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金书少年 入门体检遭 ...
-
被称为夙凡的青年弟子受命领着叶青尘一路往上善池走去，途中他不住打量受金书举荐的矮小孩童，并暗自做了一番评价。
这孩童大概十二三岁，身材瘦弱，头顶破帽，衣着朴实，脸上有几处破溃，看着不似什么修仙奇才倒像个落魄乞儿。
先不论本事如何，单凭身世相貌便逊色了不少，要知在这终南山中，最不乏天才弟子。想当年，大师兄封隐虽未受什么金书举荐，但他八岁便能驱物，十五岁斩杀魔将，如今已是修仙界中翘楚。
由此可见，所谓金书，那只是身份天资的代表。权贵子弟未必会当长老掌门，天赋异禀也可能江郎才尽。
一路上，叶青尘见这夙凡老是偷窥自己不由得有些慌张，为避免局面尴尬她主动出声与夙凡交谈起来。
“夙师兄，这上善池是何处？”
此话一出，夙凡差点喷出口老血。来终南山修仙居然不知晓上善池，小道友真不是在开玩笑？
虽认定叶青尘在故作姿态，但夙凡终究还是决定配合解释一番。
“上善池乃取自《道德经》‘上善若水’之意，是上山后的第一关，只有喝下池水洗去病疫，才能开始入门试炼。”
“入门试炼？”
原以为上了山就万事保险，哪知还有什么入门试炼，真是前途坎坷。
很快两人赶至上善池，是时池边已经聚集了好些少男少女，皆是受举荐提前到此的。
那些豪门显赫家的子弟千金突见有个衣衫褴褛之人被领了过来不由得心中好奇，看来者外貌并不像能被举荐的样子，莫非是有什么天大的本事？
叶青尘到达目的地后出于礼貌向其他人拱手一揖，接着便开始打量起这上善池来。
只见此池对通山路，旁边伫立一花岗巨岩，镌有：‘上善池’三字。
泉池壁上，一只眼嵌明珠的汉白玉龙头正朝内喷水，池面白烟氤氲缭绕，迷幻朦胧，清冽琼浆经光华普照更显波光粼粼。
再看泉池正中，光滑石台上俯卧有一只石雕玄武，背负宝物仰头朝天，灵巧作工下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真是一汪好泉水！今儿果真是来对了地方。
叶青尘正在暗暗赞叹，忽听有人朗声道:“诸位，上善池中琼浆液，一饮甘泉百病消，干了这杯水，南山共修仙。”
正清派弟子们边为来人舀水边吆喝着，不一会每位少年少女手中都拿到了一碗泉水。
“诸位！仙泉在手，康泰长久，让我们一起干了！”
这些号召显然十分奏效，少男少女们显得非常振奋，皆端着泉水一饮而尽，可惜刚喝完不久就生出了变数。
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饮水后突然捂着肚子滚下地去，并不住嚎啕。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
几名正清派弟子见状忙上前查看，这锦衣少年此时已面色惨白，身子反张绷如长弓，手足不住抽搐，似乎突发了什么病症。
“小兄弟你怎么了？”
“这是隆泉山庄的二公子，快去告知禄掌事。”
话未落音，只见一绿衣妇人翩翩而至，她上前查看后神态严肃，立即将一颗深色丹药塞入锦衣少年口中。
那少年服了丹药，身子渐渐放松，一番狂呕后竟吐出了数条小指大的金毛虫。
“金蚕寒食散！”
寒食散这东西叶青尘是听过的，此药性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精神振奋，但若是长期服用却会伤害身体。
华服少年呕出蛊虫，情况有所好转连忙向妇人叩谢。哪知被称作禄掌事的妇人却并未给出好脸色，反倒厉声问道：“服用此散多久了？”
少年连忙应答，丝毫不敢怠慢。
“只……只有半年。”
“半年便积下如此般大小的蛊虫，你也算是个传奇。”
禄掌事压低眉头，表情冷漠，似乎已无通融余地。
“身体已经虚耗至此，看来修仙无望了，回去吧。来人，把他带出去。”
几名弟子听后连忙将少年抬起往外走，那少年多番忏悔依旧徒劳，最终还是被送了出去。
禄掌事遣退少年后，将其余人打量一番冷冷道：“你们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们家境有多么殷实，背景是多么显赫，到了我终南山就都得守规矩。不守规矩的，随时可以让他滚蛋，就算不滚蛋，也别想着有谁会愿意教他真本事。而守规矩的，努力勤奋的，你们统统能得到回报，这些回报会让你们受用终身，帮助你们更上一层楼，甚至位列仙班，你们都听明白了么？”
