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酥记》鸩啾啾

2、第一章 “陶苏

　　“陶苏，陶苏！”熟悉却又俏皮的女声，在耳畔边响起。是谁，在叫唤她的名字？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版的笑脸，“听我说哦，听我说！”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少女兴奋地摇着她的肩膀，“我居然被学校的新年晚会选上了！”
　　少女的樱唇一张一合，可是，为什么她都听不懂呢？
　　“恭喜你啊，陈乐乐，”她的声音突然传来，“我可是很期待你这未来的主持之星呢！”这是她的声音吧？可她明明没有说话啊。
　　桃酥努力地想把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是却徒劳无功。她就像一个旁观者，明明觉得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
　　“嘿嘿，别的不说，今晚我们两个好好庆祝一番”，眼前的少女，眼睛明亮得如繁星一般夺目，“待会儿翘掉那古文课，我们去大商场里逛逛，然后去美美的饱餐一顿，然后然后……”
　　“恕不奉陪”，她又开始说莫名其妙的话了，“我最多今晚陪你去你最喜欢的烟花圣地去放烟花，你这倒霉的孩子，可别忘记新年晚会后就是期末考试了啊！”
　　“诶——”似乎被打击了的少女一脸哀怨，“陶苏你不能这样对我啦！你舍得打击你这么可爱的舍友么？好啦好啦，我也跟你去上课就是了，不过”，少女神神秘秘地靠近她，一脸坏笑，“晚上的放烟花，你可不能放鸽子哦！”
　　桃酥一直以为，那位少女，包括现在的“她”，是叫“桃酥”，但是，在无意间看到一张纸上，白纸黑字写着的，是“陶苏”，瞬间傻了眼——
　　这，莫不是她其实不叫“桃酥”？应该也是“陶苏”？不对！她的阿娘绣在她手帕上的名字，明明是“桃酥”。
　　“她”拿着一根东西在写着什么，薄薄的纸张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又一行的字，她敢肯定这不是她的身体，因为透过前面的镜子，“她”明显不止十岁，但眉眼间，却是那么的熟悉。莫不是，“她”是她长大以后的模样？
　　虽然看不大懂“她”所记录的文字，但是却隐隐约约感觉这些文字也在她的记忆里，有存在过的痕迹。
　　“你是谁？”
　　桃酥尝试着开口，但是“她”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也没有回应她。
　　难道陶苏听不见？甚至……感应不到她的存在？
　　“你听得见吗？如果你能听得到我的声音，请回应我。”
　　桃酥尽自己所能，以最大的音量开口，但是，陶苏仍旧毫无反应。看样子，“她”听不到。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陶苏始终都是在自顾自地行动，丝毫没有受到桃酥的影响。眼下的情况，让桃酥明白她在这个世界里，无能为力。
　　一定是噩梦，只要醒来的话，这奇怪的场景就一定会结束了。所以，她只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桃酥点点头，毫不犹豫地闭上眼，打算不再去了解眼下她一头雾水的情况。
　　恍惚之间，她似乎又回忆起了当她第一眼看到那个自称国师的大黑狗那张憨憨的狗脸，明明她也不是大黑的同类，怎么就能听得懂大黑的狗语呢？况且，当她再次回忆起当时她和大黑狗对话时阿娘一脸见鬼的表情，总觉得她失忆之前，一定是一个人间奇才！说不定比那劳什子的齐国国师还要厉害上许多！
　　带着一脸的肯定和自我满足，她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一切就这么结了吧？说不定一睁眼，又能看见大黑那张蠢蠢的狗脸了。
　　“咚——”巨大的爆破声，把她从美梦中惊醒。随之而来的尖叫声、哭喊声，声声撕心裂肺。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睁开眼，但眼前的景色似乎不太妙。“她”几乎整个身躯被抛在空中，铺天盖地的血充斥着五感，应该……出了什么事，然后，现在是快要死了？
　　她一愣，只不过片刻的时间，怎么就成了这样？
　　“陶苏，你不要死！你不能死！不要，陶苏……有谁，谁来救救陶苏啊！”眼前的女孩子，是叫陈乐乐来着？好生生的一张脸，哭得简直不成人样。
　　重重的落地，连她都觉得撕心裂肺地疼，“她”应该，不大好过吧？
　　“真可怜，”周围窃窃私语，“为了救自己的朋友，连命都不要了。唉，难得现在还有这么诚挚的人了。”
　　这是，大黑说的舍己救人的真实故事？她愣了愣，但感觉，与“她”同在一个身体的感觉，“她”不像是这么热心的人。
　　“真好，终于……解放了呢。”“她”的声音很微弱，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入她耳中。
　　这……算得上是遗言？她眼睁睁地，甚至是感同身受着，“她”的慢慢死去，但却，至始至终，不知如何是好。
　　“她说她不想死，求你们救救她，救救她。”那个叫陈乐乐的女生，一脸的绝望看着眼前的人们，“如果不来放烟花就好了，对不起，对不起陶苏，是我害了你……”
　　泣不成声的女生，眼前断了气的“她”，周围的感叹声，一切的一切，她都是感觉那么的熟悉……可是，她是桃酥，不是陶苏。这场梦，也该醒了。
　　她自嘲一笑，大黑说的庄周梦蝶，她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不知道是人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一梦成人。就像她，不知道究竟是作为桃酥活着，还是陶苏。作为桃酥，她对阿娘说的故事完全没有记忆；作为陶苏，她即便对故事里的一切那么熟悉，但是，她却很清楚地知道，陶苏已经真真地，死在了她的面前，从此再无陶苏。
　　这个梦，很有趣。她微微一笑，也许睁开眼，她是懵懂的桃酥，是活在梦里无数次循环的陶苏？这一切似乎，对她而言，已不再重要。而她，现在需要的，只不过是一次梦醒罢了。
　　“Tao Su。”
　　有了这个声音，庄周能从梦里寻回自己，那么她，也能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陶苏也好，桃酥也罢，对她而言，也许，新的生活，从现在才真真正正地开始。
　　刺眼的白光，昭示着新的一天已经来临。看着眼前的烟火气，第一次萌生出，她是真真切切地，活在这个奇妙的世界里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