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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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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里的人不多,声音也难得的小了很多。季陌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用冷水泼了几下脸,那种脑子发蒙的感觉才好了很多。
镜子擦得发亮,季陌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连续的熬夜让眼睛一周染上了浓重的黑眼圈,疲惫不堪的身子像是被掏空一般好像下一秒就能倒在地上,反正也不会有人吵,就这么一闭眼不睁也挺好的。
王大脑袋是他大学的辅导员,老头话多,经常拽着季陌出去扯皮,酒量不怎么样还非要和人拼,三杯不到就倒在桌上讲黄笑话,乐的跟个鸭子似的嘎嘎笑。
季陌还记得王大脑袋经常说他过的太简单了,也太累了。
你心里有事,你年纪还小,窝在一个窟窿里不出来太可惜了。
这人哪,做事要随心。
随心是什么?就跟着心走呗。嘎嘎嘎......喝!
随心么......
季陌感觉脑袋又开始发蒙了,手不由的已经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脑子里一阵阵的疼,他有个毛病,酒喝得猛了再发动脑子就会疼,像针扎似的,密密麻麻,一阵一阵的。
也说不来这是不是件好事,平常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倒在床上睡一觉明天重生又是一条好汉,要真有什么大事儿,季陌觉得他极有可能抡起酒瓶撂在别人脑门上。
比如现在。
脑子没了闸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的手机已经被自己回拨了回去,音乐不停地在响也没人接。
季陌揉揉眉心,心想下一秒再不接就挂掉。
一秒接着一秒,终于有人接起了电话,但没人应。季陌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像是开着车在路上。
他想起来的时候的那老北风,感同身受的打了个哆嗦,“你丫开那么快还不关窗,皮厚是吧?”
尚沐像是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竟是这个,哑巴了近一分钟这才开口,“风吹着能舒服点。”
“是在石井大桥那边呢吧?”
“嗯。”
“大爷您跳下去得了,这老北风吹的,冰碴子冻得,果断能让您舒服的骨头都酥了。”
尚沐被他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季陌那边感觉没风吹的声音了,这才晃晃身子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迷离。”
“嗯?”
“老子在迷离,你想大晚上一个酒吧一个酒吧找也没关系。”说完,还不等尚沐出声就立马挂了电话。
喝醉了的他更容易让沉在心底里的那些不愿面对的东西浮上来,其实就是挺害怕尚沐回他一句你是不是自作多情?
即使知道尚沐不会这么说,也还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人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五年了啊,按老祖宗的话说这后遗症还得在蹦跶五年?操蛋玩意儿......
晕晕乎乎的走出厕所,昏暗的灯光,高分贝的音乐,让他有一刹那的晕眩。
简喻他们一伙挺好找的,现在正被一群穿的很像□□的人围了一圈,大晚上来酒吧还规规矩矩的带着墨镜,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季陌有点担心他们这模样还能不能看得清方向,打着了自己人会不会直接发生内讧。他走近了瞅瞅,本来笑的花枝乱颤差点把枝儿都断了的几位姑娘早就跑的无影无踪,连个影都看不见。
季陌在心里直夸这几个姑娘有眼色,很认真的考虑要不趁这个机会也遁了算了。可惜还没考虑出什么什么头绪,随着一酒瓶子砸在地上破碎的声音,混战开始了......
他突然就愣愣的想起了历史书上说的那一段:78年前,卢沟桥畔的一声枪响,日本军国主义发动了全面的侵华战争,中国人民由此拉开了全面抗战的序幕——
可中日抗战这他妈也有理由啊,这无缘无故的上来就打这是闹那样啊?
酒吧里一片混乱,女人们争相的一阵一阵拔高音,酒瓶碎了一地,几个墨镜哥从背后掏出了刀,简喻他们什么准备也没有,只能抡起凳子往人身上砸。
操!
眼看刀直直的冲着简喻的背扎去,季陌低骂一声,冲进去一脚踢飞了刀,顺便抡起一瓶啤酒在那人腿上狠狠的砸了一下,那人“啊”了一声,酒瓶应声而碎,季陌也不浪费,顺便把半个瓶子扎在了最近的一个拿刀的人手上。
“我靠,季美人你可算拉完了!”简喻背对他站着一拳砸在一个墨镜男的脸上,捡了个时间档冲他咧嘴,“我还以为你看这到这架势也和那群娘们儿一样跑了呢!”
季陌没闲工夫和他扯皮,厉声喝道,“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简喻呵呵两声,险险躲过冲他扎来的刀,“这事我不对,以后再说啊......”
