识第一天的姑娘回家么？”林穗背着手，阔步走着。
　　“中老年人的心里都有自觉维护社会治安的使命”他笑得更深了
　　林穗像个孩子一样摇着头“妈妈告诉我们，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说完林穗狡黠地笑了起来
　　“那怎么才不算陌生人呢？”
　　林穗偏过头看着他，勾勾手指，他就轻轻把头凑过去。
　　林穗边走边俯下身，贴在他耳边低语“我也不知道”说完屁颠屁颠地跑了“下次见吧流浪汉。”
　　林穗还在颠颠地走着，突然被背后的大手拉住，猛然把她按进了出租车里。
　　他轻轻拍拍她的头“要这样，流浪汉才能放心地跟你下次再见”
　　为她关上车门，他站在车外，跟她挥手再见，远去的灯光里，他笑得像场梦。

　　到了酒店，林穗才发现自己的脸笑得有点酸。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会在九点钟准时出现，坐在离吧台最近的位置，林穗一眼就看得到他。
　　每次目光相接，他都会轻轻挑着眉，举起杯。他穿着亚麻质地的衬衫，解开的前两颗纽扣下，露出若隐若现肌肉的轮廓，每每林穗站在他身边，就会闻得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他同她说话，笑着，却并不轻佻。
　　他的却身上下散发着陌生而致命的荷尔蒙，让她靠近的不由自主。
　　“走吧丫头，送你回家”
　　林穗摇头“流浪汉，你是不是无家可归，所以这么好奇别人的家是什么样”
　　他先是一愣，继而笑了“流浪汉如果有家，还叫什么流浪汉？”他依旧缓缓开着车，跟在她身边。
　　“那你一定是无所事事”林穗边走边说。
　　“你怎么知道我无所事事？”他的嘴角笑得更深，林穗的余光里，他的胡茬变的柔和而亲切
　　“如果不是无所事事，干嘛每天跟踪在一个小丫头的屁股后面？”林穗的重音狠狠咬在“小丫头”三个字上
　　没想到这丫头还记仇呢
　　“如果我是忙里偷闲，跨越大半个海城，专门来这里围着你转呢？”
　　跳漏了一个节拍，林穗整个心跳的节奏都变得有些乱
　　“那你是疯了”林穗不再理他，快步向前走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从林穗身后传来。
　　不知又静静走了多久，林穗猛然回头，他只是缓缓地开在她身后，沉默着无声。
　　一阵莫名的柔软。
　　林穗向车前走两步，双手按在车前盖上“今天就跟到这里”
　　他探出头，“那明天呢，送到哪里？”
　　“明天不许跟着我了”
　　他笑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