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如春》王梓

2、春天是冬天的尾巴（二）

　　出了茶庄就看到了“一米阳光”的招牌，这时如春才想起为什么走到茶庄时会有熟悉感，是寂寞经常来的地方，他曾经详细耐心地给如春讲解这个茶庄的位置、布局、老板和老板娘，以及他在这里度过的那些日子，这些记忆深入骨髓，就化成了自己的经历一样。她掉回头又进了茶庄，里面多了几个客人，老板还是一副自得其乐的端庄。如春随意看着那些茶具和精品茶，动动这个摸摸那个，再看看专注的老板，他和这店铺结合的如此完美，仿佛他也是一饼茶或者一套茶具，不突兀不张扬，却隐含着魔力。只是这么长时间，老板娘都没有出现，她莫不是有事出去了，还是他们分开了，反正现在这位专注的年轻人和寂寞口中的老板不太一样，也许可能换了主人也不一定，不过如春喜欢现在这个老板，感觉他配得起这家店。她这么想着就把要问的话生生地吞了回去，自己的事情何苦给别人添太多负担呢。就在这时那老板抬起头来看到了她，轻轻一笑继续忙起来了。如春觉得那笑似有似无，和不满周岁的小婴儿脸上的笑一个模样，很淡却觉得温暖。
　　再次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亮起了灯笼，小镇如同浅睡初醒的美人，一边涂涂抹抹一边四顾张望，是在瞅她等的情人，还是在炫耀自己的迷人？如春看得痴了，抬望眼看到了先前的那对小情侣，好象正在闹别扭。女孩子一脸的不快，男孩也跟着蔫了，手足无措，还四下张望着行人，像是在担心周围的目光。其实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除了我，如春这样想着很想走过去安慰那个女孩子几句。但她还是管住了自己的脚，只把眼睛、耳朵还留在他们身上。女孩推开男孩放在她腰间的手，男孩讪讪的躲开，讨好似的哄着，不要闹了，我们出来玩不就是为了开心么？女孩并不答话，眼睛望着远处。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或者到酒吧坐坐，男孩继续商量。女孩子唇角动了一动，像是准备开口，又像是在压抑心中的不满。男孩的手一直都虚虚地拢在女孩的身后，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如春看着看着好象那女孩子就是自己，男孩却是刘宾。
　　刘宾是谁？刘宾是如春的初恋，说初恋并不准确，如春在小学的时候都有喜欢她的人了。他们相遇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年龄，或者还小一点。是刚进入大学的新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和憧憬，学校组织的任何活动如春都非常感兴趣，参加社团，给校报写稿件，泡图书馆，忙得不亦乐乎。同宿舍的女孩子也都如花似玉，她们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一天晚上如春和秋一起去参加一个文学社团的迎新大会，那社长在讲台上面激扬文字、指点江山，她们两个女孩子在台下窃窃私语对那社长议论个没完。等社长下来以后，一个邪恶的念头产生了，她们打算戏弄一下这个社长。由如春执笔，秋口述，写了一个热情洋溢的纸条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塞给了那社长，纸头和笔都是借来的，完了之后这件事就被忘记了。
　　突然有一天，一个陌生的女孩敲响了如春宿舍的门，说是楼下有个男生找她。同屋的女孩子乱做一团，纷纷猜测起来，说什么时候被帅哥相中的啊，可不要红杏出墙啊，如春面红耳赤地逃了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帅哥，只有一个像非洲难民一样的黑人正在和一个漂亮女孩谈着什么，那女孩真是漂亮，身材娇小，面若桃花，秀发如墨，更衬得一张小脸眉清目秀。那黑人看到如春就对身边的女孩说了几句话，女孩子点头走掉了。如春眼睁睁看着这个黑人走向她并开口自我介绍起来，心底蔓延一片失望，他说，我是刘宾，文学社的社长，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如春不知道该答应，还是拒绝，这是她进入大学里的第一个邀请，虽然对象有点不进如人意，不过还是相当重视，或许有那么点炫耀的意思。她灵机一动说，只邀请我一个人么，我们宿舍有八个姐妹呢。刘宾一定是没有料到如春会这么讲，但他还是很大度的说那你们一起来吧，眼底有淡淡的失望和为难飞过。如春把这一幕收在眼里，忍住笑说，那我替姐妹们谢谢你了，拜拜！回到宿舍和姐妹说有人请客看电影，姐妹们都不为所动，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只怂恿如春自己去赴约，如春能看到她们眼中的些许不悦，也就不再勉强。正要打电话给刘宾说抱歉呢，秋在这时候站了起来说她们都不愿意去，我陪你一起去吧。如春感谢的看了一眼秋，开心起来。
　　约定的时间到了，下来楼就看到刘宾和另外一个男生已经在等着了。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就出发了，电影演的是《一声叹息》，如影很认真地看，结束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一直有点紧张，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回来的路上秋和他们聊的非常开心，如影默默跟着，陪刘宾来的那个男生主动和她说话，她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这是她和刘宾最初的接触，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个牵线的人却是陪刘宾的那个男生。那男生也是在社团迎新会上注意到迎春的，他当然也看到了迎春她们的恶作剧，出于喜欢和害羞，就由刘宾出面相约，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些都是刘宾后来告诉她的，她听了很是泄气，发现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兴致勃勃愚弄别人，可在别人眼中你只是个笑柄。如春曾多次逼问刘宾是不是觉得她当时非常可笑，刘宾都坚定的摇头一口否定，在他眼中如春是可爱单纯的孩子。真的像个孩子。
　　因为同样喜欢写写画画的缘故，刘宾和迎春越走越近，他们两个相约一起去书馆看书，一起自习，迎春在刘宾的鼓励下，一晚上写了10篇小说出来，每一篇她都很喜欢，并且很想听到刘宾的评价。刘宾看了流露出真心的喜欢和欣赏，推荐到一家报社，发表了两篇，拿到稿费那天迎春开心极了，她邀请宿舍姐妹一起大吃了一顿，也叫上了刘宾。他们一起配合默契的享受着写作，享受着青春。大学新生对于家教特别的积极，周末宿舍八个姐妹花携手去找家教，很快都有了雇主，迎春教一个初中的小孩子，可是路途遥远，第一次去上课，借了一辆自行车，半路上坏掉了，因此失去了第一份工作，她被自行车欺负了，心里委屈的很。回到校园里，刘宾撞见了垂头丧气的她，搭话之间知道了她的郁闷，便把自己的车子钥匙掏了出来，郑重地放到迎春手中，说以后没有车子会欺负你了，这是我们的车子。迎春不争气的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在眼眶里转了几个圈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