“明白了！”
众人异口同声，试问这能上山来的谁不想学到真本事。乱世之中，金银官爵皆不可靠，唯有谁也拿不走的本领才能使人真正成为山外山，人上人。
正值青衣妇人训诫之时，忽而又有人被引至了上善池。
看那人模样大约十五六岁，身着明光铠，脚踏银鳞靴，明眸皓齿，相貌英俊，手持一封金戳书信，神态极其傲慢。
此人莫非就是长老们常说起的骆行川！夙凡又将金书少年打量一番，顿觉他气度不凡，恰与自己身边这同样持有金书的褴褛小儿形成个鲜明对比。
叶青尘自然也留意到了少年的金书，注视间四目相对，心中竟生出些自卑感。思索间那少年已喝下上善池水，看他状况应是无甚疫病的。
“诸位既已喝下仙泉，那便随我前往试炼之地吧。”
说着一名正清弟子引领众人便朝南梦溪走去，这南梦溪又唤堰煞沟，乃是终南山的一块腹地，其中遍布溪泽瀑布，奇花异草应有尽有，珍禽猛兽数不胜数。
作为试炼之地，南梦溪又分为九层二十七关，相传需是在道法方面登峰造极之人才可完全通关，每当出现通关之人便会有天神下界送来飞升秘诀。而初来的试炼者只需成功通过第一层，即可见到执鉴掌事取得上山资格。
众试炼者经历一番行程终于是来到了南梦溪，只见那入口处老树盘踞怪石林立，一层厚厚的腐朽枯叶下闷生出许多未曾见过的菌蕈，石碑上一对红腹锦鸡显是被来闯者惊吓到，慌忙扑哧着金光彩翼躲入深林中匿了踪影。
放眼望去，南梦溪中烟雾缭绕，如同一片遗落凡尘的仙泽，其中充满了神秘与惊喜。
“这地方真是钟灵毓秀啊！”
“就是就是！不愧是终南山宝地。”
少年少女们纷纷开口称赞，或许确是因这磅礴之势有感而发，也或许是想趁机拍一拍马屁。
“诸位进入试炼之地后，可能会遇到一些危险，如若实在无力解决可用这灵犀镜求助，记住量力而行，切不可要强逞能。”
说着，正清弟子向各位试炼者分发了一面装饰朴素的铜镜。因为非正清派弟子无法修习正清术法，故而此镜仅能实用一次，使用者便当作弃权退出。
试炼者们拿着镜子，或三五成群，或孤身一人皆往那试炼之地内走去。叶青尘没有同伴，也不会什么法术，为了通关她开始悄悄跟踪金书少年。
那金书少年发现受到跟踪，以为叶青尘是个想耍阴谋的小人，遂心生鄙夷，待入了深林，故意闪到一颗大榕树后躲藏起来。
叶青尘瞬间失去目标，不免慌乱，连忙跑上前去左顾右盼。结果突觉身后有人靠近，刚想转头便被那人拧臂擒拿，铜镜和金书举荐信纷纷跌落在地。
“啊！疼！疼！”
原来出手之人就是那金书少年，他并不知道叶青尘实乃女儿身，只当是个长得矮的男儿，所以手上没轻没重。
“你也有金书？跟着我有何企图？”
见叶青尘持有金书，少年防备心大增，手上力度又狠了三分。
“误会了！误会了！我跟着你只是想要结盟。”
叶青尘出言解释。哪知那金书少年却继续加大手上力度，压得骨骼关节咔咔作响。
“还敢说谎，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
金书少年听后片刻无语，他向来都受人捧赞，性子高傲得很。如今一个同样被金书举荐的小子竟公然说不认得自己，这难道不是蔑视和挑衅么。
“臭小子！我乃齐州骆氏长子骆行川是也，记住了么。”
齐州骆氏？莫非就是曾经叔伯口中的那在野权贵！
叶青尘心知自己功夫上必然斗不过这骆家纨绔，遂收了性子如实说明自己的处境。
“骆公子，实不相瞒我真名叶青尘，洛阳人士，家中遭难逃亡途中遇到妖邪，那妖邪不知施了什么法术将灵力置于我体内，幸得一道长相救，道长说来终南山修道可以化解我体内妖灵，生死存亡之事，绝无欺瞒。”
骆行川听后在心中思忖一番，顿时豁然开朗，惊叹道:“你是说有妖精度给你灵力？”
“我不知道，但那道长说是甚么摄灵之法。”
摄灵之法！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若这小子真有摄灵的本事，恐怕日后大有用处。
骆行川想着立即松开桎梏，捉住叶青尘的肩膀有些兴奋道:“你叫叶什么，叶青尘是吧？本少爷今日看你觉得特别顺眼，不如这样，你做我小弟，我带你出去，如何！”
突受殷勤，叶青尘二丈摸不着头脑，实在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答应，哪知旁边喜形于色的骆家公子根本没顾及他人想法，直接给做了主，一口一个叶老弟，叫得煞是欢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金书少年
