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马偏吃回头草》一涂

5、第五章

　　伴着轻扬钢琴声的西餐厅，两两坐在一起的情侣或是你一口我一口甜腻的笑，亦或是含情脉脉对看一眼便羞涩的低下头，整个店里都仿佛是丘比特的猎场，“咻”的一声，那个小箭不经意的刺上去，便又是一个爱情的俘虏。

　　“季陌，季陌！”

　　顾小棠的一个爆栗终于把神游到哇爪国的季陌拉了回来，季陌的神情有些恍惚，朝她歉意的笑笑，“对不起啊，刚刚想事情想入神了。”

　　“想什么呐，是什么能让你看着我吐了半天唾沫也不应一句？”

　　顾小棠看似轻松地问了一句，却忍不住不安的看着他。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即使知道他薄情风流的性子，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的害怕，是因为知道他不会轻易的爱上别人，而总以为自己，只要在努力一下，在努力一下就好，可是，现在呢？

　　是因为那人回来了吗？

　　想什么...

　　季陌在心里暗暗的骂自己不争气，那个落寞僵直的背影却一直缠绕在脑际，越想甩出去，却越刻得明显，一丝丝，浸着疼。

　　他硬扯出笑意，“没什么，莫尔奖的选拔赛开始了，有点烦躁。”

　　“哦。”

　　顾小棠没在说什么，莫尔奖对于一个广告人的重要性，她是明白的，便低下头开始仔细的切着手里的牛排，却不料用的劲狠了些，一小块的牛排从叉子里飞了出去，径直的掉在了季陌的白色衬衫上。

　　两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顾小棠噗嗤一声就笑了，“活该！”

　　季陌瞪她一眼，下一刻轻佻的凤眼轻挑，“顾丫头，过来给爷舔了，爷今天就翻你的牌子怎么样？”

　　顾小棠娇嗔的骂了一句流氓这才慢条斯理的拿出纸巾，走过去细致的给他擦着衣服上的污渍。

　　季陌宠溺的揉着她的脑袋，低叹一声，“你呀......”

　　突然，顾小棠目光一窒息，她瞥见了他锁骨下方刻意被立着的领子遮住的一处淡淡的吻痕，顿时脸上如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手猛然怔在了原处。

　　季陌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向下一瞟也猜到她看到了什么。

　　两人谁也不作声，静默无言。

　　顾小棠使劲的用着力擦着那块污渍，用力认真好像那是唯一可做的事，直到手指紧握，骨节泛白，那黄色的污渍仍在印在上面.........

　　她是表面上惹人羡艳的顾家大小姐，那些质问的话她问不出，太难看了。

　　可是不愿问，却又不甘不问。

　　丘比特的箭磨得锋利，突然的一声冷枪，裹着幸福的糖衣刺过来，措不及防地，心脏就被它制造出一个伤口，有多甜蜜，就有多疼痛。

　　灵动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那污渍在一片模糊中好像放大了百倍，像是两人之间的那个结，明明很简单，却没人动手去解。

　　寂静凝固了片刻，季陌低低的道，“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顾小棠猛地提高了音调，随之又是身子被抽空的乏力感，“不要说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到，你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刚刚说哪了，对，法律系的那个王副教授，整天一副包公脸的那个，昨儿听小陶说被他老婆衣衫不整的从公安局里提溜出来了。”

　　“是吗？”季陌不知怎么回答，整个心都乱成一团，顾小棠明显心不在焉，胡乱的又说了几句，抓起旁边的包，起的身猛了扭了一下脚，她急忙撑住桌子站稳呐呐的说，“我，我还约了小陶逛街，先走了。”

　　季陌把外套拿起站起来，抓住了她的胳膊，“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了。”女孩一摆胳膊，轻而易举的摆脱了他不带温度的束缚，“你还有工作，就不麻烦了。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季陌的脚好像钉在了原地，即使知道顾小棠被伤了心，却没有半分力气去抓过她来解释，拦住他说什么，说自己还对一个抛弃自己的人渣念念不忘？

　　可笑。

　　突然，手已经触到了玻璃门的顾小棠回过了头，她同往常一样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昨天我找了乔忻，他和那个男人...嗯，只是朋友。我想你也许想知道。”

　　季陌一愣神，顾小棠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乔忻，你丫给老娘滚！”

　　顾小棠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底的洪荒之力，回头把包狠狠的摔在不紧不慢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身上。

　　乔忻嘴角的笑一直漾到眼底，“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女人，白白让本少爷看了这么一出笑话。”

　　顾小棠气的说不出话，在季陌那儿忍住的几颗金豆豆被乔忻一句话就勾的珠串似的往下掉。

　　看着人都哭了，耳边的某只大苍蝇还嗡嗡的不停歇，“诶呦，哭了？我说你倒是哭给那没心没肺的男人看呐，摆一副死了人的脸在这儿给谁看？”

　　“你，你...你就是个混蛋......”

　　顾小棠哭的妆都花了，一点也没有梨花带雨可怜楚楚的模样，不仅不会示弱，反而是扯着嗓子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乔忻骂，惹的街上的人指指点点，乔忻脸皮已经厚到了一定程度，那些个闲言碎语就算了近了身，也都功力不济被“biu”的反弹了回去。

　　“我，我...我就是混蛋.....你，你能怎么样？”

　　懒洋洋的故意结结巴巴的腔调差点气的顾小棠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实际上她也那么干了，却被乔忻攥住手腕停在了离他的脸几厘米的地方，乔忻冷笑一声，“顾老在叱咤商场多年，铁血手腕不知道令多少人闻风丧胆，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这一巴掌要是打上去了，我倒还真能换个眼光看你，可惜，连个打人的本事都没有，真不知道你除了空有顾家大小姐这么一个空架子还能干什么？”

　　顾小棠气的白皙手指微微颤抖，猛然握紧拳头。

　　乔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薄唇吐出的话更加刻薄，“哦，怪不得顾老要急着把你嫁出去，要不在这样下去，整个顾家恐怕都得让你败得差不多——”

　　“啪！”

　　乔忻猝然住了口。

　　猝不及防间，顾小棠另一只手狠狠的抽在了乔忻的脸上，她身子不住地颤抖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讶异，好似没有想到真的能成功，随后又恢复了波澜不惊，但即使掩藏的再深，乔忻也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了那一层蒙上的恐惧。

　　就像一只被老猫抓在手里不停逗弄的老鼠，到最后忍无可忍拼尽全力挠了它一爪子，就算对猫无关痛痒，也足以把这只小老鼠吓得半死。

　　他一点也不惊奇顾小棠的这一巴掌，却很惊奇自己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颇有兴趣的看着她梗着个脖子故作勇敢。

　　就好像，记忆里的那个女孩，明明对自己的欺负害怕到了极点，却仍是舞着小小的爪子不肯阳奉阴违的乖乖听话。

　　但他清醒得很，哪怕相似，也是不同的。

　　“我说——”

　　顾小棠趁他愣神的片刻，猛然用力抽开自己的手狼狈的逃进了人群之中。

　　手掌里没了她的温度，突如其来感觉到一股空虚感。

　　“呵呵...”

　　乔大公子嗤笑一声，曲起手指轻轻抚摸热得发烫的脸颊，一低头赫然发现精致的女士手提包静静的躺在第上，颇有几分落寞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