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江嫣月》阮琪

14、风起

　　不一会子便到了大福晋的园子。奴儿上前通报了声，只见一个丫鬟出来引了我们进去。进了正堂，却不见人，方才引路的丫鬟端了茶来：“姑娘稍等，福晋立马就来！”我接了杯子，冲她一笑，正欲喝茶只听门口传来莞氏的声音，声音高昂尖锐：“哟，我说这是谁呢？原是姑娘啊，姑娘却也是个不消停之人，如此爱四处走动！”话语间，她已定身坐在了上位。我知道她所指何事，只是不好反驳就尴尬地坐着。她看我不说话，扬面转向我：“姑娘，今日难不成是来和我闲坐的！”我回神，道：“今日确有事劳烦福晋！”我话还没说完，她只急噪地道：“快些说！”我看了看她，接着道：“我那里人手也是多了些，所以来此请福晋撤些人去！”她转头瞪我，突然气急，声音更是暴躁：“这样儿的小事用得找专程来打扰我吗？你是贵客，要添人都你说了算，更莫说要撤人！你自个儿定了便成！”我被她的反映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来，她已经甩了袖出去，只扔了一句：“送客。”然后往自己的厢房走去。原本一头雾水的我，当看见她身后的丫鬟端了个像是烟斗的东西尾随她，才明白了其中的原由。我当下怒气也散了，只觉好笑，摇头对奴儿道：“咱们去宛如姐姐那看看罢！”

　　我甚是喜爱宛如这别院，所以专程绕了这院子去见宛如，也随便地感受一下这儿清香的气息。刚抵了院子，还未来得及进去，只听见里面传来了宛如爽朗的笑声。顿时，我竟也欢喜起来。迈步进去，扬声到：“姐姐，怎的如此开心，竟不与妹妹分享！”话刚落，所有的笑声也止了，我又一次地楞在了原地。宛如见我来了，脸上刹时涨红，忙跑来握我的手道：“妹妹来怎也不招呼一声！”我这才回了神，看宛如涨红的脸，再看看刚刚与宛如同坐欢笑的严墨，心里不禁一震，面上只笑：“我也是突然间想来看看！”宛如看我像是似有发现，只忙道：“大哥，今日碰巧来，我便邀了他来坐坐。”我看了看严墨，对他一笑，他也儒雅地回了一笑。宛如拉了拉我的手：“妹妹来坐。”只是这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又骤起：“爷——”却在与我四目相对停 下来。我脑子里一阵乱，这不是那日的大夫吗？怎的——突然间猛地记起了，他是严墨的贴身侍者展玉，难怪不得那日觉得眼熟。可心里也还是迷惑，转头看向宛如，她只是尴尬地笑着。我道：“姐姐这是——”宛如紧捏了下我的手，我只觉一阵吃痛。身子又被宛如拉到了一侧，她进的道：“妹妹莫急，听我说！”
　　我定了神看着她慌乱的模样，扑哧一笑道：“姐姐莫急！”宛如定睛看了看我，道：“好个丫头！”复又微低了头，红了脸低语道：“正如妹妹所想。”我见她羞涩，更是开心，故作不知：“想什么呀？姐姐所指何事？”她听我这么一说，扬面瞪了我，忽又扯了个笑道：“妹妹若然不知，姐姐也不说了！”我见她说完了想跑，忙一把拉了她回来：“好姐姐，我知道知道！”她看着我灿烂地笑说：“就知你才刚在闹我！”我面作无辜：“好姐姐，饶了我。”接着，正了色，拉紧了宛如看了看展玉，在她耳边低语道：“那人可靠吗？”她顺我的眼神看去，豁达一笑：“妹妹放心，那是大歌的心腹，没问题。”我一惊，怎么这严墨也知道了？后又平静下来，想着他知道是当然的，不过以他和宛如的关系他断断不会泄露，这才放了心！
　　宛如见我出神，忙拉了我回来：“妹妹的长处，竟是神游。”我看她拿我说笑，便装作生气地回瞪了她。

　　话语间，严墨已站在了我们身后。他看了看我，再看了看宛如：“在谈什么，竟如此开心。”我和宛如相互看了眼，只笑却不答。他见状，道：“竟还不能让你知晓了？罢了，我也走了。”转身前，还默默地看了下宛如。宛如回他一笑，低了头满面是红。看着他们走了，我便忙拉了宛如：“咱们进屋说！”进了屋子，宛如唤丫鬟把熏香唤成檀香后，打发了所有人下去。我坐在榻上，觉得这檀香的味儿格外清新，精神不免也好了些。宛如则端了茶被大口大口地喝着，我不禁哧地笑了出来：“姐姐慢些着！”她一听，脸竟红了起来，扬面看我，认真地道：“还请妹妹为我保密，”顿了顿，又道：“我和爷虽是夫妻，但我们彼此心里都清楚，这场婚姻不过是政治婚姻，我们心里都没有彼此，所以爷对我除了友谊之间的关心，也就没了其他。我和大哥——其实一直彼此都暗许心思，但我们也并没有在私下做越己的事。只是彼此相谈甚和，只做交心的红颜知己罢了。”听了宛如的话，心下不禁动容，觉得这帝王家的儿女也许并不如我们平常百姓幸福，况且也知道宛如是个拿捏得当的人也是放心。只是怕这宛如想得简单，只怕这些想法也只是她个人所想，越想越觉得复杂，嘴上只道：“姐姐，难不成还不相信妹妹！”她看了看我，坚定地道：“定然相信。”说罢又笑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