谢琛昱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整天坐办公室的他也有这么几下子,冲他点点头,眉头一皱转身踹向了正冲着梁尹的人。
墨镜哥的人数实在太多,季陌算了算自己也就是个四个人,梁尹那个走个路都一哆嗦,坐个车都得让座的拖着谢琛昱的后腿,事实上就成了两个半人。
看这情况赢的可能性实在是不大可能,能不能不被打得半死离开都是个未知数,季陌突然就有点后悔刚刚为什么要给尚沐打那个电话。
眉心突突的跳,他的心沉了沉,反应能力也不由得下降了许多。
事实证明,打架实在是一向集注意力、敏捷力、爆发力为一体的技术性运动,比起在跆拳道场踢木板,季陌对于眼前这不断晃动的胳膊腿,还有不时闪过的刀刃,相当的不适应。
稍微的一差神,一把明晃晃的刀就直直的对着他的胳膊刺过来,非常近,近的季陌都懒得去躲了,心想真是操蛋玩意儿,这酒吧的保安都他妈是吃狗粮的吗......
预想的疼痛没有降落在身上,反倒是那个男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狗吃屎形象扑在了他旁边,下一秒又是狠狠的一脚踹在了背上。
诶呦喂,真疼。
季陌幸灾乐祸的啧啧两声,一抬头就看脸色阴沉的尚沐,笑容僵在嘴角呵呵两声,“来了啊......”
尚沐来了以后季陌明显轻松了许多,尚沐什么也没问只是黑着个脸把他护在一个角落里,他也乐的清闲,不讨人嫌的多说一句废话,安安分分的划着他的水。
尚沐的打发明显比季陌狠得多,也有技巧的多,几乎是一上手就直接卸别人胳膊,攻击的地方都是太阳穴、肋骨、□□等疼的要命的地方。
他不像季陌一样打的再乱也有着老师教的那些条条框框,完全是没有章法,出拳暴风骤雨,不留半分机会。
这真的是一个该是宁氏大少爷该会的吗......
季陌愣在原地看着他一拳又撂倒一个人,尚沐,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突然有人从旁边又窜了进来,拿着把刀正对着尚沐的背,季陌喊了声,“尚沐!”
尚沐一个转身,冷冽的目光刺向他,像是要杀人一般让那人无形的漏了怯,胳膊一转觉得季陌更像是个软柿子。
你大爷的!
尚沐我操你大爷!
明晃晃的刀尖刺进了尚沐的右肩,他整个人都扑在季陌的身上,胸膛贴着胸膛,脸蹭着脸,很近,近到他能清晰地听到刀刺进皮肉的声音。
血不止的往出流,
那人看得逞了还想再来一刀邀功,尚沐寒着脸又想挡,季陌一脚踹开那人,把他按在一边,怒呵道,“你丫给老子安分在这待着!”
尚沐看他怒了,也不再勉强乖乖地待在那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他,生怕哪个不长眼的又来一个偷袭。
季陌觉得打那个人用了跆拳道老师和拳击课教的所有技巧,打到最后也没了章法只是揪着他的衣领一拳拳的往上砸。
满脑子都是一句话。
老子都舍不得动的人,你丫也敢扎!
我□□二大爷!
季陌的一拳重量实在不低,他卧室里就放着一个练拳击的沙袋,在见到他的第一天,晚上回去就被一拳砸倒在了地上。
尚沐悲中添乐的坐在一边思考季陌现在的怒火值和那天的哪个比较高。
应该是现在的高吧......
直到看到那个倒霉蛋被揍的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这才慢悠悠的出声阻止,“陌陌,你悠着点,别出人命。”
整个酒吧被砸的不成样子,好好地光棍节狂欢就这么被搅得不成样子,打架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陈以漫抿抿唇,心里不住的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于凛,那人正拿着杯红酒悠悠的晃着,嘴角勾着浅浅的笑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只得侧过脸不去看,瘪着嘴问,“这闹成个什么样子了,酒吧的负责人连个影都没见一个?”
于凛轻抿一口红酒,看着人群里的金发美女轻轻一笑,“是我想看戏。”
“哦。”这个酒吧的最大负责人就是于凛,他要有意也没人敢阻止。陈以漫只好意兴阑珊的陪着打发时间,“于哥,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这就走。”于凛看着快散场了,从沙发上拿起外套搭在手腕上随便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喂,110么,迷离酒吧有人聚众斗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